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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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蓝岸会所已经时夜幕已经降临，月亮和星星们陷入浓厚的云层中不见踪影，盛夏的闷热气息似乎在此时达到了顶点，却丝毫影响不了燕京市热闹繁华的夜生活。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霓虹灯、招牌灯、路灯与家家户户点亮的窗户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地面星海，仿佛是在弥补今夜不见月色星光的天空。
古蔓珠一到达会所门口就自顾自的走到大门口打电话，莫莫奇左右看了看，站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蓝色会所门口停了很多车，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他也不想傻站在那被人赶来赶去。
这条街道不算长，但全被各种酒吧KTV和夜店占领，四处都有吵杂的音乐和鬼哭狼嚎的叫嚷声传出，时不时就会有一辆轰鸣的跑车从前面驶过。
穿着时尚性感的男男女女站在路边抽烟聊天，很快就会钻进一辆豪车里离去，或是挑一家酒吧继续享受属于他们的夜晚。
蓝岸会所很大，灯火辉煌中欧式风格的外墙雕塑显得格外高调且昂贵。外围有个独立的大院子，里面显得比较幽静，出租车一概不许进，连私家车也会在门口被询问，要是有人想直接走进去，便会有保安拦住仔细盘查，安保十分严格。
古蔓珠打完电话就跟一个保安闲聊，看样子貌似很熟悉，估计是常来这里。
莫莫奇瞅了一眼便不再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撕开糖纸塞嘴里，香甜的草莓味融化在口腔中，莫莫奇享受般的眯了眯眼。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古蔓珠带着一个男人过来，对方还没走近，莫莫奇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从男人身上飘过来。
古蔓珠揽着男人的手臂，笑容灿烂，说话声也比平时要娇柔许多，“山哥，这边走，我把人带来啦。”
郭山揉着眉心，稀疏的脑袋顶被夜晚的闷热逼出一层细汗，他不太耐烦的嗯了一声，边走边同古蔓珠抱怨，“我最近忙的不行，你也给我找事情，那人选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么？你这一通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要见我，你不知道……呃！”
后面的话没声了，郭山呆愣的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少年，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对方脸上，却一点也比不上那双光彩熠熠的黑眸。
“这……这是……你找的人？！”
古蔓珠以为郭山不满意，赶忙又笑着补充道：“是是，他叫古乔，是我弟弟！来，古乔，叫郭总，这位可是天耀的副总！”
两个小虎牙不甘寂寞的抢先跳出来，少年乖巧的笑容令郭山眼都直了，“郭总。”
半晌过后，郭山只给了一个评价，“……我艹，极品啊！”
古蔓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
在蓝岸开了一间新包房，等门一关，外面喧闹的声音便消失了，屋里只剩下柔雅舒缓的音乐声。
郭山点了根烟，眯眼抽了一口，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少年身上，完全无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绷着脸不停冒冷气的女人，“来一根么？”
莫莫奇看了眼对方甩过来的烟盒，金灿灿的烤漆外面，还有同样金灿灿的打火机，他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未成年。”
郭山被烟呛了一口，古蔓珠赶紧拍后背，又去拿桌上的矿泉水给他喝。
好不容易止住咳，郭山瞪着古蔓珠牙咬切齿，“他没成年？！你之前可没提过这事儿！操！没成年还怎么谈！”
古蔓珠拿水瓶的手僵住，手指无意识的收紧，矿泉水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她知道郭山说的谈是什么意思，那里面的含义不单纯。
