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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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不可置信道：“子渊？你为何在此？”
那人亦不答话，只冲他一直笑，笑着笑着，那笑容便扭曲起来。只见他身上衣袍不知何时染满了血，捂着心口，艰难地往施然处挪动，口中质问道：“师父……师父您为何不来救我？”
施然心若擂鼓，下意识要往后退，脚下却生了根般扎在原地。眼见浑身是血的人就要倒下，施然欲伸手接住，却在伸出手的一瞬猛觉一阵劲风朝他袭来。
习惯使然，他抽出追风打横一挡，只听哐当一下硬物与金属碰撞之声，再一看，哪还有什么受伤的少年，竖在他跟前的分明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巨蛇！
追风剑并未出鞘，被施然拿着，正正卡在巨蛇张开的大嘴中。巨蛇见一击不得手，长尾一甩，向他袭来。
施然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教它得逞，但见他汇灵气于掌，使劲一推，便将那舌头推开两尺，再趁反力后退时脚掌一蹬翻腾至半空，躲开长尾的攻击，下落时以蛇尾为支点，纵身一跃，抬手攀住树枝，借惯性一晃，便落在了树枝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绝不拖泥带水，巨蛇教他摆了一套，长尾拍在石壁上，竟生生砸出了一个洞来。
施然暗道：“幸好我反应够快，不然非得教它拍断几根肋骨不成。”
趁这空档他再将这洞穴细细审察一番，除了活人大变巨蛇外，其他的却也无甚变化。
再说这巨蛇，身长七丈有余，须得三人合抱才能将其圈住，通身披了一层银白鳞片，仔细观察，能看见鳞片间一圈圈状如波浪的银线。此物他曾于师叔的游记里见过，名叫“银线蛇”，是西域毒王专程所养以看守陵墓，防止盗墓者入侵。
据游记中记载，银线蛇身上鳞片坚硬如铁，性情凶悍，对付入侵者不惜以死相拼。可银线蛇身上无毒，他也没有被蛇咬过的迹象，方才幻觉的起因必定出在别的身上。
再看这洞穴内，能叫他一进来就中了招，一开始便接触了的，定然不可能是这古树与水潭。
他心道：“那便只有这些花草了。”
他低头俯视这片蔓延至洞穴门口的花海，乍一看与寻常花草无异，可细看却能发现其上方悬浮的点点鹅黄粉末。
施然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怎么单单把它给忘了？这不是相思花么！”
没等他沉浸在认出相思花的喜悦中，随即又想起其麻烦之处：相思花以修士灵气为食，若使用灵力便会驱动相思花释放孢子，人将这孢子吸入体内，会生出幻觉，最终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在幻境中无知无觉死去。
他只觉好久没像现在这般郁卒，为何偏偏教他遇上的是银线蛇与相思花？若能使用灵力，削铁如泥又有何难，但动用灵力便会驱动相思花，谁知道他还会生出什么幻觉？
银线蛇却不给他机会思索应对方法，施然脚下所站之处猛然一颤，那巨蛇竟以自身圈住树干，硬生生将树干给掰断了。
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地，溅起潭水七尺，相思花花海被摧毁了一半，原本悬浮于半空的孢子被刮了起来，施然见状，便忍不住要骂娘。
古树倒下时他跳到了洞穴入口处，正是与银线蛇所隔的最远距离，加之中间有横七竖八的树枝遮挡，还能给他一时半刻的反应时间。
入口在他中了相思花毒坠入幻境时已经合上，他左右寻不到机关，想来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再看银线蛇身后，方才一直被古树遮挡，现下古树教巨蛇摧毁，他才发现那石壁上竟有一扇门，而门上似有一锁孔。
既有锁孔，便表示还有希望，横竖也比身后那面光秃秃、让人无从入手的要好。
眼下最重要的是摆脱这条蛇。施然将灵力封锁，抽出追风，向巨蛇奔去。追风与银线蛇鳞片相撞，发出金属相碰的哐当声，剑锋划过，刮出一断火花，一击下来，那银线蛇竟是毫发无损。
见一击不得手，施然果断反身刺向蛇腹以上要害之处。都说打蛇打七寸，追风剑虽击中巨蛇要害，在其如铁般刚硬的鳞片掩护下却是徒劳。
施然心中一凛：“这就麻烦了。”
