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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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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齐将自己收拾齐整,又用树藤给这兔子变了个兔笼,这才带着它前往狐宫。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这才想起南温的一番话:“我本无意于狐王之位。”一时间反应过来,惊得停下云头,落到溪边仔细思量。
不应该呀,东野妖尽皆知,这小殿下便是未来的狐王,连现任狐王也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南温是他属意的即位人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巧怀里有只南温的近身侍从,树妖经过循循善诱,终于引得她说了真话。原来这小狐孙之所以不留恋尘世权势,竟是因为她想要飞升成仙!
“这件事除了你们这些贴身侍候的,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兔妖摇摇头。
桑齐乐得抚掌大笑:“这下我桑氏一族可要飞黄腾达了!”
进了狐宫,桑齐先将兔妖一事禀报一番,又令狐王遣散侍从,禀报了他方才得知的秘闻。
狐王已近万岁,仍旧长得风流倜傥,听闻桑齐说起南温,震惊地撩起冠冕上的珠帘:“我那小孙女当真是如此打算?”
桑齐郑重地叩首:“千真万确,此事事关东野大局,还望狐王早些处理,以免小殿下当真飞升成仙,妖狐一族后继无人呐。”
狐王走下王座,亲自扶起桑齐,叹道:“先生可有什么妙法?”俨然是把桑齐当做座上客了。
南温采药回来,将将回到倾月殿,忽听得狐王传召。
“小南温过来”,狐王慈爱地把她招至身边坐下,亲自给她端了杯青汁:“特意为你准备的。”
“谢谢爷爷。”南温接过来,甜甜地道了声谢,忽然发现殿中下首坐着一位风采卓绝的劲装美少年,讶异道:“这位是——”
美少年潇洒起身,微微一笑,“在下南野鲛族王子,逸风。”鲛人一族是人间能与妖狐一族相貌比肩的唯一种族,这王子的面貌尤其出色。白玉般的面庞绽开一抹微笑,真是令殿中的明珠也骤然失了颜色,连见惯了妖狐美人的南温也不禁恍惚了一下。
狐王观察到南温的神色,暗暗勾了勾唇角。
若是南温与这逸风坠入情网,那妖狐一族不仅保有一位力量强大的族长,而且还可得到鲛人族这一强大的姻亲之邦。桑齐老儿的这条计策当真高妙。
逸风坐在下首,见座上的小狐孙粉雕玉琢的模样,简直心都要化了。他生来千余岁,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美人,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醉,当下便坠入了情网,谈笑间将南温从头奉承到尾,一时间宾主尽欢。
待逸风被使女带下去休息,狐王才慈爱地问南温:“对方才那位王子,乖孙女可是有什么想法?”
南温本在神游,听闻此言惊愕抬头,这都被狐王看出来了?
她确实有想法,而且非常强烈。这鲛族王子的面相,和她藏在心里几百年的那位男子,竟有四五分相像。
犹记她一百八十岁生日那天,受狐后派遣前去西野的黑幻之森为当时身有不适的狐王寻药。黑幻之森中法阵极多,若非沿途标记,很容易迷失在阵中等死。南温每次来都十分小心,但不巧的是,那晚乌云蔽月,她沿路所作之标记无一可见。南温只好化作狐形保暖,趴在又黑又冷的山崖下等天明。
对面险峻的孤峰上,有人坐而抚琴,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周身泛着淡淡银光,在无星无月的夜里,竟是那样的耀眼,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南温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琴音,忍不住一路狂奔,悄悄躲到离他不远的孤松后,竖起尖尖的狐狸耳朵,凝神细听。
抚琴人似乎有所察觉,琴音一顿,一颗小松子便掉到了尚在陶醉的南温头上,南温软绵绵地痛呼一声,吓得尾巴缩在肚子下,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被发现了诶……
然而抚琴人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自顾自弹琴,直到旷远的尾音缓缓结束,他才抱着琴淡淡回身,南温看见他的脸,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逃跑。
南温发誓,狐王后宫里最顶尖的美人通通加起来,也不及眼前的这个男子好看。他的五官像是集合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只看一眼便使人忘却世间俗事,只专心随着他眉眼间的神采而心神荡漾。
“原是只小狐狸”,见到可爱的一团毛绒,男子清冷的面上忽露出一抹淡笑,轻轻抬了抬指尖,南温瞬间被一团淡黄色的光晕包围,“这里丧气深重,怕是迷路了吧?”