“年纪小又不影响您的计划，”古蔓珠把矿泉水放一边，勉强提起笑容，“山哥，放心吧，古乔他模样好，还听话，我觉得特别合适那个人选。”
郭山又骂了两句，这才回过头看向莫莫奇，脸上的热度淡了几分，“光长得好有什么用？知道让你来是做什么的不？”
古蔓珠冲莫莫奇使眼色，后者没有说话。
郭山斜眼睨了下古蔓珠，“怎么？你没跟他说清楚？”
古蔓珠赔笑道：“这不时间太急了嘛，我想先带来给山哥过过眼。”
郭山皱了皱眉，没再纠结这个，他吐了一口眼圈，慢悠悠的说，“行吧，我解释也一样，超级音乐，我需要一个话题人物。”
话题人物？
看莫莫奇好似不太理解，郭山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播放了一个视频，“呶，自己看。”
莫莫奇接过来，手机画面里正播放着一个男人在边唱边跳，穿着大红的薄纱裙子，里面黑色的三角裤若隐若现。
“往下看评论。”郭山说。
莫莫奇往上拉动屏幕，一条条评论争先恐后的冒出来，谩骂的，侮辱的，甚至是戏谑调笑的，将这个男人说得不堪入目。
郭山弹掉烟灰，问，“懂了不？”
莫莫奇眨了眨眼睛，懂什么？是懂唱歌跳舞穿裙子，还是懂骂人？
“懂了。”
郭山心想还挺上道，刚要说话，又听少年接了一句，“你要我一边唱歌一边骂人。”
郭山又被烟呛了一口，“咳咳咳咳咳！”
古蔓珠脸都绿了，“古乔！你怎么回事？！山哥的意思是让你当这个话题人物，为节目制造效果，炒热收视率！”
莫莫奇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回了大理石桌面上。
郭山摆了摆手，一张肥猪脸咳得通红，“咳咳！走！走！赶紧走！咳咳！什么玩意！浪费我时间！”
古蔓珠咬牙切齿的瞪着莫莫奇，恨不能生吃了对方，“别别别！山哥，您听我说，他前段时间撞了脑袋，昏迷了好几天，估计是撞傻了，脑子不清楚，我再跟他好好解释解释。”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郭山暴怒，“傻子？！傻子你还往我这领，当我是收容所还是精神病院呢？！我这是歌唱节目！不是评选十大感动人物！”
古蔓珠被喷了一脸唾沫，笑得十分尴尬。
“听说感情要慢慢积累，由不得我放肆任性……，”一段熟悉的歌声突然响起。
郭山和古蔓珠愣了一瞬同时扭头看去，少年半阖着眼皮，淡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优美的旋律从口中溢出。
这是湾湾那边一位很火的艺人几年前唱的，刚才在出租车的电台里放过一遍，莫莫奇记住了，并且还原的几乎一模一样，就差连音调语气都学了。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以为付出一切就非得有意义……，”少年的嗓音十分干净透亮，一如他的眼睛，让听歌的人仿佛置身于水晶般的空间内，不染千尘，净化污浊。
郭山刚听了两句便面露惊艳之色，身体前倾，脑袋不自觉的随着歌声晃动。
而古蔓珠已经震惊到跳了起来，看莫莫奇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
一曲完毕，古蔓珠浑身发抖，牙根咬紧，脸上后悔的神色已经无法遮掩，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在死死挣扎，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带少年走，把他扔回老家，永远永远不会再让他有机会踏出一步！
“好好好！”郭山猛的拍手鼓掌，兴奋的双眼放光。
真没想到啊，他本以为少年只是脸蛋长得好，气质挺特别，勉强再包装包装，也能炒热个草包花美男的话题。
谁承想莫莫奇唱歌居然这么好，这哪是草包，分明是实力派小鲜肉啊，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呀！
“山……山哥，”古蔓珠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被郭山一抬手制止住，他哈哈大笑，站起身搂住古蔓珠的腰猛亲了一口。
莫莫奇一挑眉，哟，原来是这种关系呀。
古蔓珠没想到郭山会当着莫莫奇的面亲自己，她脸色一白，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郭山却没看到古蔓珠的不自然，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行！就你了！条件你随便提，我只要话题度！”
莫莫奇也不废话，“人物形象由我决定，双方签订协议，写明我只参与节目的正常录制和排练培训，涉及其它非超级音乐相关安排我有权拒绝。当然，我同样会按需求适时营造节目效果，保证话题度，可一旦被淘汰，协议就自动终止。”
