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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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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味,他分明是被这一屋子的……给熏到了。
“进门不打招呼不敲门,你们馥安都是这样客随主便……”北宸槿笑笑理了理被褥,“若是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本王就只好杀人灭口了。”
只听刷的一声,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又听哐当一声物件掉落得声音。
觉着不对,未等他们开口我便摸了摸头饰一惊坐起来手压着衣服,刷的一下外衣掉落下来,北宸槿张着嘴一个转身抱住我。
随即脱下衣物披在我身上,只不过这披……只讲我的双眼露出来。
“北宸槿!你扔我簪子!”
他冷笑一声,“本王没扔,本王是杀人,你那也不是簪子是暗器!早知如此就不该轻轻扔。”
他起身一手扶着手腕动了动,“应该对准眼睛扔。”
东方无月被吓得一跳,只道:“北宸槿你这个醋坛子!”
瞧着他们俩打打闹闹,北宸槿和他拌嘴笑得像个孩子。
转念一想,他们终究是敌,敌国之人就算有了什么情谊……到最后……
闷了一会听见门关上的响动,在抬头被他一手捂住双眼,而后耳边是他的喃喃细语。
“碍事的人走了,娘子我们是否还有继续?”
噗嗤一下全身麻酥酥。
推开他瞧着别处,“不了不了,压不住火。”
他噗嗤一笑。
“是娘子压不住火?”
“明明是你是你,说的是你,还有事做,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转身就想跑,又是碰的一声额头上暖暖的。
他的收护着我的额头撞上了门,他笑着叫我不要紧张。
红着脸便逃出来,一路小跑到了门口才发现身上还披着他的衣裳,淡淡的香味,轻轻的在鼻边闻着。
回过神来就地坐下靠着门檐,将他的衣物紧紧握着,在想,如若是他会怎么做。
吹着风静静坐着,细细想着这些天的事,总觉得我做了一个梦,一个……
锦绣斑驳的梦。
“你这样坐着,屁股不冷吗?”
东方无月慢悠悠的走过来随即和我排排坐着,我笑他冷吗,他只是一手拖着下巴。
许久,慢悠悠道:“我是心疼你。”
代替话语的是沉默。
而后笑笑起身,“谢谢你。”
回到房间里,瞧见北宸槿手里握着簪子躺着睡着了。
他静静的睡着,乌黑的发顺着脸的轮廓,慢慢理着被子给他盖上,笑着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睁开眼,不见他,只见拿被子在身上头上戴着簪子。
“小姐,王爷请小姐用膳。”
银色衣物的女子在门外唤着,应了一声便起身随着她出去。
“来吃饭。”
北宸槿添着饭拉着我坐下,刚想问还有没有人吃饭,他便开口。
“就你我二人。”
而后不断给我夹菜。
吃饱喝足以后他拿着绢帕走过来替我擦着嘴角。
而后带着我在小院子里坐着看星星。
这份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想打破,甚至幻想着,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场景。
“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处理。”
“可……”
“万事有夫。”
“可……”
他别过头来淡淡瞧着我,我还想说什么瞧着他的眸子笑了。
倚靠在他怀里贪婪的捂着他怀里温度。
“我们一起,别说什么自己承担,就像你说的……”羞涩了会,不敢瞧他低头的眸子。
“夫妻本该荣辱与共,有难同当。”
说罢脸上温度不断升温想起身,被他拉着噗通一声手捂着他的胸口嘴巴活生生的同他碰撞在一起。
他的唇软绵绵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噗……”
北宸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对上他的眸子又回不过神来深深的陷进去。
“我们去房间。”
嗯?他说什么?回过神来已经在他怀里。
“欲婉……我们……”
“北……北宸槿……我……我……”
他笑着双手压着被褥刚想说些什么门外便响起了抓刺客的声音。
刺客?刺杀谁的?这里是北宸槿的王府……刺杀北宸槿!
担忧的看着他,他却一脸坏笑的亲下来。
“唔……北宸槿你……有刺客!”
他笑着解开腰带将我的眼睛遮住,随即点了我的穴道,瞬间只觉得头昏昏的,倦意袭来。
“你的剑架在本王脖子上实为不妥,想杀本王却没有点眼力见,本王这儿有美人,美人是不能见血腥的。”
“我奉命取你性命!”
而后他们说了些什么便不得而知了,只是觉着全身酥软,被褥暖暖的,鼻腔中的冷香味闻着很安心,只是有一瞬间闻着了血腥味。
“北宸槿!”
猛然醒来,一把揪下遮眼的东西四处看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北宸槿的名字。
走到门处愣了一会,这儿……是我的屋子。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北宸槿呢?
