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曲》Chansta

3、驱邪 第二天，沈

　　第二天，沈玉和曲祈又去了一趟古玩市场，白老三给他们的消息是，陈清河的确是从古玩市场买了一副字画，不过那卖家已经找不到了，那卖家应该是想找店家收购字画，正好碰到了陈清河，然后就转卖给了他。
　　沈玉和曲祈找到了当时打算收购字画的那家店，店老板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噢，你们说的是那副宋代山水图吧，图我没收，那人出价太高了，而且那图……”店老板看了看左右没人，神神秘秘地笑声说道：“有怨气。”
　　曲祈和沈玉对视了一眼，问：“什么怨气？”
　　店老板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古人作画都会带主观情绪，整幅画里面都用了厚重的笔墨和大量的留白，反正看着挺邪门的，我可不敢收。”
　　“那你记得那卖画的人长啥样吗？”
　　店老板仔细回忆了一下：“是个男人，不矮，头发有点长，其他还真不记得了。”
　　两人道完谢后立刻联系了方洲，方洲在忙干尸案的事，就派警察小吴带上搜查证跟两人去陈清河家里再搜寻一遍。
　　陈清河的家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个单身汉家里应该有的样子，有些凌乱。三个人带上手套，分开搜寻。
　　曲祈走到厨房旁边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全是素菜，连一片肉末都没有看到。
　　“基本可以判定他被反噬了。”曲祈又查看了一下厨房：“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一阵腐臭味。”
　　小吴闻言嗅了嗅空气，表示什么都没有闻到。
　　沈玉走到卧室，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并没有找到那幅画。
　　小吴蹲在地上往客厅的沙发底下看，只找到一只拖鞋。
　　曲祈皱着眉头分析道：“要是你们被画里的某个东西缠上了，你们会怎么做？”
　　小吴似乎很疑惑：“真的跟画有关吗？这算不算迷信啊？”
　　曲祈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吴警官，你能解释自己把自己掐死的行为吗？”
　　小吴一愣，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不定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曲祈笑道：“也是，这是个万能疾病，哪里都用得上。”
　　小吴脸有些红，没再说话。
　　沈玉还在思考刚刚曲祈提出的问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翻客厅的垃圾桶。
　　曲祈看着沈玉的动作，立刻反应过来，走到卧室在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小吴，你去翻厨房的垃圾桶，看有没有纸屑或者灰烬之类的东西。”曲祈叫道。小吴赶紧跑去厨房翻垃圾桶。
　　遗憾的是，垃圾桶里除了一些食物垃圾之外并没有看到纸屑。
　　曲祈突然敲了一下脑门：“我知道了！”说完他走进厕所，扫视了一周，在厕所垃圾桶发现了一个打火机，他更加确信陈清河是把画烧了之后冲进了马桶。他俯身在马桶附近找了一会儿，果然在马桶内侧找到了一张贴在上面的纸屑。
　　不，应该说是一片黑色的纸灰。
　　曲祈让小吴用镊子把它取下来放进收集袋里，然后对身后的沈玉说：“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案件的始末了，你那个法器可以派上用场了。”
　　沈玉点点头，小吴还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曲祈说：“陈清河从卖画的手里买来的那幅画本身是带了怨气的，怨气日积月累，最后形成了一只怨鬼，陈清河被怨鬼缠身，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接鬼符可以除怨，但是由于技术原因接鬼失败被反噬，怨鬼被大鬼吃了，自己也死于非命。”
　　小吴听得目瞪口呆，他活了二十多年可没听过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我也同样吃惊，没想到在书里看到的东西真的成了现实。”曲祈有些感慨
　　沈玉问道：“那只大鬼呢？”
　　曲祈：“陈清河现在只是一具尸体，那鬼应该找其他人附身了。”
　　小吴一听魂都差点吓没了，“大哥你别吓我，这不能开玩笑……”
　　曲祈耸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它已经被收鬼的收走了。”
　　说不定它就在我们身边的某个人当中，谁知道呢。
　　曲祈让小吴出去买了点东西，让沈玉找来宣纸铺在地上，往纸上撒了点芝麻和茴香豆，然后用毛笔在上面随意画了几笔，点了两根蜡烛立在纸上。
　　曲祈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打开背包把银器拿了出来放在有笔墨的地方压着纸，然后将蜡烛滴在宣纸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宣纸立刻被烧出一个大洞，一股青烟飘了出来，打算往高处飞去。
　　小吴瞪大眼睛，他闻到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臭味，忙捂住鼻子：“什么味道？”
　　曲祈没有回答，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那股青烟在空中似乎被什么给阻拦，几经挣扎，最后往银器的方向飘去，慢慢地被银器吸收干净。
　　他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没想到这银器还挺好用的。好啦，这房子的怨气都被除完了。”
　　小吴松开鼻子，发现之前闻到的那股臭味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是一股芝麻和黄豆的香气。
　　最后曲祈让小吴将接鬼符连同外面的袋子一起烧掉，这个案子基本上就这么结束了。