郭山的目光在少年脸上转了一圈，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其它都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人物形象嘛。”
莫莫奇抬手指了下沙发旁边的杂志架，说，“就那个吧。”
郭山扭头去看，杂志架二层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本八卦杂志，封面标题用大大的红字写着这一期的头条话题：XX当红小生不敬前辈，当众辱骂其演技烂，人品差，智商堪忧！
郭山思索片刻，当即拍板，“好，就这个！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莫莫奇问，“什么条件？”
郭山的小眼睛眯了眯，划过一丝精光，“这件事必须保密，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出去。”
莫莫奇说，“好。”
郭山看向古蔓珠，后者愣了愣，半晌才说，“……当……当然。”
郭山满意的点点头，“今天不方便，过两天我把协议书准备好，让你姐给你拿回去。对了，你说你没成年，还在上学？”
莫莫奇刚想回答，古蔓珠立即抢先一步道：“是，刚念高中。”
郭山唔了一声，“高中生啊，也好，高中生都爱叛逆。”
然后又看了看莫莫奇的装扮，皱眉道：“啧，这头发在哪剪的，跟狗啃似得！还有这身衣服，小蔓，他真是你弟？”
古蔓珠的笑容僵了僵，“我这两天就带他去整整。”
郭山不置可否，他揽上古蔓珠的腰，语气暧昧，“正事谈完了，晚上你不回去吧。”
古蔓珠不自在的动了下，没敢真的挣扎开，她干咳一声，冲莫莫奇道：“古乔，你先走吧，我跟山哥还有事情要谈。”
莫莫奇的目光落在了郭山那只正在揩油的胖手上，微微蹙了下眉，开门出去了。
见莫莫奇走了，古蔓珠松了口气，郭山嗤笑一声，“怎么？还怕他知道我俩的关系？”
古蔓珠放软身体，主动搂上了郭山的手臂，娇声娇气的说，“哪里呀，那不是我弟弟嘛，他还小，看这些不好。”
“你弟弟？”郭山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是你弟弟还把他带过来？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古蔓珠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咬了咬唇，有心解释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郭山也不想听那些虚伪的假话，古蔓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把两条肥腿往桌上一搭，摸了两下自己的大啤酒肚，“那个叫古乔的是不是你弟弟我不管，你只要把人看好了，别给老子捅娄子，明白？”
古蔓珠忙不叠的点头。
警告归警告，甜枣还是要给的，“你上次提的事儿……”
古蔓珠眼神一亮，随即听到郭山话音一转，“我那有个电视剧女二的角色，戏份还不错，改天通知你进组。”
古蔓珠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嘴。
郭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天耀对签约艺人这块儿管的很严格，别说像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素人，就连那小有名气的艺人，天耀签之前还要掂量掂量呢。”
“你听我的，先送你去一些剧组混个脸熟，等时机差不多了，我再跟上面提。”
古蔓珠一听这话，立马又来了精神，“谢谢山哥！我以后都听山哥的安排！”说完抱着郭山的胖猪脸主动亲了一口。
对方顺势搂住古蔓珠的腰往怀里带，“啧啧，小嘴可真甜，真的都听哥的话？”
古蔓珠压下心头喷涌而出的恶心，垂下羞红的小脸，轻轻嗯了一声。
这下郭山哪里还会等，直接抱着人就亲了下去。
*
莫莫奇从包厢出来后，拐了两个弯就到了电梯间，恰巧此时电梯门开了，里面站在几个人。
莫莫奇撇了一眼上面的显示标识是向下，便低着头走了进去，站在最靠外的位置。
电梯里面，池天和自己的生活秘书杜浩一左一右抬着喝多了的刘扬，旁边还站着高野南和他的小助理，同样是被人半扶着。
谢雅莹早就走了，她前年刚生了宝宝，大家非常理解，所以早早的放她回去看孩子，剩下一群大老爷们你来我往，最后果不其然的喝大了。
尤其是刘扬这人，除了喜爱音乐外，还有一点嗜好，就是喝酒。要是遇到脾气对口，又是音乐上的朋友时，那真不好意思，不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这场绝不能散。