北宸槿……北宸槿……
“小姐……”桃子走进屋来放下水盆,想着为我洗漱,眉头一皱转过身问她。
桃子说,是七王爷送我回府,他说王府不安全,而后便走了。
桃子说得支支吾吾,在我威逼下她终于忍不住说了来龙去脉。
她说他来的时候滴着血却不知是哪受伤,她说他来的时候一直抱着我直到回了屋子才安心离去。
她还说,他离去前交代所有人护我安好。
那个笨蛋,总是以我为先。
“桃子,梳妆吧。”
我想着他,我便想着他定不会让我知道是哪儿受伤,那我便装着不知吧。
见他,自然要梳妆些,他也可安心。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老爷!不好了。”
李伯在屋外慌乱的喊着,出门却被桃子拦着,这丫头什么时候这样过,把她揪到一旁。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支支吾吾为难得很,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小姐,小姐!小姐不能去啊!”
桃子拽着我,那样拽着心中一紧,心脏跳得快急了。
捂着胸口,这到底是什么了,为什么我会如此的不安,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桃子,你还不告诉我吗?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桃子被吓懵了,赶忙扶着我,语重心长的唤着小姐,小姐。
“桃子你干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欲婉,你干什么,你没见她这样为难吗!”
“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心慌,看着她们越看越慌,他们瞒着我,如此瞒着我……
“欲婉,跟哥哥来。”
兄长叹气语气里带着柔柔的疼和伤心。
“哥……”声音抖着,干涩的喉咙里费力的咽下口水,搓着衣袖,满脑子都是他昨夜溺宠又无赖的模样。
“哥……”
桃子说过他昨夜送我回来,是血沁湿了衣裳的,是血滴在地上的。
“哥……”
兄长红着眼眶走进一步,我后退一步,他们都是坏蛋,他们都在骗我,连我自己都在骗自己。
“哥……哥哥……他那么好,上天总会眷顾,是吗?”
“哥哥,他死了,是吗?”
“哥……”
“哥……”
我不知我是如何回到屋内的,我也不知我还说了些什么,只是记得我笑了,热泪盈眶的笑了。
我在伤悲啊,可为什么我这里,捂着胸口的位置笑着,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我这里感觉不到痛呢?
“师父……对了师父……”
狼狈的爬下床,被褥落了一地,兄长推开门慌张的上前,拽着一地被褥痴痴笑着,不会的,他那么好,他那么英明温润,他怎么可能会死。
这样的死法。
“欲婉,你起来。”
推开兄长的手一听咚的一声,背撞上床沿,玉晶琉璃扇落在地上。
“别过来!我要去找他!你别过来!”
“欲婉……你把扇子收起来……你收起来……”
我不相信,我的师父啊可是天下的神医,他不是生死之难,他不是病体之躯,怎么会……死……
狼狈的越过兄长跑出屋子就见师父师兄们走来,噗通一下滑跪在他们面前,不断磕着头,额头触地,皮肤绷紧,冷冷的麻麻的。
“师父,欲婉欲婉求您,欲婉再也不闯祸了,欲婉求您救他,欲婉……欲婉……”
我知道李伯方才慌张的声音是……是来报丧的。
话到一半,抽泣先来,话说不清楚,抽泣阵阵。
他们扶着我却扶不起,索性在我身旁任由我的哭我的泣。
看不清谁的脸,听不清谁的话,只如同机械般俯地哭着,时不时磕头,而后不知是谁将我一把抽起。
眼前光亮刺眼,泪水糊视。
无力靠着身后人,耳边有他重重呼吸声。
什么是无助,什么是想念,什么又是你呢?
北宸槿,你说,人活着是□□是实物,人死了是一缕幽魂,是牵动着活着的人心脏的一根丝,扯不断剪不断只会死死打着结的丝线。
放声哭着,连疲惫都没有的哭着,心痛的窒息是比□□还真实的,冲击着全身。
累了,身子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去问缘由,没有尽力去管谁是谁非,只想要他,我像中了毒,世间无解,唯有一颗解药,是他。
眼睛干了,嗓子哑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嘴角笑了,我看见他了,他带着我在国库走了一遭,他在大漠吃醋的模样,他厮杀的模样……
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韵,他的润。
他变成了九重天上的神君,他会在那儿护着我,他那么明明在乎我放心不下我。
北宸槿。
我在。
北宸槿。
我在。
北宸槿,你是个骗子,你在哪儿,你不在。
“王爷命我等来看看萧家小姐。”苏墨云来了一会便离去。
“八哥有事来不了,本王来瞧瞧你。”北宸夜炫跑进屋子在床沿傻傻坐了许久。
“是你害死槿哥哥的!你不是会武功吗!为什么要让槿哥哥替你死!”唐彤在院子里被拦下,气急败坏的骂着。
几天了,从那日醒来后不知怎么的被浮坨花毒攻了心,北宸夜炫揪着师父的衣领子问着这花毒不是解了吗。
是啊,北宸槿,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攻心啊,是念你成疾罢了吧,也或许真的是花毒呢。
人静下来会乱想。
我想自私,我想赌,若你没死会回来。若你死了,会不会在那漆黑阴深的地府奈何桥上手拿一盏灯笑着等我。
几日后。
“你就想这样死在这儿吗?”
“……”
“几日了,再这样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
“萧欲婉!当我东方无月看错你了!他北宸槿这条命也白搭了!你怎会这样无情无义,他死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刷的一下被揪起来,他很气愤。
“你说什么呢,无月,谁死了?”