　　晚上沈玉回来打开电脑，收到了方洲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里面有一个网站链接。他点开链接，快速浏览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曲祈，你过来一下。”
　　曲祈凑过去一瞧，发现是个私人拍卖文物的网站。
　　“这是干尸案死者死前一个月经常浏览的网站。”沈玉解释道。
　　曲祈拖动着浏览条，突然被页面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目光。他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但有一些不确定。
　　曲祈凑近了看，突然露出惊惧的表情。
　　沈玉问道：“怎么了？”
　　曲祈松开鼠标往后退，似乎想要离电脑屏幕上的那个东西远一点，却撞上了后面的沙发，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玉连忙站起身扶住他：“怎么回事？”
　　曲祈推开他，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东西。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回答：“这东西……我见过。”
　　何止见过，简直是深仇大恨。
　　原来，害曲祈小时候得病的就是这个东西，血玉。
　　这个东西是曲家的镇邪之宝。说是镇邪之宝，其实和接鬼符一样，都是一邪降一邪。只不过这东西邪得更厉害，只能供着，不能随便触碰。只有在特定的祭祀仪式上才能把“它”请出来。
　　而曲祈，在12岁那年的某天，鬼使神差地跑到祠堂里玩耍时看到了它，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血玉本来被曲家供在祠堂的黑木盒子里，还上了锁，钥匙只有曲奶奶一个人有。可是那天曲祈摸到盒子的时候，锁是开着的。曲祈刚摸到它就被进来打扫的曲奶奶看到，曲奶奶当时惊惧不已，大喝一声“放下！”
　　曲祈被吓得不轻，手一抖，黑木盒子连带着血玉掉在地上，曲奶奶看见了差点晕厥。
　　不过还好，血玉并没有摔坏，黑木盒子倒摔裂了缝。
　　曲奶奶立刻叫人重新拿个质地更好的黑木盒子装着血玉，并且把家里养了多年的黑狗杀了，将血滴在装满水的大木桶里，把曲祈的眼睛用布蒙起来，让曲祈在里面泡着。
　　曲祈年纪还小，以为是要洗澡，结果一下水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吓得在木桶里一直哭。
　　这么多年过去，曲祈一直对血腥味极度反感。
　　他从来不吃动物的血和内脏，也不吃狗肉。这些东西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童年往事。
　　那天晚上曲祈还是闹病了，高烧不止，还满嘴胡话。
　　曲奶奶哭着把曲祈抱到镇上的医院，没有一家医院治得好。
　　后来的事情曲祈就不清楚了，他问过奶奶，可是奶奶就是不说到底是谁救了他，也不说是怎么救了他，只是经常对着曲祈叹气，说这是天意，只能认命。
　　从此曲祈便懂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妙不能用逻辑和科学来解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他才会比一般人对这些鬼怪乱神更敏感紧张一些。
　　沈玉听了曲祈的话，有些沉默。他以前只知道沈玉害了一场大病，但没想过是因为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血红色的玉。
　　“这血玉现在还在你家祠堂吗？”沈玉问道。
　　曲祈不确定地说道：“按道理来说这东西只有一块，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所以刚刚我看到它的时候不太确定。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没回老家看看，也不知道这东西还在不在。要不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奶奶？”
　　“不急。”沈玉安抚性地拍了拍好友的肩，“我们这房子没问题了？”
　　曲祈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啃：“没问题了，那只怨鬼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而曲祈在搬来那天晚上听到的呻吟声就是那只怨鬼的，估计那会正被陈清河接来的那只大鬼当晚餐吃了。可见在鬼圈里也有上下级之分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曲祈一阵感慨。
　　“对了沈玉，干尸案你还是别搀和了，我看那个网站就觉得事情不简单。”曲祈啃完苹果，一道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沈玉正在修改论文，听到曲祈的话停了下来。“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真相？”
　　“想啊，但问题是我们帮不了忙啊，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你不是帮忙解决了一个案子吗？”
　　曲祈皱着眉：“那是因为我刚好听奶奶说过而已，这个干尸案我真帮不了忙。”
　　沈玉扶了扶金丝眼镜：“可是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为什么？”曲祈不相信沈玉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沈玉看向曲祈，眼睛里带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认真和决绝。“因为犯罪嫌疑人是沈岚秋。”
　　曲祈一惊。沈岚秋是沈玉小叔的名字。
　　“而且，是我向警方写的匿名信。”
　　曲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楼下超市看到一个影子特别像沈岚秋吗，如果他真的在东市，那么他还是无法彻底摆脱嫌疑。”沈玉轻轻微笑着。
　　曲祈目瞪口呆：“沈玉你疯了？”
　　沈玉摘下眼镜，年轻的脸上略显疲惫。“我没疯，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而已。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就必须接受法律制裁。”
　　曲祈：“你为什么会怀疑到你小叔？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
　　沈玉捏了捏眉心：“那名死者是他的追求者。”他看到曲祈惊讶的样子后讽刺一笑：“追他的人一抓一大把，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到沈岚秋，曲祈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翩翩君子的模样。他记得小时候去沈家做客，沈岚秋穿着一件睡衣在客厅里弹钢琴。曲祈整个人看呆了，他从小到大就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以前都说，沈家的男人都生的好，其中生的最好的就是沈家老二沈岚秋，男生女相有福气，就是从小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
　　后来他在沈家再也没见到他了，据说在国外养病。再后来又听说他回国了，然后被沈家赶出去了，沈家规定大大小小不准谈论沈岚秋这个人。
　　沈玉继续说道：“案发前天有人看到他在东城，然后第二天那个女人就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曲祈微微皱眉：“但是你小叔还是没有犯罪动机啊。”他看到沈玉的眼睛微微眯起知道他有点不悦，立马不说话了。
　　沈玉的眼睛本就狭长，此刻里面带着冷意，让人有些心慌。
　　“自从那天他再也没回过沈家了。”
　　沈玉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除此之外，我要找他确认一些事情，可他居然玩失踪。”
　　曲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沈家真复杂，我看不懂。”
　　沈玉轻笑出声，喝了口水。“所以你要帮忙吗？”
　　曲祈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我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沈岚秋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