池天当然了解这一点，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打算，和高野南你一杯我一杯，跟刘扬喝的那叫一个尽兴。
池天还好，只是脑袋发混，还没醉到走不动道儿的地步，因为后半段都是高野南在喝，没再让池天多沾酒。
电梯门打开时池天下意识的向外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张白皙小巧的脸。
他脑子里顿时蹦出几个字，我去，可真白啊！
电梯门重新关上，继续缓缓的往下走，莫莫奇听到后面有人说话，语调比较奇怪，带着一种特别的口音，可能是喝多了酒的原因，舌头有点捋不直，“池……池哥，您没事吧。”
另一个沉稳醇厚的嗓音道：“我没事，今晚真是辛苦南子了。”
“哈，不辛苦，不辛苦！喝酒……喝酒多开心的事啊！哈哈，明天！明天池哥有空，咱几个接着……接着喝！”
高野南的小助理偷偷掐了一把自家艺人，脑门冒汗，尴尬的陪笑道：“池总，野南哥喝多了，您别介意。”
池天笑着摇头，目光却止不住的往前面消瘦的背影上瞥。
看得出对方年纪不大，骨骼还没张开，手脚纤细，肩背圆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感。
池天的视线落在少年细长的脖子上，那里的皮肤又白又嫩，好像是一截细腻柔滑且泛着亮光的上等羊脂玉，让人有一种想伸手摸一把的冲动。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池天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站在前面的莫莫奇当然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但他没感觉出对方有什么恶意，便没有回头。
直到电梯门开了，莫莫奇先一步走出去，直奔大门口的方向。
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他跟莫莫奇错身而过，几步后又停住了，扭头咦了的一声，而此刻莫莫奇已经走出大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吴磊一步三回头的抻脖子往门口看，池天从后面开口叫人，“我说吴大策划，您老来的可真早，怎么着，这是扭到脖子了？”
吴磊收回视线，快步走到池天身边，指着自己大大的黑眼圈，满脸疲倦，“池大老板，您老人家也好好看看我！五天没回家休息了，衣服都快馊了，再来喝酒您就直接把我送医院抢救吧！”
池天不好意思的讪笑，他伸手拍了拍吴磊的肩膀，诚心实意道：“这几天的确是辛苦你了，等节目火了，我给你记头功！”
吴磊哼哼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又听见池天问自己，“你刚才在看什么？”
吴磊抓了把发油的头发，“我看刚才走出去的人挺眼熟。”
刚才出去的人？是那个少年？
不知为何，池天莫名的有一种追问的欲望，“是谁啊？”
只是匆匆一瞥，吴磊也不太确定，“哦，好像我上次跟你提起的那孩子，就是在咖啡店遇到的那个。不过也许是我看错了，那孩子可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池天半阖上眼皮，看不出眼中的情绪，“是吗？知人知面难知心，你只见了一面而已，怎么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吴磊继续挠头，大片的头皮屑扑簌簌的往下掉，“就我这看人的眼光，只一面就够了，那孩子就一个词，干净。”
池天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我看你现在才需要好好干净一下！你帮我把南子送回酒店，然后立马回家洗澡睡觉！休息好了再来公司，事情都差不多了，你就养精蓄锐准备海选吧。”
“行，我知道。”吴磊利索的应下，其实即便池天不说他也要回去休息，等海选开始才是正题，现在累垮了以后有自己哭的。
他绕过池天去帮忙扶高野南，小助理认识吴磊，知道对方的身份，马上机灵的说谢谢。
几人往门口走，保姆车已经等着了，吴磊扭了扭头，这才发现其他人都不在。问过杜浩才知道，池天另外开了一个大包间，让天耀的人都去放松放松。
“谁看着呢？”吴磊问。
杜浩撇了撇嘴角，“磊哥还用问？这种好事一向都是郭总的活儿。”
吴磊啧了一声，“行吧，那我先走了。”说着便弯腰上了高野南的保姆车，脑袋一沾在副驾座上就开始打盹。
池天见状摇了摇头，他把刘扬抬上后座，也让杜浩别跟了，赶紧回去休息。
两辆保姆车一前一后驶离蓝岸会所，从十字路口向着两个方向拐弯，莫莫奇站在路边，等着绿灯亮起，在寂静的街道与保姆车交错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