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的奇遇》启星状物大师

4、是梦？是幻？是真实？

　　空色新雨中，云归载万流，乘着细风微韵的步调，天空是那般湛蓝，恰宛宝石般的透亮。
　　街道上周游的熙攘的人群，始末依旧，不曾改更。门厅内详坐的镇长，品着茶水，不住地吸着烟，候着泷的到来。
　　在烟雾萦笼中，泷缓缓走出房去，望见镇长来临，便吞吐地上前说：“不知镇长今日临此寒舍，我到还……”
　　镇长从眼缝中看着泷，摇摇头，说：“罢了罢了，今日我前来找你，主要的，还是关乎那妖的事，那妖可是系着镇子的风雨节气，你可办妥？”
　　泷开口说道：“昨夜我确实见……”话说到一半，泷便突然默不作声了，他寻思着，又吞吐地说着：“实则，我，嗯，并没有见到那妖，想必是您记错了时候，我择日再去便是”
　　镇长迟疑一下说：“好吧，既然是一千年的事了，我也不是确切地知晓，可能确乎是有些许差错吧，那我择日定当再来访一遭。”
　　待镇长走后，堂里的街坊便议论起来，“他到底行不行，莫不是假的吧。”“我想也对，谁让他长的就不是个人样呢。”“别这样说，人家还在呢。”“怕什么，像他这样的人可能就该这样吧。”
　　泷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与论议中，涨红了脸，虽然平日里人们对他的态度本就不好，但他还是头一次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谩骂的，内心的嘈乱与煎熬，使他到底呼喊道：“我不是异类，你们，你们都给我统统出去！”
　　便立刻进门去，关上门，呜咽起来，层层迭起的泣音，自房内传至房门外去，猫一般的呜咽，厅里的人听得心头发麻，争相远去。“走，我可不想在这里多待，可沾了晦气。”
　　厅里的人都走光后，孤寂的房间里，哭泣的泷哭着哭着睡着了。在梦里，他恍惚间又梦见了那艘远海航来的船，不过那船摇曳着，透着破旧不堪的模样，上面红色的木头已经满是青色的苔藓，墨绿的藤蔓遮掩缠绕，摇动下垂，显出没有灵气的模样。船里传来一个声音，是灵的声音“快来就我，泷，我好冷，这里没有一丝阳光，没有一缕海风，时空都快炸裂一般，我好冷，你在哪里？能听得见吗？泷？”
　　泷忽地惊醒，出到厅堂之外，是来往行人的谈笑与商贩的吆喝声，四下闲恰，一片和谐的模样。
　　伤感是悲痛的遗产，泷的心海沸江翻一般乱如风絮，他早早地来到那段高耸的海崖之上。流转的月光之中，悄悄地，那艘红色的船又来了，看着船又完好无缺地来了，泷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分喜悦。
　　船里依旧传来灵的声音，还是那句原封不动的话语：“泷，你来找我了？”泷说：“没，才没有这回事，我可记得的，我是来杀你的，别想迷惑我。”虽然嘴上泷说着这般辛辣的话语，但其内心的欢笑，是格外的甜。
　　“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来杀我呢？咱不是很明白。”灵说道。
　　“很明白的事，不就是因为你是妖吗？当然应该为民除妖吧，而且……”“而且？”
　　“而且我如果杀掉你，或许大家就不会再害怕我了吧，可能也会慢慢接近我了吧，应该，吧。”泷口中的话语，不知是因为寒夜的冷风，还有其它什么原因，竟显得些许战栗。或许二字的意味，是多么地深长，多么地无奈，无奈得自己都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话。
　　尽管现实的风雨已将希望淹没，但他仍相信希望会来的，明天的生活会更美的，尽管只是梦一般的虚无，但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相信着，或许，或许，或许泷已经无助地相信不了任何人了。
　　蓦地，泷脚下的石岩滚落，一时间没有防备的泷，从百余丈高的海崖上坠下，狮子瞳般的眼回望着这个世界，这片宁静的，蔚蓝祥和的海，波光里，泛着淡淡的月华，多么美好。
　　泷想着，若是能远离这世间，归向大海去，也该是不错的归宿吧。渐尔，他闭上了眼，聆听着海温和的吐息，急切地欲奔入海的胸怀，不再留恋人世，蓦地，又是那熟悉的铃音，熟悉的曲调。
　　当泷睁开眼时，眼前是绯红的房间，炉火在昏黄中跳跃着，闪烁着，火光下，是灵的影子。灵方才从帘外进房，见泷醒后，喜出望外地奔向泷，美美地看着他，就仿佛看着三月的春花一般。从帘后飞出一只蔚蓝的蝶儿，落在灵的肩上，不住地弄挑着灵的脸庞。
　　“你莫要害怕，这是花萱，是灵物，要知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呢。”灵随花萱的飞舞而旋转着说道。
　　泷面上冷冷的地看了一样，说：“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到你的船上去的，我不会受你的骗。”
　　灵一愣，又浅浅地一笑：“泷啊，你真傻，你不就在咱的船上了吗？”泷听后，吃惊地望着窗外，窗外是连绵的雷雨，远天传来的雷声便一时不住的怒吼着，呼啸的声响与天际奏为一线，洗脱这尘世的怨。
　　泷恐惧地说道：“我---这是被你擒住了吗？”
　　“灵是想将泷一齐远离这里的，但这终归要看泷的意愿吧。”
　　“那你究竟是来这个干什么的呢？”泷问道。“这个嘛，怎么说呢，就是做灵千年前该做的事吧。”
　　泷埋下头去，捂着脸说道：“我不知道我该信任谁了，或者我到底是谁呢？我，我早已不知晓了。”
　　灵将头湊过去，凑到泷的眼前，这时候，泷方才看清了她的模样，橙色的头发中隐着白皙的肌肤，樱桃般的嘴边是一抹微酿的红晕，最泷惊讶的是，他看见了一只狮子瞳的金色瞳孔和另一只蔚蓝的明亮眼眸。
　　“傻瓜，泷呀，只要相信灵就可以了，至于泷是什么，看到灵，泷就应该可以知晓了吧。”灵甜甜地笑着说道。
　　蓦地，灵的模样渐渐模糊，泷又似梦一般地会到了家中，望着窗外的一片晴朗，并没有雨的来临，泷深刻地知道，这是灵的所携来的梦，至于梦的结局，还得泷自己参悟之至，方才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