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禾貘

5、路撞一只鬼

　　“陆明宵？不是晴姗的弟弟吗？”向成镁好奇的看着沈殊，然后问道，“你认识他吗？”
　　沈殊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一团黑气在接近她。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怨气值高鬼胆大吧，大下午的，陆明宵居然敢跟着她来明中，顺带摸了摸王奇乐的头。
　　“其实也不是很熟吧，就是……我总觉得他有点像晴姗，诶对了，是亲姐弟吗？”
　　“是啊，他弟弟挺可爱的，也很聪明，我们仨小学的时候同一个班呢。”向成镁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初中就没见到了。”
　　沈殊有些疑惑：“按道理，他们不应该读同一所初中吗？”
　　向成镁的笑容慢慢收回去，随后有些沮丧的说：“因为他们父母离婚了啊。”
　　那团黑气一涨，露出了被血覆盖的小脸。
　　沈殊见状，没再问下去，既然以前的家长会都是晴姗的妈妈来的，那陆明宵跟的应该是爸爸，在这种背景下，陆明宵说不定被粗暴地对待过，还是不要问好了。
　　“那真是遗憾啊……对了，文学社的摊位在哪？”
　　向成镁又变回了那副兴冲冲的样子，带着沈殊去找组织了。
　　明中是市重点，学校提倡全面发展，因此学生社团发展得格外繁荣，二三十个社团的摊位摆在操场上，看过去是场面是挺大的。

　　在正常的交流，互动，合照之后，沈殊坐305直接回了家，因为是星期五，非竞赛班的同学可以不参加周六的自习和竞赛课。
　　虽然明中的跳蚤市场比不上华中的规模，但逛了一下午，是有点累。

　　到站之后，沈殊看了看表，正好六点。
　　唔，要不要顺便去超市把明天的菜买了？
　　想了想，决定绕小路去附近那家超市，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她旁边还有一只鬼啊。
　　喏，陆明宵还在跟着她。

　　天色已经变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那些蚊子围着亮光转，但就是不去咬身为活人的沈殊，也许它们都是公的。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
　　陆明宵把面前的黑气扒拉了下来，然后揉成一堆塞进嘴里，“有什么好说的。”
　　沈殊的眼睛注意着路上偶尔会出现的小石子，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那我怎么看你好像很讨厌王奇乐的样子。”
　　“那傻逼玩意儿，配不上我姐。”
　　“所以你就让他倒霉？”
　　“注意，不只是他。”
　　“嗯？”
　　“他姨妈，想跟我爸结婚。”
　　沈殊咧开了嘴，回答道：“哦，新仇旧恨一起算。”
　　陆明宵没回答，飘在空中，一缕黑气拂到沈殊脸上，随后消散。
　　“你后面有人。”
　　“知道了。”
　　“好像是个变态哦。”
　　“唔……”
　　“要抓到你了。”

　　沈殊一转身，向后跳去，随后左腿抬起，横着向男人的脖子踢去，对方只是稍微趔趄了一下，于是沈殊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抽过围墙旁边的一条木棍，向对方的头狠狠一敲。
　　“卧槽你怎么碰得到我？！”
　　棍子打了个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融到男人的身体里了。
　　沈殊皱皱眉，然后把棍子扔开，这男人居然是个鬼？
　　“呔——你是哪路天师？！”那男人额前的碎发被挑染成白色，明明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因骨架高大硬生生被人认成三四十岁正值壮年的混混，而此时他却单脚站立，双指并拢指向沈殊。
　　沈殊没有回答，还是那副面瘫脸，但眼珠子却转了转，要是佟明看到，一定会搂着她的肩膀哈哈哈笑道这丫头片子心生愧疚了。
　　原来是鬼吗……真是抱歉啊。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沈殊说不出对不起这种话，于是她沉默着看向那只鬼，等着他发话，或者干脆就走远。
　　“你——”
　　“你……你——”
　　那只鬼支撑不住了，于是双肩耷拉下来，生无可恋的说道：“天师我跟着你是我不对，可我看你旁边也有一只鬼，看到你俩在说话就想也和你搭搭话，不要收了我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沈殊的喉咙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的说道：“嗯……我不是天师，不会收鬼，你走吧。”
　　“哦……”那只鬼转过身，向反方向走去，背影萧瑟又落寞，又突然转过身来，兴高采烈的蹦过来抓住她的手，“小妹妹，帮我传个消息吧。”
　　消息？

　　在此之前肖连带着沈殊拐过七八个小巷子，一路上沈殊看见不少嘴里吐脏的孩子，她皱了很久的眉头，她觉得她和这里格格不入，夜色渐深，沈殊觉得手臂有些冷，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前面那个一脸兴奋的鬼，尤其是那鬼叨叨叨个没完，一副想把自己祖宗十八代和街坊邻居的祖宗十八代介绍给她的样子。而一路上陆明宵的下巴磕在沈殊的肩上，脸臭得和攒了半年的袜子一样。
　　兜完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他们进了一幢要和别的楼亲密握手的老楼，五六层的小楼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爬山虎布满了墙体，甚至钻入了楼房的空隙。
　　沈殊眼睛也不眨的进了楼，在陆明宵写着嫌弃的视线中跟着肖连上了三楼，过了一会儿，她才理解了肖连的消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因为她敲开的门里，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那个姑娘皮肤白皙得可怕，大大的眼睛里没有神采，明明是很精致的五官，偏偏是给人一种将要腐烂的感觉。
　　沈殊终于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量了一下，嗯，估计是在155左右。
　　那个女孩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觉得她这样不太礼貌，于是往屋里缩了缩，“什么事？”
　　“肖连……”
　　“她平常叫我小肖老板。”肖连紧张地看着她。
　　“小肖老板叫我来找你的。”沈殊向右瞥了一下。
　　“是小肖老板啊。”她的眼睛动了一下，唇边勾起浅浅的笑。
　　啊，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沈殊想。
　　“小肖老板回老家娶媳妇去了，所以以后就不能给你做油条了。”沈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是这样吗？”女孩捂着嘴笑了起来，“小肖老板结婚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肖连失落的坐在楼梯上，光芒在他眼中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不是眼泪。
　　沈殊低下头，隐藏住了眼中的情绪，“想见到他吗？”
　　女孩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当然想啦，我连一句祝福语都没说呢，他现在肯定很幸福吧。”
　　沈殊低低的应了声：“是啊。”
　　肖连看到那个女孩眼睛都亮起来了，也傻兮兮的跟着笑了起来，他说：“照顾好自己啊，哥以后没法给你做油条了。”
　　沈殊抬起头，接着说：“小肖老板还说了，让你照顾好自己。”
　　那女孩抿抿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得掌心生疼，一出声却是连声音都没有抖，“消息传达到了，我得走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女孩子还处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惨白惨白的小脸开始有了血色，连音调都有变化了。

　　“你好，我叫沈长财。”
　　“你好，我叫沈殊，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