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曲》Chansta

10、心魔 这时小女孩

　　这时小女孩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看见曲祈走进来，抹了抹眼泪，一脸防备的样子。
　　曲祈将塑料袋里的棒棒糖和巧克力拿出来，拆了包装放在小女孩的面前，“买给你吃的，很甜。”说着自己拿了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嗯，好吃。”
　　小女孩被巧克力的香味分散了注意力，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曲祈手中的巧克力。
　　曲祈注意到后微笑道：“你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
　　小女孩委屈地撇了撇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曲祈尽量放柔声音：“我可以帮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
　　小女孩摇摇头，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要，我不要回到以前，我讨厌他，我不喜欢他碰我！”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曲祈连忙抚慰她的情绪：“他已经死了，你看，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小女孩看到那个男人的尸体，哭得更伤心了。
　　曲祈将一颗夹心软糖塞到小女孩的手里，“别哭了，相信我好吗，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小女孩逐渐停止了哭声，她终于忍不住糖果的香味，剥了糖纸将糖放进嘴里，草莓的清香似乎给了她很大的抚慰。
　　“你能把它请出来吗？让我和它说说话。”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怕它会吓到你，我控制不了。”
　　曲祈从身上摸出一块红布，系在头上遮住眼睛，“你看，我把眼睛遮住了，它不会吓到我的。”
　　小女孩舔了舔手上沾着的巧克力，她似乎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站了起来，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曲祈的眼睛上的红布，确定他是真的看不见了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时围绕在她脚边的影子慢慢汇聚成一团黑雾，显出了一个人形。小女孩像睡着了一样站在床上，那团黑雾则飘到曲祈的面前，似乎在观察他。而曲祈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是感觉到鼻尖空气的流动。
　　沈玉和方洲在门的那边紧张地听着门内的动静，只要曲祈求救他们就会第一时间闯进去。
　　曲祈其实一样紧张，他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让小女孩的心魔现形，这就像一场博弈，用小女孩自身的善良来战胜心魔。
　　他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说话了：“你是谁？”
　　“我是来帮助你的。”曲祈平静回答。
　　“帮助我？”黑雾笑了，“没有人能帮助我。在我最无助的日子里，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要帮助我。”
　　“那么你呢？你占据这个小女孩的身体，让她感到非常困扰。”
　　好半天，黑雾才说话：“我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是她心里衍生出了我。”
　　“没错，但是她现在非常难受，你替她报了仇，现在也该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曲祈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掐上自己的喉咙，有点难受，但他一动不动，尽量保持镇定。
　　“她也要抛弃我吗？”黑雾不甘道。
　　“她不是抛弃你，是包容你。”曲祈艰难地说道，“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不堪的过去，她应该从这不堪中走出来，而不是从此陷进去。”
　　黑雾呜咽了一声，曲祈感觉脖子上的力道轻了些，他趁热打铁道：“你忍心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她是你，你也是她啊。”
　　“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消失。”黑雾喃喃道。
　　“你本来就是她意念中的一部分，只要她还有意识，你就不会真正消失。”
　　黑雾似乎在犹豫，不过最后还是松了手，它慢慢地退后，退到小女孩的旁边。
　　“可是我终究是最丑陋的那部分，” 它自言自语道：“我是她小腿上的那道黑疤，是那个男人掐的，我曾想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承受同样的痛苦，我做到了。”
　　黑雾似乎留恋般地靠在了小女孩的肩上，她看起来还在熟睡，“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痛苦的人，他们在经受着折磨，却没有办法自救。不过你说的对，我应该让她忘记这些记忆，不要带着它们痛苦地度过这一生。”黑雾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可曲祈却听到了它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到底我要感谢那个长发男人，不然我还会一直处于这种痛苦之中。”
　　“长发男人？”曲祈警觉地发现它口中说的男人肯定不是现在床上躺着的人，但那又会是谁呢？曲祈本想问清楚，可那团黑雾已经散去了，小女孩一下子像失了力气向前倒去，曲祈忙上前接住她。小女孩紧闭双眼，脸色惨白，而她光洁白净的小腿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疤痕，看起来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深深地刻在小女孩的皮肤里。