也只能怪他那不靠谱的师叔，游记中只记载银线蛇特征习性，关于如何与之对抗却只字未提——寻常人也不会遇到非要与其拼命的境况。
巨蛇长尾一摆，向他袭来。此番施然左右教古树树冠挡了去路，身上亦无灵力加持，避无可避，只能举剑硬抗下这一击。
他被劲力推出两丈开外，地上被他划出两道裂痕，沿路相思花被毁大半，泥土伴鹅黄色粉末扬起数尺，往两边散去。
所幸追风剑于仙剑中当属极品，要不然换作另一把别的什么剑，指不定当下就被拍得粉碎。可再好的仙剑，无灵力加持，也不过一块比较坚硬的钢铁而已，既不能使用灵力战斗，也砍不动这家伙，拿着一把剑反而碍事。
施然使追风剑入鞘，打算赤手空拳与之争个上下。他一面闪躲巨蛇攻击，一面留心四处，看能否寻到那石门的钥匙。
几番下来，银线蛇亦是被他激起愤怒，它一张嘴，满口獠牙往施然猛地一扑，是要将其整个吞进口里。施然展开双臂，一上一下掰住巨蛇两只獠牙，竭力撑开它的嘴，两方角力，竟是互相都对对方无可奈何。
这蛇平日在石窟里也不知是吃什么的，施然忍受其满嘴腐朽之气，忍无可忍地别过脸换气，却教蛇信子舔了他一脸哈喇子，这下是别开脸也没用了。
他平日里自个儿不修边幅是一回事，可被舔一脸臭气熏天的哈喇子，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只觉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心里竟腾起一丝杀意。
正当他满脸嫌恶又腾不出手擦脸，陷入天人交战之中，眼角忽闪过一点银光。他朝巨蛇口里望去，只见这黑幽幽的甬道里闪着一点金属光泽，隐约分辨得出是一条钥匙。
此时石窟内相思花被毁大半，鹅黄色花粉在一人一蛇缠斗间被扫得四处皆是，布满了整个石窟。动用灵力能将巨蛇一击毙命，同时亦会驱动孢子毒性；若不用灵力，能与银线蛇耗至何时尚不可知，可这期间会不断吸入相思花花粉，虽不致死，但短时间内不能使用灵力。
施然略一权衡，果断一脚踢开蛇头，他这一击使出了十足的力道，巨蛇竟被他弹出一丈。他随即将追风剑抽出，同时唤起周身灵力聚于剑身，原本飘荡于空中的孢子顿时躁动起来。
银线蛇感觉到他身上杀气，亦不退缩，与生俱来至死方休的仇恨天性让它猛一嘶叫，尾部贴紧石壁一缩一弹，不管不顾朝施然飞扑而去。
追风剑白芒一闪，剑刃与獠牙相碰，将獠牙生生砍去一半，剑锋不减，横扫而去，一点银光甩出，稳稳落在施然手心上。他将长剑一挥，几滴殷红落进土里，利刃上竟是半点血也不沾。
追风入鞘，只一招便已尘埃落定，银线蛇被切成整齐的两半，半点挣扎也无，与这片相思花海及古树一起葬于这墓穴里头。
好端端一个世外桃源被他摧残成了一片废墟，施然这没良心的还颇有些幸灾乐祸：“这坟墓主人准得气得在地府里爬出来。”
不过照此看来，这主人恐怕还没下去呢。
他试探着将从银线蛇肚子里顺下来的钥匙插进水潭后的石门里，本着碰碰运气的心情，没想到竟然还真与这锁孔配对成功。旋即拧开锁孔滚进下一个石窟，待石门合上，将相思花花粉隔绝在外后，他才放心吁一口气。
这口气才吁出一半，剩下的被他噎了回去，只道前些天不该调侃人家小孩是灾星转世，凭他今日的经历，也不知是谁比较倒霉。
眼前这石窟比方才那个小了一半，四面墙壁上排满白色蜡烛，石窟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几乎占满整个地面。他用脚底揩了揩，没擦掉，想来应该用了什么特殊涂料画上去。
施然对阵法不熟，只隐隐看出这是一个献祭阵法，可具体献祭什么，献祭给谁，就不得而知了。
再向里望去，可见石门大开，这次不需要他到处去寻钥匙开关，但要能顺利通过却不是一件易事——阵法上方是个长约三丈的圆形盘子，而那盘子上头，竟盘了一条巨蛇——他进门时便被巨蛇发现，此时巨蛇正从盘子上爬下，那石门亦因巨蛇的离开而缓缓闭合。
怪不得打开下一个石门不需钥匙，敢情这条蛇就是石门的钥匙！
圆盘上铁链与石门相连，巨蛇在圆盘中时，圆盘受其重量往下坠，带动铁链，石门被往上拉；巨蛇离开圆盘，石门无重物牵引拉起，门便会关上。
再瞧这巨蛇，身上纹路与银线蛇相近，只鳞片颜色并非银白，而是金色，鳞片间有一圈圈波浪状金线，其体格大小几乎是银线蛇两倍。
施然：“……”
他心里骂娘：“难怪方才总觉得少了什么，据游记中记载，金线蛇银线蛇乃一雌一雄，两者既为伴侣，形影不离，若其中一方死去，另一方亦不独活，定为其报仇后自断七寸而亡。如今我杀了它配偶，它还怎能放我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倒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