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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醒醒!” ...

  •   “醒醒!”
      “嗯?”
      “问你,最喜欢的诗词。”
      “唔。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为什么喜欢呢,司昱同学。”
      “这首赋不仅包含了热烈的求偶,而且也象征着男女主人公理想的非凡,旨趣的高尚,知音的默契等丰富的意蕴。全诗言浅意深,音节流亮,感情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融楚辞骚体的旖旎绵邈和汉代民歌的清新明快于一炉。,通体比兴,也可将此赋所追求的爱情看作是理想,事业等等值得我们所热爱、所追求的事物。因此很喜欢。”
      “嗯,很好。下次上课注意不要再睡着了。”
      “是的,对不起老师。”
      我不太能理解现在的状况,看着摊在眼前的书,我可以确定这是一本高一语文课本。眼前的同学,确实是记忆里的那一批人,还是一样年轻的面孔,不再是多年后一副幅被生活折磨的疲惫的、狡诈的面容,而是散发着青春的稚嫩的脸。那么我呢?我是否也是我曾经即怀念、又羞耻的自己?我抬头盯着第一排那个黑黑的、毛茸茸的脑袋,如果他回头,我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个鲜活的李漱溟,而不是那本不曾对我有过怨恨的日记本。
      “下课。”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你看什么呢?”同桌打了我一巴掌,笑嘻嘻的冲着我。我很诧异,有多久没有人这么粗鲁的对待过我了?哦,对了,15岁的我,好像是一个特别开朗又特别能玩儿的少年,所以那时候喜欢我的女孩子有一大把。只是在生命的后来,人才变得寡言和无聊,我以为死气沉沉才是我,其实,我也这么有活力过。
      “没什么。”
      “司昱,你怎么睡了一觉,变的这么无力,生病了?”
      “没有。”在我同桌说出我“生病了”这句话,我看到前面毛茸茸的脑袋迅速的回了头,又生生的卡住了,最后留下了一个好看的侧脸。不过,李漱溟一直都是好看的,我对他的记忆停留在了24岁,还是那么好看的年岁。真庆幸他没有看过后来的我,如果看到了,他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那么难看。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大家穿着短袖了,李漱溟对我生病有反应,也就是我们已经有过交集了,高一的下学期?可是,课本明明是上学期的。“樊飞,现在几月份?”
      “你?不会傻了吧。”
      我转过头,看见樊飞那一脸诧异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是的,我确定我穿越了,我回到了我高一的时候。但是我不知道是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高一,还是传说中的平行时空。见我没说话,樊飞也就说了句“刚刚十月份”。原来如此,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悉,还好。这时候李漱溟就开始关注我了吗?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相遇是十月五号呢。
      看看班里并不浓郁的学习气氛,看来军训已经被提上日程了。“司昱,班主任让你出去一趟。”
      “好的。”
      “马上就要军训了,我不能时时待在那里,你作为班长要做好表率作用,同时也要尽量照顾班里同学。”
      “好的,老师。”跟上一回一摸一样的说法,我抬头看了眼班主任,班主任姓吴,刚刚毕业就来带我们这个班,是一个可爱的大男孩。记忆里面,不到十年,刚刚结婚就得了癌症。化疗的很辛苦,头发都掉光了,我去看过他一回,躺在病床上,期期艾艾,人生就是这么的残酷,他年轻的妻子站在床边,眼中的悲哀承受不住的往外溢。后来就没有联系过了,因为我的生活也开始一团糟。
      看到重新年轻、健康的班主任,忍不住说了句“老师,一定要按时检查身体,身体最重要。”我看到他的眼神从吃惊到感动,真的,不论是谁,对于善意,都会本能的感动。
      “嗯,老师知道。你能这么说,老师很开心。你今天先回去吧”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哎,哎。班主任跟你说啥了。”
      “说让我照顾你们这群兔崽子。”
      “你才兔崽子。话说,我怎么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你才认识我多久?”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所以是你感觉。”怎么可能还是27年前的我呢,中间的时间早就把我变得面目全非了。不知道,李漱溟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了,也许他只喜欢原来那个开朗的、薄情的我呢。说起来,我还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呢。
      我起身,想要走近他的身边,蓝色格子衬衫的边角被门外吹进来的风吹起来。我记得,当年,第一眼就记住了里面穿着白色短袖,外面罩着蓝色格子衬衫的他,站在军训操场中间,上头是明晃晃的太阳,照的人心都要软了,像化了的冰淇淋。
      原来他一直都这么穿,可是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过呢?真是奇怪。“李漱溟。”
      “嗯?”
      “没事,就是叫叫你。”
      “哦。”我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惊讶,对于我突然叫他这件事。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我记得他说过,他喜欢我对他笑,像夏天的冰淇淋,而且,我是真的高兴,能重新看见他,重新认识他。
      他瞪了我一眼,转过头去,过了两秒钟,又转过来,冲我笑了笑。“你一定要继续喜欢我,不然我怎么办,我就是这么自私,想再一次把你绑在身边。”我在心里对他说。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我怕吓到李漱溟,我知道现在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对他。“你干嘛突然跑去跟李漱溟讲话?”
      “樊飞,你不觉得你今天废话特别多吗?”
      “你才废话多!你全家都废话多!”
      “嗯,你可以说我废话多,不能说我全家废话多。”虽然我妈废话是挺多,可是李漱溟话真不多,不然上一回也不会是那么个结局。
      第二大节课是数学,对于一个二十多年没有碰过数学的我,是回来后需要解决的一个极大的难题。现在的我,怕是连初中数学都不记得了,还好,还好现在是高中刚刚开始。
      转瞬即逝的一天,4号过去了,5好来临了。我把我们相识的时间提前了一天,这回我们应该有个不一样的结局吧,李漱溟。
      大巴摇摇晃晃的把我们送去了军训基地,下车时候,我觉得我的灵魂跟身体分开了,看来,不论我重生几次,晕车的毛病是好不了了。我蹲在地上干呕,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突然看到了一块手帕,一瓶水。李漱溟一直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一直到我们分开,他都带着,我还笑过他的老牌。
      “谢谢。”我抬头,果然是我想的那个人,我笑了笑。
      “没事吧你。”说着,左手无比熟练的摸上了我的背,一下一下的帮我顺着。
      “没事。”我享受着他的抚摸,像被安慰的喵咪,忍不住眯了眯眼,突然背后的手顿了顿,拿开了。
      “我们家也有人晕车,这样顺一顺比较舒服。”李漱溟尴尬的解释着,脸颊却不由自主的红了。是啊,我怎么能不是你家人呢?不过,一个念头忍不住的在脑海中闪过,15岁的李漱溟,不会这么照顾我,所以?
      我不知道怎样的机遇让我重新来过,是李漱溟对我十年如一日的执念,还是我后来的遗憾。我可以和那些人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也许是潜意识里相信,只要我愿意,回过头对李漱溟说,“我又来了”,他就会重新接受我。可是,他突然就离开了,去了我怎么都够不到的地方。家如果没有了,人就会变得空空荡荡,我再怎么回头,都不会看见有人等我了,更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
      我的任性毁了我跟李漱溟的生活,我愿意改,而且我相信,我已经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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