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曲》Chansta

2、古玩市场 警察局，曲

　　警察局，曲祈、沈玉、许幽幽三人坐在椅子上录着口供。市公安分队队长方洲走了进来，跟做记录的年轻警察耳语几声，那个小警察把本子递给他打算离开。
　　“等等小吴，送几位回去”说着朝沈玉勾了勾手：“沈玉留一下。”
　　曲祈疑惑地看向沈玉。
　　沈玉指着曲祈说：“这是我朋友。”
　　方洲看了曲祈一眼：“你也留下吧。”
　　许幽幽狐疑地看了三人几眼，没说什么跟着小吴离开了。
　　“方哥。”沈玉打了个招呼。
　　方洲打量着沈玉，好半天后才笑道：“知道你回东市了，本来想请你吃饭，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见面。”
　　沈玉耸耸肩：“我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沈玉的表情不变：“还好，劳烦挂心。”
　　曲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天，心想难道之前沈玉说的警察局熟人就是这位？
　　此时方洲收敛起笑容，低下头念了几行本子上的内容。“死者，陈清河，男，32岁，公司职员，已离婚，家里只有一个人。”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沈玉听出了方洲语气里的怀疑。
　　方洲放下本子，在口供室里踱着步子。
　　“我们检查了尸体，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可是监控显示这几天他家并没有人员出入，而且家里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说着，方洲停下脚步，看向沈玉，“也就是说，基本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死亡原因呢？”曲祈忍不住插嘴。
　　方洲看向曲祈，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死者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被勒死的。”
　　曲祈一脸不可置信。“自己把自己勒死了？”
　　方洲扶了扶额，似乎有些为难。“这些本不应该告诉你们，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上次的干尸案还没破，这次又发生这样的事，我怀疑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沈玉略一沉吟，问道：“屋子里有发现什么吗？”
　　方洲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不过……”他话题一转：“他身上倒是发现了一个东西。”
　　方洲从一个牛皮袋里拿出一堆资料，然后在里面找出一张彩印纸，递给沈玉。
　　沈玉接过彩印纸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曲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曲祈接过来一看，有些惊讶：“接鬼符！”
　　方洲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曲祈。“这位小兄弟知道这东西？”
　　曲祈正色道：“我没见过，但是奶奶有给我讲过，这东西邪门得很，除非有大怨压身，不然不会把这个带身上。”
　　方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曲祈：“小兄弟，你家是做什么的？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曲祈看了沈玉一眼，见他表情不变，知道眼前这人还算可以信任，便模模糊糊地说了一部分：“我奶奶比较信这些，经常看一些书，然后跟我讲，多少记得住一些。”
　　方洲点点头，看向曲祈的眼神有些不同了。“能跟我说说这接鬼符的事情吗？知道多少说多少。”
　　曲祈假装想了一会儿，他挠了挠头，“我记得奶奶说过这符咒是用来接鬼的，其实就是用鬼来压镇怨气的，这需要禁荤一个月，接鬼过程不能被打扰，并且不能有其他心思，一旦心思不纯，就很容易被反噬。”
　　方洲皱起眉头，支起下巴：“反噬？”
　　曲祈：“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是自己想操纵鬼却被鬼给操纵了。”说着曲祈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是反噬的话，那么自己把自己掐死也能说得通了。”
　　方洲陷入沉思：“那什么情况下需要用鬼来镇怨气？”
　　曲祈摇摇头：“一般是触了大忌，或者危害人命，被怨鬼缠身，不然不会这么铤而走险。”
　　方洲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小吴啊，查一下陈清河今年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
　　挂了电话，方洲看了沈玉一眼：“你这小子，身边有个懂这行的朋友，怎么不告诉我。”
　　沈玉微笑着没有说话。
　　方洲舒了口气，“你们要随时保持通信顺畅，我需要你们的协助破案。还有，最近东市有些不太平，这些事情暂时不要跟别人说。”

