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卷 第七章 青藤宴后无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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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前一片沉默。
“落落，孤累了。带孤回百草园吧……”清明有些话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
“清清，我跟你说哦，我的经脉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我现在可是坐照后境啦，都是我师父解决了我的经脉问题，我的师傅是不是特别的厉害！”在百草园的房间里，落落起初并没有看到清明的脸色，但是当清明摘掉面纱之后，“清清……你生气了？”
“落落，我认识你快十年了吧……”清明很严肃，绝对没有和落落嬉皮笑脸。
“我知道，我今天是有些过分了……”落落赶紧认错，从小到大，自己和清明都是好朋友，极少看见清明私下还这般严肃。
“落落，你知道你今天打断这桩婚事的后果吗！”清明的语气平静，在落落看来，恍惚间还真有几分那个离山剑宗苟寒食的模样。
“那可是我师娘，当然是不能嫁给秋山君了！”落落瞪大了眼睛。
“你可知道，当初商定南北联姻时是有两种方式的！最初定的是天海家和南疆王庭联姻，我是南疆王女，自然是王夫来我南疆……天海家的备选只有一个天海牙儿……不必惊讶，就是青藤宴第一晚被你废掉的天海牙儿！天海四子，在朝、在军、在商和天海牙儿在玩……未婚的就只有天海胜雪和天海牙儿。虽然天资上天海胜雪不及天海牙儿，但是天海家绝对不能容忍军权在握的天海儿郎变成南疆的入赘女婿，所以急急地给天海胜雪和平国公主定下婚约。而天海牙儿，纵然有极高的天资，他已经是坐照上境，以他的年纪，很有可能会成为比秋山君更年轻的通幽境高手。”清明看着落落，“还有，天海胜雪是长房嫡出，而天海牙儿是外六房，如果他有个南疆外戚，未来可能会成为帮助天海胜雪夺大位的助力，还不会威胁到天海胜雪……”落落有好些年没见清明了，虽然时有联络……清明好像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清明了，但又好像还是以前的那个清明。
“就算天海牙儿是不世出的天才，比秋山君还天才的天才，就他那种怪物一样的……那里配得上你！你绝对不可以和那种人在一起！连天海胜雪都配不上你，更别说天海牙儿了！”落落坚决反对。
可见落落的天真可爱是真实的，而清明的或许十有一二的真实吧。这和两人的身份处境分不开。人妖魔三族中，都有各自身份尊贵的公主。魔族的南客，天赋孔雀血脉，深受魔君宠爱；妖族的白落衡，天生继承了白帝的强大血脉，而现在有突破了修行障碍……人族有南疆王女苗清明……单从她赤足而行，始终离地三寸，可见其修为深厚，但是从未与人交手，天机阁也从未将她列入青云榜，提起人族大家想到的大多是真凤血脉的徐有容。但是三族的公主中，南客年幼执着于和徐有容的比较，落落被白帝白后保护得极好，只有清明已经正式参与朝政了。
“圣后自然是明白，所以提出了有真凤血脉的徐有容和真龙血脉的秋山君成亲，徐有容是东御神将的大小姐，秋山君是秋山未来家主，单从血脉上讲，挑不出毛病……加上同门之谊，煽动一下世人，这便定下了所谓的天作之合。”清明顿了顿，“天海是不会允许陈氏皇族和我联姻的……所以如果徐有容和秋山君联姻失败，那就是我和天海牙儿……落落，你知道你今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吗……”
“清清……我不要你嫁给天海牙儿！他都被我废了！他现在是个废人了，怎么可以娶你！”落落抓着清明，坚定摇头，“我去找圣后，让她……”
“落落！你是妖族公主……而南北联姻是人族之间的事情……你不能插手，哪怕是白帝世伯在，也不行。”清明拉住了冲动的落落，“天海牙儿被你废了，天海家没有找你麻烦已经是看在白帝世伯的面子上了。”
“清清……”落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艰难的选择，至交好友和师父的幸福两者居然只能取其一……
“落落，在南北联姻的问题上，答应我，不要插手了，你自己也说了，你就是大义，人妖两族的联盟在人族自己的问题上必须保持中立。再者，陈长生得罪了圣后、神将府、秋山家，你要收敛一点，少为他树敌。对离山剑宗的人，也要客气一点。他们事先都不知道徐有容和陈长生有婚约一事。这件事上，总归是徐世绩不厚道。”清明沉默了一下，“你师父是真的很……喜欢徐有容？”如果真的是一对有情人……
“不知道……我师父应该从未和我那个未来师娘见过面。昨天的白鹤你应该是知道的……看白鹤和我师父亲昵程度，我觉得他们应该……”落落的话让清明一愣。
这样说来，陈长生之所以拿出婚书恐怕并不是因为对徐有容情根深种……纯粹是为了自保……虽然他这样的做法给自己带来了非常多的麻烦……可是清明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对他一点恼怒怨恨也没有。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见你的师父……”
“我明天就带你去见我师父，我已经和师父说过了……他那么厉害，他能解决我的经脉问题，那说不定……不对，是一定能治好你……也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联姻的事……”落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清明。
