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虚公子》冬夜歇凉

11、第十一章

　　“我不要大夫。”余初有气无力的说着。

　　段浪想到了她的身份，便道：“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药来。”

　　余初不让，“表兄，不用了。等会儿睡了一觉就好了。我就想和表兄说两句话。”

　　段浪看着她，“好吧，你说。”

　　“表兄，我昨晚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余初问。

　　段浪看着她，摇了摇头。

　　余初又道：“我是不是睡觉挺不老实的？有没有挤着表兄？”

　　段浪看了余初几秒，然后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昨晚我去了书房。”

　　听到了这个回答，余初心里松了一口气，“到是让表兄屈身了，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表达表兄对我的照顾之情，我这里有一份南海夜明珠送给表兄，权当表达我对表兄的感谢。”

　　说到，余初转身要去一边拿东西，可刚一转身，还没走两步，脑袋一空，眼前发黑，人就倒了下去。

　　幸好在一旁的段浪一直看着余初，眼见她要倒了下去时上前两步一把接住了她。这才发觉她全身烫的可怕。看了眼紧闭双眼不省人事的余初，他对外大声叫道：“流竹。”

　　段浪的随从立马推门而进，大宝也跟在一起。

　　大宝见自家公子晕倒在了世子怀里，急忙的跑过去叫着余初：“公子！公子!公子啊！”

　　大宝见叫不醒余初，急的快要哭了，一心就怪自己不好，刚才公子就不舒服，就该找大夫的，他偏就依着公子，放着不管了。这会儿变这样了，可别生出好歹来。若是那样，他往后可还怎么活。

　　“你去把柳先生请来，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到。”段浪对着流竹吩咐道。

　　流竹一怔，半个时辰……
　　柳先生可是住在城外五里坡上，这来去要在半个时辰内。
　　但是世子吩咐他自然竭力，流竹出了侯府，架着快马，像一道疾风消失在城外的夜色里。

　　余初被段浪抱到了床上，大宝急着道：“世子，现在怎么办啊？”她伸手碰了余初的额头，烫的她连忙缩了手。

　　大宝心急如焚：“会不会烧坏啊！”
　　他可是听说过很多人都是这样脑袋就烧糊涂了，变成了傻子。他可不想公子变这样。

　　大宝连忙打了冷水来，拧了湿巾，给余初擦了脸，然后又在余初额上放了一块湿巾。段浪在旁全程看着。

　　大宝做完这些，见自家公子还是难受的很，呼吸费劲儿，汗还在冒不停。便又去端了盆水来，又拿了一条汗巾，打湿拧干了之后，他就伸手准备去解余初的衣服，想要给身上也擦擦，都这样烫，还捂着，肯定不能散热。这点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段浪看着，见大宝的手已经伸到了余初衣领边上，连忙伸手拦了下来。

　　大宝不解的看向他。
　　段浪：“不用。”
　　大宝：“要的，不然会烫坏的。”
　　段浪：“不会。”
　　大宝急了，认真的回道：“会的。”
　　段浪：“……”
　　然后大宝也不再理他说什么，伸手又要去解余初的衣服。
　　这次段浪依旧拦下了他。
　　大宝更加不解的看向他。
　　过了一会儿段浪伸手向他，“我来。”

　　大宝看了段浪两眼，将手中的湿巾递给了段浪。

　　段浪道：“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等着流竹回来，有事儿我叫你。”

　　大宝应命走了出去。

　　段浪看了眼仍旧紧闭双眼的余初一眼，上次大宝同他说她不喜欢下人近她身，他自然是知道为什么，就算她不是表弟，也是表妹，又如何能让一个下人接触呢？况且还是个男的。

　　段浪手上拿着湿巾，看着余初，眼里又有了犹豫和挣扎。

　　再看余初满头都已经汗湿了，脸色绯红，似乎难受的很，他才下了决心，伸手去替余初解了衣裳，不过都是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的，能避免接触的地方，他都不会刻意去接触。

　　段浪替余初解了外衣。然后用湿巾又替余初擦了便脸，再然后一路向下，又替她擦着脖子，白皙纤细的颈脖间冒着晶莹的点点汗珠，这让段浪忽的觉得心中一紧，连忙又转移到别的地方。拿起她的手，替她擦着手。可是那无力的小手在他掌间柔嫩的像是一团水，只是这团水的温度却是炙热滚烫，烫的他手心也都发汗。

　　段浪简单的替余初擦了遍手便立马放开了她。

　　他只觉得她太烫了，连同这屋内的气温都上升了，这样坐在她的旁边，宛如坐在火炉边，段浪只觉得有些闷热。

　　流竹还没回来，大宝也一直在外面，屋内依旧只有两个人，段浪偶尔会给余初换下额头上的敷巾，从新又打湿了一边，替她敷着。这期间不时偶尔会看向余初两眼，他却会在不经意间心跳猛然加快了一阵。