　　曲祈和沈玉回了家，对门已经被警方封锁了，由于事情是暗中调查的，所以这件死亡案并没有声张出去。小区里除了曲祈和沈玉之外，只有楼下那个许幽幽知道。
　　曲祈盯着对门紧紧闭着的门，叹了口气。
　　“感觉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安定。”
　　曲祈给房东打了通电话，没人接。他又发了一封邮件，房东说他在澳大利亚玩，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曲祈又对房东进行了旁敲侧击，房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曲祈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案件有了进展。
　　两个月前，陈清河的公司有意提拔他，但是一直没有明确表态，陈清河的上司是个喜欢收藏字画的老头，他为了投其所好特意逛了东市的古玩市场，买了一幅字画准备送给上司，这画还没送出去，某天陈清河突然就足不出户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上班了，公司打电话来陈清河干脆辞职了。
　　“就像，就像中邪了一样。”和陈清河一个公司的职员战战兢兢地坐在口供室，似乎有些为难。“他以前工作都很努力，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前段时间经常上班迟到，后来干脆班都不来上了，他现在已经辞职了。”
　　职员扶了扶眼睛，小心翼翼地打探着。“他怎么了？是犯法了还是？”
　　方洲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们还在调查当中，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们还会找你的。”
　　等职员离开后，方洲给沈玉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沈玉和曲祈来到了东市最大的古玩市场。
　　这个时候还没什么人，偶尔会见到一些进货的提着蛇皮袋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
　　古玩市场卖什么的都有，听人说越往深处走东西越稀奇，价格也越贵。
　　曲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每次都只是在最外面两家看了看，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次沈玉看都没看前面几家，而是直接往古玩市场里面走去。曲祈紧跟着他，有些疑惑：“我们来这干嘛？”
　　沈玉回答：“找一个人。”
　　要不是曲祈早就习惯了沈玉这么多年来的言简意赅，他真想掐死他。
　　沈玉走到最里面一家卖玉器的店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看招牌，然后回头对曲祈说：“等会儿砍价靠你了。”
　　曲祈一怔，点点头，跟着沈玉进了玉器店。
　　店铺不大，里面摆满了东西，店子似乎很久没有打扫，空气里的灰尘有些呛鼻。但曲祈看得出来，里面至少一半都是好货。老板是个秃顶的老头，正躺在办公桌后面的藤椅上打盹，也不怕有人偷东西。
　　沈玉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桌子，那老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板，我来看货。”
　　那老头打了个哈欠，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沈玉，“你是哪位？”
　　沈玉回答道：“是沈二介绍过来的。”
　　老头儿看着沈玉突然笑出来：“我说今天怎么会有年轻人往这边跑，你要看什么货？”
　　“镇邪的银器。”
　　曲祈一愣，心想这不是一家玉器店吗？怎么会有银器。
　　老头咧着嘴笑了，露出两颗镶金牙齿，“多大尺寸的？”
　　沈玉：“能镇住邪就行。”
　　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一眼，站起身，慢悠悠地掀起旁边的布帘子。“你们在外边等一下。”曲祈等老头进去后，低声问沈玉：“这不是家玉器店吗？怎么还卖银器？”
　　沈玉低声回答道：“这家店明面上卖的是玉器，但其实最好的东西是银器。”
　　“你怎么知道的？”
　　“沈晗告诉我的，不过我借的我小叔的名头。”
　　“沈晗？你那位小气的堂弟？”
　　沈玉看了曲祈一眼，似乎不认同这句话。
　　曲祈撇撇嘴，沈玉就是个护短的家伙。
　　这时老头儿掀开帘子走出来，他手上拎着一把银质的酒壶。
　　“小伙子，来看看这个怎么样？”老头儿用手弹了弹酒壶，发出干瘪的声音。“就这声，没错了。”
　　沈玉接过来，假装认真地看了看，然后问曲祈：“你觉得怎么样？”
　　曲祈多机灵，马上回答道：“看起来挺华而不实的。”
　　老头一听立马笑道：“这可是开过光的法器，一般地方是找不到的，怎来的华而不实？”
　　曲祈摇摇头：“我们不懂这些，谁知道有没有用。”
　　老头有些不开心了：“做生意讲究信誉，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白老三做生意这么些年了就没卖过假货！”
　　沈玉立刻接话：“那这个怎么拿？”
　　老头懒洋洋地伸出五根手指头。
　　曲祈看出了沈玉的犹豫，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个数怎么样？”
　　白老三一看乐了：“小伙子，你这数只能买个把手啊。”
　　曲祈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们刚毕业没多少钱，而且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就便宜点给我们，我们可以介绍其他人来啊！”
　　白老三盯着曲祈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三千，不能再少了。”
　　曲祈和沈玉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多谢多谢！”
　　白老三拿了个尼龙袋，把银壶放进去，然后系好递给曲祈。
　　“我看你们不像是遇到了麻烦，也不像是学这个的，不过做我们这行不能多问，我只给你们提个醒，有些东西碰不得，一旦碰了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沈玉反应过来，立刻解释：“前辈误会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打听个事儿的。”说着凑上去跟白老三耳语了两句。
　　白老三微眯着眼睛看了两人好一会儿，悠悠地说：“从我这儿买消息很贵的。”
　　沈玉毕恭毕敬地对白老三鞠了个躬：“事关人命，算是沈家欠您的人情。”
　　白老三有些吃惊：“你是沈家的？”
　　沈玉见瞒不下去，只能如实相告：“我叫沈玉，沈朝生的儿子。”
　　白老三一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他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沈玉，“沈家的人果然是不同些，行，明天你再来一趟吧。”
　　两人道完谢后便告辞了。
　　一出来，曲祈就好奇地问：“那老头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玉：“他以为我们是盗墓的。”
　　曲祈瞠目结舌：“啊？我们看起来像吗？”
　　沈玉耸耸肩：“那白老三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现在金盆洗手了，估计有些后悔吧。”
　　曲祈哼了一声，颠了颠背包里的银器，顿时有点心疼那三千块钱。“你真的要拿这个去镇邪？”
　　沈玉：“你不是说你会具体操作吗？”
　　曲祈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知道个大概，从来没试过。”
　　沈玉：“试试看。”
　　曲祈：“万一试砸了怎么办？”
　　沈玉刚想说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曲祈顺着沈玉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住在401的许幽幽。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青春又美丽。此刻她正趴在一家店子里的玻璃柜上看着什么，还跟店主聊着天，两人似乎很熟。
　　沈玉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曲祈：“她家是开古玩店的？”
　　曲祈点头。“但不是在这里，好像在福兴路那一块儿。”
　　沈玉下意识记住了这家店的名字和那老板的长相，然后和曲祈两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