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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飞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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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起身按指示灯,空乘便从过道中经过,苏一一眨眼示意陆以茗自己要个毯子,但陆以茗就是不开口,浅笑看着苏一一不动作。
苏一一微敛眼眸回视他,也不作声。两人相互较劲。空乘面带微笑等着苏一一说话,苏一一脸皮薄受不住空乘热切的注视,如扎了针的鼓皮球似的泄了气。她朝陆以茗的位子靠了靠,本来两人的位子就粘在一起,这一靠近两人的距离越发近了,苏一一都能感受陆以茗呼出的缓缓气息。
“麻烦给条毯子,”苏一一朝空乘微微一笑,转而眼神投向陆以茗,朝他促狭一眨眼,又对空乘说,“这位先生晕机,身子有些虚弱。他不好意思开口,我只能代为发言。”
空乘立马躬身笑着说:“好的,您请稍等。”她转身就走了。
不等陆以茗做出任何反应,苏一一立马缩回身子,慌慌张张从背包中掏出眼罩,蒙上眼睛了,脸朝窗户装作若无其事要睡觉的样子。
“苏护士……”陆以茗幽幽的声音从左侧传过,苏一一顿时心脏乱跳,脑子也不灵光了。
她心叹:我都干了什么呀,让让陆医生不就结了嘛,何必说这些话。完了,完了,这肯定没什么好印象了。啊,不对不对,明明是他戏弄我在先,他明明可以和空乘要毯子,偏偏不开口要我说。我没做错,我说的也没歧义,他要是生气了就是小肚鸡肠。
她不敢回头、不想回头,闷声道:“我睡着了,陆医生要是不舒服就按灯找空乘吧。”
陆以茗轻声一笑,低声咛喃:“小刺球。”
空乘拿来一条毯子,在他身旁小声说:“旁边那位小姐已经休息了,先生要是不舒服可以按指示灯,我会及时过来处理。”
陆以茗礼貌接过毯子,冷冷淡淡回了声,“恩,谢谢。”他摊开毯子,专注把每一个褶皱抚平盖在腿部。
空乘痴痴看着陆以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对方明显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她只能僵着笑脸悻悻而走。
待耳边没了说话声,空姐的脚步声远去,苏一一才缓缓转了身,脸正对前方。眼罩挡住了所有光线,苏一一即使睁开眼什么也看不到。她默想夜晚的高空,星罗密布如炫目钻石,高高在上手可摘星,心腔油然向往之。
感觉时间过了许久,她悄悄侧身,掀起眼罩一角打量侧着睡觉的陆以茗。观其脸色如常、呼吸均匀、唇色润红,便放下心,拉下眼罩寻了个舒服位子悄然入睡。
她一睡下,陆以茗却睁开了双眼。他看着眼前这具蜷缩的小小身体,眼神中流露出柔情和火/热。胸膛中涌现拥她入怀的冲动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不可思议想着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会激起自己的兴趣。
明明是一个平凡而无趣的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慢慢注意你的举动。去你的科室会特意看排班表,看你什么时候要值班,好夜里去你科室蹭夜宵;在食堂吃饭会注意周围有没有你,一看到你就会不自觉坐在你的身边,然后悄悄打量你不自然的举动;下班时会特意在大院口看你是坐公交还是搭廖素的车……
但你好像在躲着我,头几次还能在值班室看见你,之后却时有不在。你吃饭时不再一个人待在角落,你开始和同事处在一块。就连登机前的几十分钟你都不想和我待在一块,还特意在机场四处溜达打发时间。你真的在心里抗拒我吗,苏一一。
苏一一是被一阵颠簸摇醒的。她正朦朦胧胧做美梦,飞机就一阵摇晃,没注意的她就要撞上侧边的小窗沿就被醒来后一直看着苏一一动向的陆以茗及时给拥住。苏一一整个人靠在陆以茗怀中,心神俱蒙。
陆以茗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问:“恍过神来没?”
苏一一此时眼罩还没摘下,她轻轻挣扎开陆以茗的手,心中哀叹:甭摘眼罩也知道陆医生肯定是一副要看她笑话的模样,这带着眼罩还能遮住自己刚醒来的傻样呢。
“怎么了还没醒么?”陆以茗轻轻拍了拍苏一一的肩膀。苏一一依旧背对着他,他虽然看不到苏一一的正脸,但也能猜着苏一一现在是尴尬了,唇角微微勾起,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戏谑,“难道苏护士睡觉时流口水了,怕我见着吗?”
“没,一时间有些蒙。”呵呵呵,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流口水。她摘下眼罩,揉揉不适的眼睛,扭头对陆以茗浅浅一笑,“陆医生现在不晕机了?”