“联姻的事是大周朝廷和南人的问题，陈长生不适合搅进来，这对他没好处。如果他没有那么喜欢徐有容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落落，我现在借名‘南星’，明天我们百草园见。”清明看了眼水钟，得回去了！苟寒食临走前转身时微白的脸色和努力压抑的咳嗽……因为清明放心不下。
清明是在百草园换的衣服。衣服被影卫带去了灯会，染得是一身的花火味，还顺道准备了一些道具。从离宫客院的后门大摇大摆地走回房间，在房间门口看到了拧着眉的苟寒食。只是一会会没见，清明却觉得此刻的他，虚弱不堪。虽说一夜之间不至于形容消瘦，可是清明就是觉得寒食憔悴了许多，清减了许多……严肃的模样，有点吓人……
“南星，你去哪里了！”按理说，今天相当费心神的苟寒食应该去好好休息，但是因为觉得把她一人留下实在是很歉疚，特地过来看看她……结果她竟然一直未归？！
“小哥哥，我在灯会上……”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去了青藤宴看见他输给了陈长生，自己就是南疆王女，自己是刚从住着妖族公主的百草园回来……清明从袖子里拿出了影卫准备的乞巧果子，“你要吃吗？很好吃的！”油纸包上小巧的乞巧果子，多是小兔子、小狗、小猫的动物形象，煞是可爱。
清明未验过毒的东西是绝不进嘴的，今天的青藤宴上根本什么都没碰，此刻看到这乞巧果子，也是饿得不行。清明清楚的记得，从自己出现在青藤宴开始，苟寒食也几乎没能吃什么。
“……”苟寒食能看得出清明这是在哄自己，大概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会这般……忘记自己可是神国七律中最成熟稳重的第二律。虽然平时自己不喜这类油炸果子，但是此刻它们看起来很是诱人，“南星，下次不要出去这么晚还不回来了……我……我们会担心的！”
“好。”清明点点头，把手里的乞巧果子送到苟寒食的面前，喂给他吃，几乎是马上，苟寒食后退了一步，从来没有女子……结果就是清明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自己来就好。”寒食泛白的面容上，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红，“果子很好吃……你下次，别那么晚回来了……”这乞巧果子虽然看起来普通，但绝对不是一般的灯会集市可能买得到的，这是天下第一糕点师傅做的。
“小哥哥，今天我在灯会上学着做了一样东西……我觉得，送给你最合适！”清明灵机一动，从袖子里掏出自己之前做着玩的剑穗，“玉色的剑穗，做的有些丑，小哥哥可以不嫌弃吗？”
虽然苟寒食出身寒门，但是当今世上能在二十岁前突破通幽甚至进入点金榜的，也就秋山君和苟寒食二人……加上苟寒食温润如玉，倾慕他的女子数不胜数……送什么的都有，但是都被他毅然拒绝，可是面前的清明，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她手上的剑穗看起来也没那么精致，甚至可能重复了很多遍才完成……难怪今天这么晚……
平时收个剑穗可能没什么……可今天是乞巧节……但是……苟寒食想起了自己拒绝圣女峰的师妹们的礼物时她们骤然失落的模样……而眼前这个眸光晶亮的她，如果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好，我收下。”苟寒食接过剑穗绑在了自己的佩剑上，“明天我带你去拜见圣女峰的师叔。今天你回来得晚，明儿我晚点来找你，让你多睡一会。”苟寒食吃着乞巧果子，因为耗费心神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紧接着就呛到了。
“小哥哥，喝水！”清明拉着苟寒食到自己的房间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等苟寒食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的佩剑上多出来的剑穗，神情莫名温柔了一下，小妹妹长大了啊……
清明送走了苟寒食之后，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从来没有这般激动以至于无法成眠……十五年了……第一次对一个明明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男人无任何恼怒……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经脉问题有了解决的可能……第一次对一个人又是提防又是爱慕……
清明在日出之时便来到了百草园，正好遇见了一夜未眠的落落。
“清清，我希望你和师父都能幸福……这样的选择，我真的做不来……以前父皇说你虽然比我年纪小，却比我成熟懂事得多。以前我并不觉得，可是我昨天想了一夜……”平时咋咋呼呼的虎妞儿，此刻却熬红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清明，“难怪母后说希望我永远不要长大……长大的代价太大了。”
“走吧，去见你师父。我一会还有别的要事要处理。”清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很真实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卷 第七章 青藤宴后无眠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