　　两世，他都从来没这么和一个姑娘待在一处过，也更是从来没有这样与一个姑娘接触过。而此情此景，虽是情非得已，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该。

　　这一世他会尽量改变上一世的局面，保证她能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所以，她以后应该能与堂弟一起幸福吧。

　　这会儿他只能在心里对堂弟道了个歉，就权当作兄长对妹妹之间的照顾了。

　　好在这样的寂静又让他心燥的时间没多久，流竹回来了，带着柳放柳先生一起。

　　柳放先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了，连夜奔波，在马背上一路狂奔，一到屋里，好不容易停下脚步，能喘口气儿，大宝就拉着他到了床边。

　　“大夫啊，你快给我家公子看看吧！”

　　柳先生大口喘了口气，大宝搬了凳子来，让他坐在床边。

　　柳先生看了眼余初，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到余初的手腕上，才不过一会下，那大夫猛然瞪大眼睛，仔细又瞧了眼余初，然后转头对着段浪道：“世子，这是……”

　　段浪给了他一个眼神，老先生立马领悟。

　　大宝在旁追问，“大夫？是什么？怎么样了？”

　　柳老先生道：“是风寒入体，内焦里热，所导致的现状。想必是这两日这位公子他应该是没有注意饮食，又引起了脾虚肠热，有毒气不散，才会一直发热。两者兼顾一处，便有了眼下这状况。”

　　大宝急着道：“您说那么多我也不懂啊，您就说严重吗？”

　　柳老先生没明确的回答，又道：“所谓不通则百病起，通则百病消，待我开两幅药，你去抓来，熬与他喝，明日一早自见分晓。”

　　大宝要被这大夫急死，这些文人就是墨迹。幸好说话还能听的懂。

　　柳大夫开了药，大宝随他去街上抓药，出去前他又跑到段浪那里与段浪说了声：“麻烦世子先照看一下我家公子啊。”

　　段浪沉默点头。

　　二人回来后给余初熬了药喝时，都已经过了子时，大家都是疲惫不堪。流竹带柳老先生去了客房歇下，按照世子的习惯，自己也告了退，不必再跟着。

　　大宝忙完一切，走到了段浪身前，极为感谢的道：“多谢世子了，世子您可以歇息了。让小的来吧。”

　　段浪看了一眼从喂药后就一直被余初紧紧抓着的手，然后再次试图从她手里抽回手，刚动了一下，便又被她紧紧抓着。迷迷糊糊间她还叫着：“德普不要走，陪陪我。”

　　大宝：“……”

　　大宝看着，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段浪坐在床边，原本坐的端正，这会儿却是随着一口叹气感觉整个身子都萎了下来。

　　他道：“你先休息吧，我再等一会儿回去。”

　　大宝又看了看二人紧握着的手一眼，也没有法。又去换了一盆水来，置于床边，又将喝的水壶及被子一同置于床边的案几上，并且在离去时又交代了边上人一句：“那就麻烦世子多多照看我家公子了。”

　　段浪看着大宝放来的那些东西：“……”

　　大宝退了下去，这晚他一直候在门外，瞌睡来了就靠在廊下睡着了。

　　余初一直不松手，段浪就一夜无眠。从开始的极不适应，到后面的渐渐适应，他的心从初始的狂奔乱跳直到深夜之下渐渐沉寂，这一沉寂下来似乎跳的比往常还要沉稳缓慢。

　　第二日早晨，余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转头便看见了一旁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的人，而她的手此刻正握在眼前人的手上。余初心下一惊，连忙抽回了手。

　　段浪缓缓睁开了眼，转头看向余初。

　　“觉得好些了吗？”他问。

　　他的声音略显疲惫，余初点了点头，轻声“嗯”了声。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就在余初准备问他时，他却先声问了她：“德普是谁？”

　　啥？
　　余初：“……”

　　喝醉了也叫德普，生病发烧也叫德普。他不记得余家有个叫德普的人。难道余初的改变与这个叫德普的人有关？

　　段浪这边不解，余初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又还没清楚眼前的状况，心里不免有点急了起来。正这时，门被人悄悄推开。

　　门开的声音引起二人一同望去，只见一只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向内看了看，然后看见了余初二人她一个跃身跳了出来，大大方方的站到了二人面前。

　　“呀！你们又在一起！”她惊呼，瞪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

　　余初：“……”
　　段浪一脸严肃。

　　余初：“大宝呢？”

　　大宝在廊外似乎隐约听见自家公子叫他，连忙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冲了进来。

　　“在在在！公子！大宝在！”

　　大宝站在段殷身后，朦胧着眼，站时还摇晃了两下身子，似在梦游。

　　余初脑袋痛，她怎么就留了这么一个蠢萌在身边呢！？

　　段殷露着她那一口缺牙对着二人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