南温只觉身上暖暖的,十分熨帖,眼前的光芒越来越盛,直刺得她睁不开眼,忍不住叫道:“大哥哥!”
没人回应,再一睁眼,眼前哪还有什么孤峰,更没有人影,她已经到了黑幻之森外。南温焦急地想要回去找那人,可又怕夜黑迷路,便在外面守至天明,可天明再去找,孤峰上早就了无痕迹,连那颗他用来打她的松子都没有了。
南温怅然若失。
后来,经过多方打探,南温知道那位仙人般的男子果然是仙人,他住在九重天上的仙界,是位位高权重的神君,名为白耀。
南温在黑幻之森守了很多年,都再没见过这位神君下凡抚琴。在灼灼思念之情的催生下,南温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要修仙,她不要做妖狐,不要做人间的妖怪,她希望能修炼成仙狐,飞升仙界。
这个信念结束了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使她沉迷于收集法器,制丹炼药,并且悉心培养自己的义弟——狐王真正的孙子凌照,希望能将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弥补她对狐王的亏欠。
当然,在她修仙大成之前,这些事情暂且还不能让狐王知道。
南温从回忆里抽身,实话实说道:“爷爷,我见这位王子与一位故人长得相似……”
“好,那就更好了,说明你们有缘分!”狐王闻之欣喜,温柔地摸了摸南温的头:“小温温,你如今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爷爷想把你许配给这位王子,待你们成婚之日,再把王座传于你作嫁妆,可好?”
南温万万没想到狐王的用意在这,惊得站了起来:“不好!一点都不好!”
“可是对他不满意?”狐王面色变得,随即又柔和了下来,“那没关系,四野之内,你看上谁爷爷便帮你去提亲。”
南温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端端正正地跪在了殿中。狐王脸上的笑隐去了。
“爷爷,南温一心修仙,无意凡尘之事,也不能如爷爷所愿继承王位,还望爷爷宽恕。”既然狐王动了联姻的心思,那此事便不宜再拖了,清月只好坦白。
看着地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少女,狐王胸中气血翻涌,险些将自己手边的茶盏扔过去。这个白眼狼,亏得自己对她那么好!
“你要知道,妖狐与仙狐虽属同源,但经过这千万年的分化,早已不是同界生灵,妖狐一族从未有过修仙成功的先例。南温,你确定要辜负全族人对你的期望和爱戴,去修炼仙法?”狐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和蔼的爷爷。
南温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也知道,她是妖狐一族的最强者,是九尾白狐,别的妖做不到,不代表她不行。
“南温,誓死遵从自己的心意。”
狐王忽然间像苍老了几千岁,无奈地挥挥手,示意南温退下。
“爷爷。”南温双眸含泪,轻轻叫了声。自她出声来,在这偌大的狐宫中,只有爷爷是真心对她好。
“南温,你本可以平安喜乐地度过这一生……”狐王满含悲悯地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南温被逐出了狐宫。
狐王宣布褫夺她的狐孙称号,任凌照为储君。东野民众不懂狐王为何如此安排,但听闻宫中所传,南温因为背叛妖狐一族而招致狐王厌弃,瞬间对这个高贵的女子充满了鄙夷。
原本拥戴她的民众全都变成了她的敌人,南温无处可去,只好回到她的出生之地东明山,寻了处洞穴安顿下来,潜心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