他愣了愣,松开手,在我额头上试了试,“北宸槿。”
嗯?北宸槿……最近我不知怎么了,脑子里混浊得很,有时候是一片空 白,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好像又没有。
“谁?北宸槿?北宸槿……是谁……”
对上他的眸子笑着,他发愣眉头一皱,他说是我心爱之人。
心爱?对了我的心呢?捂着胸口却没感觉跳动,有些慌张,推开他跑到院内,他拦着我,我便同他出手。
我忘记了什么……北宸槿……好熟悉的名字,他是谁,为什么我会慌乱。
“萧欲婉!你在干什么!”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树下挖着什么,满手的泥,略有血丝。
“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他抱着我,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却不对,不是熟悉的那种味道。
“我怎么了……”
“你……”
“北宸槿是谁啊……他死了吗……”
说着跑进屋内又四处翻着,不一会身后传来桃子兄长得声音,感觉有好多人啊,好多人。
可人再多却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过多久我听见皇宫内丧钟敲响,是报皇子丧的声音,是皇子下葬的钟声。
我拉着桃子,嘴里塞着红提子,“桃子,是那位皇子不在了?”
“桃子,你告诉我,桃子你哭什么啊,好了好了,我不再问就是了。”
再过几日,来看我的人每日都有,可我却奇怪着怎么他们都那么奇怪日日都有人守着我,就连爹爹也和颜悦色的。
他们不许我出府,我便闹,砸碎了爹爹心爱的古董,弄坏了兄长心系的墨画,可他们都只是说只要我好起来,什么都无所谓。
“桃子,我想吃梨花羹,桂花羹。”
桃子甚是为难最后告诉我,没有这些吃食。
“啊……没有吗……可我记得是谁说过会做……”
世上本无这些东西,可有人会为你寻遍天下,会为你潜心研究。
“小姐……”
“嗯?”
“小姐,小姐可想吃蜜桃羹?”
“蜜桃羹……”
许久才吐出一个想字,我想吃,可我这心里也想着什么,比那些吃食还大,比自己还大……可究竟是什么。
师父说我是心结太重重到自我封闭。
二师兄则打趣着说我嫁人了便会不治而愈。
“嫁人?二师兄,你们啊都说欲婉病了,那我嫁人了到底是害了人家照顾我?”
“二师兄,我倒是觉得我可同夫君相辅相成,一个照顾一个,谁也不嫌弃谁,度年如日。”
“二师兄,欲婉想出府。”
我不知为何我想出去,想去找谁,却不敢一个人出去。
他门都叹气,都摇头。
有一日我跪在爹爹面前,哭着问他,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大家都这样小心翼翼,都这样忧心忡忡。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我砸了师父熬的药,我想跑出去,每每有机会,却不敢出去。
突然有一日我梦醒,轻叹,不是他们不让我出去,是我自己把自己关在大将军府。
“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听着有糖葫芦叫卖悄悄跑到院墙边,我知道浮坨花毒早已经被解开,师父说我只是心结,闭着眼睛深呼吸,轻功一跃跑了出来。
这后院的小巷子内无人见我,笑笑提着裙摆跑出去找着糖葫芦,好不容易找着了却没带银两,灰溜溜的转身才进小巷糖葫芦却出现在眼前。
转身回头,是一位公子,他一笑,仿佛暖阳而下,他的容貌是无法形容的秀丽。
他的笑,有治愈的魔力。
他伸手在我脸上抹了抹,是泪啊。
“糖葫芦给你,美人要长笑。”
“公子……”
见着他是熟悉的感觉,很熟悉,像在一起许久的老友。我哭了,泪水刷刷的流淌下来。
他见状,眼里是满满的怜惜,红着眼眶上前来,他抱着我的瞬间我闻见了一股冷香。
那一瞬间我的心回来了,它在跳动,很真实的跳动,脸颊温热,他哭了。泪滴着。
那瞬间,我这些时日的疯魔,我所找的东西仿佛都在了。
“欲婉……谢谢公子所赠,只是欲婉出门太急未带银两,若公子不着急可否等欲婉回府取。”
“我要的不是小姐的银两,我只想要小姐取一样东西给我。”
他苦笑着摸着我的脸颊,我愣着。
“我要小姐的心。”
“公子……这可来不得……公子这些戏语可别再说了,心取出来血淋淋的……”
“我要的不是实物,是你。”
嘴上温热,带着一丝甜味,糖葫芦的甜味。
“公子放肆!公子既赠我糖葫芦为何又要偷吃,而且还轻薄于……”
“我吃的可是我自己的。”
他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来,这人怎么这样无赖,可我却讨厌不起来。
“公子这样莫不是得了……”
“失心疯?我可只对你才会万般无赖。”
“公子!公子且不怕我……”
“不怕。”
他不怕,他像知道我的全部吃定我的模样,有些温怒的问着他的名讳。
谁料他咬了一口糖葫芦走上前来附身堵着我的嘴将糖葫芦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他笑着在我耳边小声说着:“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