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彼生》顾静轩

4、第4章 现实 庄晓萌有些

　　第4章现实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氤氲弥漫的茶香中，庄晓萌向着黑无常微笑：“老黑先生，你是第一次负责招聘吗？”
　　黑无常微微一愣，还别说，这丫头的合同还真是自己代表地府签的第一单呢，他舒展身体，轻轻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淡淡的说：“丫头，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庄晓萌笑意加深，“地府能给我这样一次机会，我是深表感谢，但情归情，理归理，我还想确定几件事，希望老黑先生你不要介意。”黑无常挑挑眉，示意庄晓萌继续。
　　看着黑无常没有反对，庄晓萌继续说道：“根据这份合同，我要为地府的教育事业服务百年，也就是我死后将会百年孤独，那么，地府允不允许家属相伴？这是第一。第二，百年合同期间，地府是否提供带薪休假？允许探望我尘世间的亲朋故友？第三，既然我有可能成为地府工作人员，那我还魂后是否还能保存这段记忆？”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要求，庄晓萌盯着黑无常，期待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黑无常听完庄晓萌的话后，乐了。
　　“你想的还挺多嘛，这份心思，当老师白白浪费了。”
　　看庄晓萌瞪他，顿了顿，这才说：“你要知道，地府发出这样的聘书，并不是对每一位老师都有邀请，生死自有其规律，地府也不会去强行去改变什么。你不过适逢其会，所以家属问题不在地府考虑的范围之内，第二，生死有别、阴阳有界，作为地府工作人员，鬼神也不能随便与阳界人员沟通，与人与鬼皆不利，最后，还魂后记忆可以保留，不过也有限制哦，别说我没告诉你，还魂后你的此段经历即使你向别人说也不过徒劳而已，没有人会知道的。”黑无常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庄晓萌一下子垮下肩来，若此生完后，便是百年孤独，这还魂可也还值得？
　　黑无常看庄晓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想着怎么说这也是自己负责的第一单劳动合同，便出言相劝：“我说你啊，为什么就非得想着家属跟着呢，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也许你先生根本就不想留守地府呢？你未经他同意怎能私自替他做决定呢？再说，固然不能去阳间探望亲友，但终有一天，这些人也会魂归地府，到时候你去探望岂不更美？”
　　黑无常的一席话，说得庄晓萌无言，无论自己多想和孟轩伟长相厮守，但对方也得有同样的感受才行，否则就不是一对璧人而是一双怨偶了。
　　“老黑先生，如果我先生孟轩伟愿意和我在地府工作一百年，地府会允许吗？”
　　黑无常看着她，皱眉，“留不留人，得看冥府法典有没有特殊规定。不过据我所知，长相守的未必能得到美满的结局。没听说过，距离产生美吗？”
　　庄晓萌悲剧的心情有些转晴：“你老还知道这句话啊。不管怎样，老黑先生，我家小孟愿意的前提下，还请允许家属随往。要不我可不签这份合同。”
　　黑无常颇有些无奈，看来这第一单合同有点费事儿啊，人类不都是想长生么，怎么这丫头就非得拽着个人同生共死呢。“这事我得去查查，你也不妨再考虑一下。”他沉吟了一下，“也许，让你面对现在的实际情况后，你会有新的想法也说不定呢。”
　　“什么？”庄晓萌还没听清黑无常最后一句话，就觉得一阵风过卷携着自己飘荡而去，瞬间，茶室里已不见庄晓萌的身影。
　　黑无常弹弹手指，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丫头，你还是先去看清现实再来决定吧。”
　　庄晓萌被风卷携着，一阵眩晕之后，空降在一处熟悉的地方。这里，笼罩在一片柔柔的灯光里，墙壁雪白，只有一台电视悬挂在墙壁上。房间里没有摆放沙发，而是铺着一块大大的棉质地垫，上边摆放着几个动物形状的坐垫，墙角，被主人别具匠心的放着几盆绿色植物。她站在玄关处，默默地打量着，这是自己的家啊，是自己和孟轩伟辛苦打拼出来的小家啊。
　　往日，这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而此刻，在这凉凉的暮春的夜晚，竟也带上了凉凉的悲意。
　　“妈妈，妈妈……”孩童的哭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庄晓萌的心抽抽的疼，这是小谦宝的哭声，庄晓萌无心再感怀，她飞扑进谦宝的房间，看见奶奶正拍着谦宝哄着：“谦谦乖，奶奶陪着你呢，不哭哦。”
　　“妈妈，我想妈妈，妈妈呢？”孩子的抽泣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尤其清晰。
　　奶奶无语，她轻轻的拍着谦宝，“妈妈受伤了，谦谦乖乖的哦，等妈妈好了，就会来陪谦谦了。乖宝，不哭，不哭哦。”
　　这时，谦宝爷爷也走进谦宝的小卧室，老爷子心疼孙子，说：“要不给轩伟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也不知道医院那边的情况，唉，怎么就出了这种事了呢，咱们谦谦……”老太太没有说完。
　　老两口极力安慰小谦，殊不知，我们可怜的谦宝妈妈就守在孩子身边。庄晓萌想去抱抱儿子，可是，这不过是个奢望——她无法碰触到儿子，这是她成为灵魂状态以来最心痛的时刻，谦宝还不满三岁，怎能让他就此失去母亲？面对谦宝，她更加深刻的领悟，为了儿子，必须还魂！
　　小谦宝在爷爷奶奶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儿就有了困意，慢慢的睡着了，只是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爷爷奶奶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屋里，只剩下睡着的小谦宝和侧躺在谦宝身边却无法拥抱谦宝的庄晓萌。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轻响，孟轩伟回来了。庄晓萌在卧室听见孟轩伟和自己的公公婆婆打过招呼，简要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这才推开卧室的门来看儿子。
　　庄晓萌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老公，此时，这个男人一身疲惫，他走上前坐在床边，亲了亲谦宝的额头，然后握着谦宝的小手，发起呆来。突然，他俯身在谦宝的小床上，低沉压抑的哭泣声闷闷的传出来，庄晓萌瞬间心如刀绞。她轻抚着他的肩背，想抱着他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我从没离开，可是这个房间里只听见他压抑的哭声和谦宝浅浅的呼吸声，庄晓萌这个人在这个世界已然悄无声息。
　　庄晓萌默默的陪着这个守着儿子哭泣的男人，这是自己的老公，旁边是自己的儿子，没有了自己，爱人失去伴侣，孩子失去母亲，这家将不再是完整的家，以后，这父子二人又将如何度过？
　　“孟哥哥，有电话了，有电话了，快点来接电话！”
　　一串奇怪的声音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庄晓萌恍然，这是自己给孟轩伟设置的电话铃声。犹记得那时刚结婚，孟轩伟忙着工作，无暇顾及她，庄晓萌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开始玩着孟轩伟的手机，她给他的手机设置了各种铃声，用的都是自己呼唤孟轩伟时的各种称呼。一度孟轩伟觉得这铃声太难听过了，执意不肯用，不知为什么，现在他竟选择了当时的录音做铃声。
　　孟轩伟像是突然惊醒，他起身，快速找到电话，摁下接听键，看到儿子只是动了动翻了个身，并没有被惊醒，这才压低声音开始接电话，
　　“你好，哪位？”说着，离开谦宝的房间向外走去。
　　庄晓萌有些奇怪，都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电话呢？她跟着孟轩伟离开谦宝的房间，凑近了想听听是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孟轩伟又问了一句：“哪位？”
　　“轩伟，是我。”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