“嗯。”陆以茗挑眉一笑,“苏护士够能睡的,从你睡着到现在都过两个小时了。瞧,你这脸上都压出印子了。”他指了指苏一一的右脸颊上的小红印。
“……没办法,睡觉是我的特长。”她拿出手机用自拍看看脸上的红印在哪。
“原来苏护士还有这样的特长。”陆以茗蓦的一笑,把口袋里的口香糖还给苏一一,“给你。”
“嗯嗯,我的特长不多就两个。”苏一一拿过糖盒,倒了四粒口香糖在掌心,一把送入口中。随后抽出包中的纸巾擦了擦手,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揉脸消红印。
她每次吃口香糖都想吹泡泡,这次也例外。但在飞机这种公共场合上不要引人围观,她耐不住性子做了好几个吹泡泡的口势。糖中的甜分在慢慢消退,她就等着完全没味时把嘴里的口香糖吐了。
陆以茗注意到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嚼坚果的小松鼠,他嘴角挂起了笑,“那苏护士另一个特长是吃么?”
“嗯嗯。”
他思极某事开口说:“苏护士,廖护士托我好好照顾你……”
这话立马遭到了苏一一的打断,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说:“我身体不错,不用人照顾。”她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陆医生你都晕机了还是不要照顾我了。她没敢说的原因是据廖素所言质疑男人的身体能力会被打。因此,她只敢婉言拒之。
“苏护士,”陆以茗眼眸深沉看着苏一一。苏一一登时就慌了,这个东西委婉的说也不行吗?!
被看怕的她强行逆转话题,“怎么了?陆医生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陆以茗收了唇角的笑容,眼神颇为严肃地看着极力想掩埋存在感的苏一一,“所谓医者不自医,我怕是得了小感冒,苏护士能否在路上照顾我一二。”
还好还好,就怕你会打我。但是,小感冒就要人照顾,陆医生你这公举病有点点严重了吧!
吐槽归吐槽,身为个医护人员照顾病人就是职责。“都是同事这个当然了,我带了感冒药,这就给你几包。”
“别,”陆以茗阻止苏一一掏书包的手,心叹:苏一一你怎么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背着不累吗。“我包里塞满了东西,你到了酒店给我吧。”
“好吧。”苏一一收了手,深深地看了眼陆以茗的两个大口袋。陆以茗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大衣下摆处连着两个大大的口袋。那大大的口袋装二十包感冒灵冲剂都没有问题。
公举病到连个感冒药都不想放自个的包里,真是好骄矜呀,陆医生果然不是一般人,苏一一如是想。
下了飞机,一群人在机场外面等车。十二月份,B市处在寒冷的冬季,海南却像是刚刚入秋。苏一一热得把大衣脱了,拿在手中。
导游一声招呼“车来了,大家上车”。众人零零散散走向大巴。苏一一身边突然靠来一人,她转眼一看是何之平,礼貌性的喊了声,“何医生。”
何之平倒是很热情,立马就和苏一一攀谈,“一一,把行李给我,我帮你放去后备箱。”突然迎来这么强烈的好意,苏一一一愣,随即感激一笑,“谢谢何医生,但我的箱子不重,我自己就能行。”
“哪能让女士动手,我来吧。”何之平一把拎过苏一一的箱子,快步往大巴走去。苏一一傻眼,只能快速移步在后头跟着。
身后,把这幕看在眼里的陆以茗眼神骤然一沉,大步追上跟在何之平后头的苏一一,堵住她身前,把手中的提包往她怀里一放,语气暗哑有点严肃又有点较劲,“苏护士不用放行李就请帮我买瓶矿泉水吧,我嗓子有点不适。”
她又怔忪了,疑惑看着陆以茗。这种语气怎么像是生气了,但我好像没有惹你生气,难不成公举病又发作了。
陆以茗霎时换了张脸,眼神温柔眉目带笑,“钱在我手提包侧边的小包里,麻烦苏护士了,我等会在大巴上等你。”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摸摸苏一一的头。但一对上苏一一诧异纳闷的眼神,这手立马换了方向,在苏一一的肩膀上拍了拍,嘴角勾起,“就这一段路,别走丢了。”
“嗯。”苏一一带飘似的走去售货店。
陆以茗收起笑容,完全无视周围同事打量的眼神,阔步往大巴走去。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一些事也明白该八卦时就八卦,不该八卦就住口。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寻美之事人之共望。
苏一一买了水,快速奔向大巴。一上大巴就看到了陆以茗。投币机斜对面的位子,真是无比的显眼。他完完全全把苏一一去后边给何之平道谢的机会扼杀在摇篮中——后备箱不够放,后走通道已堵。
“这里坐,给你留了位子。”陆以茗起身让路,接过苏一一手上水和手提包。
“谢谢。”苏一一坐在里面的座椅上,慢慢平缓呼吸。呼吸平缓后便掏出手机,关了飞行模式,正打算给廖素发消息说自己到了,陆以茗的说话声却在耳边响起。
“苏一一麻烦帮我拧下水。”
苏一一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翻了个大白眼,拧水这种恋爱经典桥段不是男人来做的吗!尽管我们只是同事,但也不要这样吧。我也是女人呀。陆医生,你还是个大男人吗?我真是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