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卷 第六章 寒食真令人心动 ...
-
寂静的殿里忽然响起掌声，清脆而平稳，同时苟寒食的声音也响起来，温和真挚：“恭喜国教学院。”这是今夜青藤宴上，苟寒食第二次开口，微笑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愤怒。
“在来京都的旅途上，便得知了国教学院重开的消息，我一直在想，十几年时间过去了，国教学院这样拥有非凡历史的地方，确实也到了复兴的时候，对此我很欢喜，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承担这样的使命。”他看着陈长生三人说道：“今夜才知道，原来落落殿下便在国教学院，才知道，原来殿下的授业先生，居然也是国教学院的学生，如此看来，国教学院岂有不复盛的道理？”
“很多人都想知道，国教学院现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我也不例外……感谢圣后娘娘，允许我们南方所有宗派子弟参加大朝试，今年朝廷更是邀请我们前来参加青藤宴。”说着，苟寒食站起来，避开坐席，平静缓步走向陈长生他们，只能用如沐春风来形容此刻苟寒食给人的感觉，“今夜是青藤宴第三夜，也是青藤诸院及受邀请的诸位学子们竞技切磋的最后机会。”
“我们从万里之外赶来，既然是来参加青藤宴，自然不能错过。”这才是苟寒食，客套话、场面话都说完了，恐怕他想说的只有下一句。
“离山剑宗，请国教学院赐教。”清明笑了，这个假正经！苟寒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他的提议是极好的。
青藤宴上有规矩，学院之间可以互相挑战。
如果直接挑战陈长生，会被世人认为是离山不忿秋山君婚事被阻，愤而报复伤人，他也不提落落殿下的身份，不提唐三十六辱及师门，只提青藤宴。
清明开始大胆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路想出来来到京都的人，恐怕他还有话……只听青藤宴，应该只是一个借口，南人需要一个缓和的契机……
苟寒食面对陈长生，再次开口：“是的，刚才我说的都是借口，或者说理由。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无论是与非，对我南人而言，对我离山宗门而言，都不是什么太过愉快的事情，最关键的是，我家大师兄不在，对于此事，他的意见无人能够听见，我以为这是不公平的。做为离山弟子，我有责任维护师门声望，做为师弟，我要代表师兄展现一下态度，所以哪怕明知道青藤宴这个借口或者理由有些无趣，我也要做些事情，因为我们需要平静地离开这座宫殿。”
“请赐教。”苟寒食揖手。清明轻扣酒杯，因为唐三十六变得恶劣的心情好了起来，苟寒食就是想想通过以离山剑宗挑战国教学院挽回一些颜面，借而证明陈长生远不如秋山君。没有丝毫隐瞒自己的想法，苟寒食将一切心思都放在了明处，虽然不磊落，却是堂堂正正，无可指摘。
这一战，避无可避。陈长生问道：“那么，怎么打？谁去打？”
国教学院人不多，加上新加入的唐三十六和沈三千，到席的也不过五个人。
落落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右手握住腰间落雨鞭的鞭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师长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落落，你不能下场比试。”清明走下位在子，不容置疑地看着落落，“不然你的对手就是我。”清明虽然比落落小，可是，严肃起来，落落总是会忍不住气短。
神国七律，尽在离山……今天参加宴会的神国四律除开苟寒食，其他三位最弱的七间排在青云榜十一，他们在青云榜上的排名都远远高过唐三十六和三千，更不要说陈长生了。
“清清！”落落有些着急，但是亲昵的称呼，却透露出妖族公主和南疆王女关系极好。如果妖族公主下场比试，可以说是离山必输一局……毕竟伤了她，对人族和妖族之间的联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是离山剑宗无法承担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年青藤宴的第三夜……应该是文试。”苟寒食向清明施礼，看着陈长生道：“你能被殿下拜为老师，自然有过人之处，学识必然渊博，只是听说你未能洗髓成功，那么我想，文试恰好是很好的选择。”
苟寒食没有把这句话完全说明白，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离山剑宗挑战国教学院，便是他苟寒食要挑战陈长生。清明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苟寒食，你真的有一次让我感受到意外的惊喜。清明看向苟寒食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而苟寒食恪守礼仪并未直视自己。
没错，神国第二律的苟寒食通读道藏，学贯南北，恐怕离宫里那些终生与道藏打交道的老教士，也不能在文试方面胜过他。论修为境界，苟寒食自然和那些苦修数百载的前辈强者比不得，可是在年轻一辈中，除了秋山君，就只有他未满二十已是提前通幽入点金榜！陈长生一个洗髓都未成功的少年，如何相比！何况文试，虽有胜负，却不扰天地，没有伤亡……