　　曲祈抱着小女孩出了房间，沈玉和方洲在门外等候，看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先送她去医院吧，心魔消耗了她很多的心力，还好她的意志比较坚定挺了过来。”
　　清理现场的警察赶了过来，将男人的尸体做了处理。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是某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未婚，小女孩是他远房亲戚的女儿，在东市念小学，平时住学校，周末或者放假就会去他家吃饭，小女孩被男人性侵一年之久。任谁也想象不到，这么一个精英人物居然对一个九岁的孩子产生这么龌龊的心思，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
　　“真是禽兽不如。”几个警察边收集死者信息边唾骂道。
　　医院病床上小女孩安静地躺着，恬静的睡颜让人无法想象之前她的遭遇。
　　沈玉：“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曲祈指了指小女孩小腿上的黑疤，“那团黑雾其实就是这块黑疤，由于长期积累的被侵害的怨气导致成为小女孩的心魔。她自己也感受到了身体被控制，并且非常害怕，所以我去帮助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男人是黑雾杀的，她自己本身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对了，黑雾散去之前曾经提到过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我感觉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帮助才让心魔从小女孩体内幻变出来。”
　　“心魔本身不具有伤害人的能力，所以一定是那个长发男人做了什么。”曲祈摸了摸下巴沉思道：“但是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和死者有仇，还是纯粹想帮助这个女孩？”
　　方洲：“可以等她清醒之后问问。”
　　曲祈摇摇头：“黑雾已经抹去了她所有痛苦的记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什么意思？”
　　曲祈叹气道：“就是说她现在已经忘记了有关被性侵的一切记忆。”
　　“也就是说，这案子没有凶手？”
　　“这小女孩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是黑雾。”
　　方洲扶额望天，最近的案子都怎么了，每一件都大大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沈玉说话了，“曲祈，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古玩市场的一个店主说陈清河的画是在一个长发男人手上买的。”
　　曲祈仔细一想，“好像是，你觉得他两可能是一个人？”
　　“有可能。”沈玉分析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我感觉，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方洲：“你小叔的行踪还没消息，沈玉你有没有办法通过家里人找到他？”
　　沈玉摇头：“爷爷已经不管他了，恐怕也没有办法，不过我一有消息会告诉你的。”
　　方洲点点头，看向病床上的小女孩：“这东市啊，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第二天小女孩的父母赶到东市，方洲将女孩被亲戚性侵的事情告知给他们，隐瞒了心魔的事情，并告诉他们当事人已经意外死亡。
　　小女孩母亲一边哭一边大骂男人不是人，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警察局一时间充斥着他们的哭诉声，警察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曲祈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发声了：“你们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作为孩子的家长有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的孩子？”
　　女孩的母亲停止了哭泣，她似乎被踩中了痛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平时工作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啊。”孩子父亲解释道。
　　“工作？都是借口。”曲祈冷笑道：“孩子被性侵这么长时间，你们有问过一句吗，或者来看过她吗？”
　　女孩的母亲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有看过她啊！”
　　“那她身上有被男人虐待的痕迹，你没发现？”
　　女孩母亲不作声了。她忽然想起之前女儿给自己打过电话，吞吞吐吐地好像有什么话说，而她正在开会所以就让女儿有事晚上再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也就忘了这件事。可她没有注意到，女儿是用公共电话亭打的电话，为什么会选择公共电话亭呢，一定是受到了摧残和虐待才偷偷跑出来的啊。
　　一想到女儿曾面临什么样的委屈和痛苦，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小女孩的母亲忍不住又哭了，不过这次她是自责，是后悔。
　　“是我们亏欠她。”女孩母亲看向自己的丈夫，“我们把她接回去吧，不要让她再受伤了……”
　　小女孩清醒后第二天就出院了，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出住院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一觉后醒来爸爸妈妈都在自己身边了，不过此刻她觉得自己非常快乐非常满足。
　　阳光下，小女孩小腿上的黑疤愈发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