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祸的蛋疼生活》繁芜君

4、家破人亡

　　第四章家破人亡
　　苏长炼看到他们的样子，心中暗道：“也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他道：“每个人都是！”
　　“那那那，到底什么时候桃花源再现？”蒙面人激动地问道。他的身体前倾，双手紧握。银沙图也有点奇怪，但是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黑雪雪也是面露潮红，她虽然是蜘蛛妖，但是好歹也是个女人。如果能青春不老，那是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得到的。她的蜘蛛腿已经缩回肚子里去了，衣服也披在身上，看起来又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了。
　　苏长炼将一切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嘲笑不已，暗道：“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迟早。”他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正好靠在一棵树上，于是慢悠悠诵道：“桃花源里桃花仙，桃花仙舞桃花剑。桃花雨中忘生死，延生避死羽化仙。”
　　其他三人都口中默念这段话，蒙面人最先道：“时间呢？”
　　苏长炼又道：“阳春三月，桃花时节。中门大开，神仙世界。无生无死，羽化登仙。”
　　说完，闭口不言。
　　任凭三人再怎么询问，他也不说话了。蒙面人哼了一声，转身一跃，再看时已经不见了。银沙图心想，要不要把人带回去给主人？反正消息已经得到，这个人已经无用，不若杀了！
　　黑雪雪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银沙图看了她一眼，心中不满。他道：“雪雪，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奉劝你管好自己。不然，到时候主人知道你的二心，谁也救不了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白毛僵又说道：“大哥，你说这个苏长炼说的，是真是假？他之前明明说不知道，怎么现在又说出来了？”
　　银沙图思忖道：“我看多半不假。他不过是一个打渔的，这种话谅他自己也想不出来！”说到此处，他一看苏长炼，却见苏长炼口角流出黑血，却原来刚才黑雪雪蜘蛛丝上面的毒发作，人眼看是不行了。
　　他伸手在苏长炼脖子上的动脉处停了一阵，翻开眼睑看了一番，道：“活不了了。”
　　黑雪雪咒骂道：“不知死活！算你走运。那咱们回去复命吧！”她此时虽然恨不得立时去找桃花源，但奈何身受重伤，蜘蛛身受损严重，当务之急必须回白骨山用十二个童男的精血才能修复。
　　而苏长炼唯余一口热气不散，三人知道不能活了，也懒得下手。这荒野之外，不用片刻，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眨眼间，三人不见了。
　　只剩下苏长炼将死未死，张氏人首分家。一家三口转瞬间家破人亡。这时，一个衣衫褴褛，血肉模糊的孩子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眼中泪水不住地留下来，他其实早已被蛛丝毒攻入，只不过中毒较轻，这才坚持到现在。银沙图等人肯放他走，也不过清楚小小孩童活不了几个时辰罢了。那里是什么说话算话。苏长炼必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幕。
　　苏长炼原本还留着一口气，这时似乎回光返照，面上黑气氤氲，却强撑这直立起来，眼看儿子又回来了，惊道：“行歌，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不听话呀！”只是他已经毒气攻心，没有力气说话了。
　　苏行歌原本以为父亲已死，不敢上前。这时见到父亲醒来，奔过去哭道：“爹啊，爹啊！”
　　苏长炼见到孩儿，只觉无奈，直感叹老天无眼，苏家绝后。他紧紧拽着儿子的手，小孩双手冰凉，半晌，苏行歌哭累了，趴在他身上喘气。
　　正当这时，苏长炼突然看见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父子二人身后，他吓得一抖，赶紧将苏行歌往怀中拉。只听那人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途经此地，见你二人身受重伤，故此停下来一看。”
　　苏长炼看此人说话做事不似刚才那些人，便似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般，他将苏行歌推出来，口中呜咽不已。那人道：“你想让我救他？”
　　苏长炼呜呜点头，苏行歌默默流泪。那人道：“好孩子，你爹爹我是救不了了。谁生谁死都是我们的命。今日你跟我去做个弟子，学习本事，日后也好找你的仇人报仇。”
　　苏行歌含泪点头，随之跪下磕头认了师傅。
　　苏长炼满心欢喜，见到儿子有救，一口气终于咽下。
　　初秋时节，寒风飒飒。水中湿气渐渐浓重。苏行歌将父母尸体搬来，亲自挖坑埋葬一处，于是含泪磕头拜别。
　　走前，那人道：“今日一去，昨日种种暂且放下。我且问你，你姓什么？”
　　“回师傅的话，弟子姓苏。”苏行歌道。
　　这人见一个小小孩童竟然回答流利，心中高兴，又道：“我且不管你原来唤做什么名字，如今只还用你的姓，改个名字。就叫苏祸吧。”
　　苏行歌一听，默然片刻，那人也不说话，只等他自己明白。果然，一会儿，苏行歌便道：“谨遵师傅。”
　　那人大笑道：“好好好！我也不问你今日之祸事缘由，只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不认识之前的你，我也只有一个在路上收的徒弟，唤做苏祸的。你可记住？”
　　苏行歌果然应允。哦，不，从此，苏行歌已经是昨日亡魂，现在活下来的，是苏祸。
　　苏祸原本深中剧毒，但是那人给他一粒丹药，服用之后，口舌生津，腹内先是如火，次而如冰，三刻之后，吐出一口黑血，便不再难受。只说：“我这丹药，能解你一时之毒。若要全解，还需回去仔细斟酌。”
　　说罢，将苏祸一拉，他只感到腾云驾雾般，片刻那片水面，那片埋葬自己父母双亲的树林，就再也看不到了。他原本不愿承认自己母亲的惨状，开始甚至当做没有看见，如果你看见一个无头尸首，而这个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谁能有那个勇气来面对现实呢？但是最终，不得不承认事实。只是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怕一看心就碎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叫什么名字，但是声音面目全都记在心中。刻骨铭心。
　　唉，世间万般无奈，却实在不应该让这么一个幼童承受如此不能承受之事！

　　救他这人乃是江湖武林中三大正派之一的天心派掌教真人胡铁骊。据胡掌教说，他本是在附近水面捉行水兽，用来炼制丹药。到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父子二人气息奄奄，实在不忍心，于是现身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