唐三十六盯着苟寒食，神情极为不善，冷笑说道：“荒唐！整个大陆都知道你通读道藏，学识过人，能与你相较的人物到哪里去找？你居然要和那个家伙比试这些方面，好意思吗？！”
苟寒食静静看着他说道：“我也是个普通人，不比旁人记忆力强，或者更有天赋，自幼家境贫寒，也不可能出娘胎便开始读书，我唯一会的便是苦读，读书就是我的修行，知识便是我的能力，就像力气是虎豹的能力，我代表离山挑战国教学院，难道要我放弃自己的能力？我用我自己的能力在世间行走，为什么需要不好意思？我用自己的能力战胜对手，哪里荒唐？”
“谬论，我最擅长睡觉，那我要和你比谁睡觉的时间长，你也同意？”唐三十六道。
苟寒食微笑说道：“如果青藤宴的规矩里有比睡觉这一条，我与你比一番又何妨？”
清明可没有苟寒食的好脾气，看着在场的人几乎都误会苟寒食恃强凌弱，没忍住出声来：“那就打吧！”从歙安城到京都，一路上多亏了苟寒食的照顾，虽然看得出这个唐三十六应该是落落的好朋友，但是不代表他可以这样对待苟寒食。此刻唐三十六还活着，全是看在落落的面子上！
苟寒食平静说道：“我没有意见……你们可以决定方法，也可以决定人选。”随着苟寒食这句话，关飞白等三名离山弟子，面无表情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后。
看到这幕画面，人们才知道先前误会了苟寒食。
“我同意你的说法，只要是修行所得，便是自己的能力，就像吃进肚子里的饭变成的力气，用它来做任何事情都是我们的自由，很巧的是……我也是个普通人，刚好，我也看过一些书。”陈长生开口，看起来倒也不像是没有底气。
苟寒食并不会亲自下场，所以……离山真正能对战的不过剩下三人。因此就定了三局。
第一局是七间对阵唐三十六，第二局关飞白对阵岁千秋，第三局梁半湖对阵沈三千……
第一局国教学院胜了，但是唐三十六却没赢。第二局平，岁千秋恐怕未尽全力，只是不能再让离山剑宗失了面子……倒是沈三千，干干脆脆地输给了梁半湖，没比就认输了……离山剑宗虽然看似赢了，但是……陈长生未出战，就不算赢……
在对战中，确实能清楚看出无论是苟寒食还是陈长生都是真的饱读三千道藏。他们所谈论的杂记注解、偏门剑法、奇门招式，便是见识渊博的诸学院老师甚至是秋山家主这样的人物，都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苟寒食和陈长生没有刻意上演惺惺相惜的画面。他很认真很平和地对待着被自己视为对手的陈长生。
清明看向苟寒食，如果真的把他当做是温吞水那就错了！水，至刚至柔。苟寒食却是是真的性情温和，但是单看他应对的招式，足够的霸道强硬，绝无取巧投机之意……堂堂正正的君子剑！
喜欢这样的男人！苗清明虽然总是装柔弱、装单纯、装睡、装乖巧……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是的，从今天开始，苗清明喜欢苟寒食！虽然还不能让他知道，怕把他吓跑……
当然今晚的关飞白也非同一般地给周人子弟上了一课。苟寒食知道这么多偏门的剑法，可以说他见识渊博，世人皆知他通读道藏，博览群书，离山剑宗里更藏着无数剑法秘笈，令人佩服但并不意外，可是他每说一记剑招，关飞白便能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这说明关飞白也知道这些偏门剑法，而且能够做到完全掌握！
世间道法万千，剑法不计其数，有的偏门剑法，人们听都没有听过，他却全部都会！
这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去练习？这需要怎样的毅力与耐心？
清明忍不住要重新审视这个人千年冰冷，人后其实简单的像个大男孩的神国第四律了。
有些剑招明明各属不同剑法，但被陈长生和苟寒食一一道来，再被岁千秋和关飞白一一演来，竟能连贯如虹，宛若天成！
有些剑招明明是著名的连击剑法，却被陈长生和苟寒食强行拆散，隔了十余招后续才在岁千秋和关飞白的剑间出现，却更有奇效！
从开始到现在，陈长生和苟寒食已经说了数百记剑招，岁千秋和关飞白全部都使了出来，而且没有丝毫偏差，没有任何错误，堪称完美，这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在三场比试结束之后，陈长生和苟寒食的心神损耗相当恐怖，主教让教士给两人送上养神丹药，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服用丹药，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苟寒食望向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佩服。”这声佩服，是真的佩服。
陈长生说：“不敢当。”
“你当得起。”苟寒食有些感慨。
“还不赶紧走！难道要留在这儿继续丢人现眼！”小松宫长老脸色铁青喝道。
苟寒食神情微涩，对陈长生揖手说道：“告辞。”
陈长生回礼道：“再见。”
“确实会再见。”苟寒食平静下来，看着他说道：“我很期待大朝试上你以及国教学院的表现，希望你能继续带来惊喜。”苟寒食转身，带着离山剑宗的师弟们，消失在皇宫的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卷 第六章 寒食真令人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