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日光》乌苏娜

5、要求 “据报

　　“据报道，迎梅古镇开始扩建，此次扩建增添游乐设施、人造温泉等…是南城风景区的第一…”
　　“铃铃铃！”
　　陆老先生还没看完报道，一旁的座机即刻响起来。他拿起电视遥控降低了音量，电话是荆刺鸟那边打来的。
　　“陆老师，您认不认识一个姓唐的男人？”
　　“怎么了？”陆老先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唐先生的脸。
　　主任即刻将唐先生在荆刺鸟闹事一事告知于他，心里很是不快，“您说是不是？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嗯，陆老师，您到底认不认识？他说跟您很熟，您可以减免他儿子的全部学费。”
　　“我知道他，但我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密切。”陆老先生点了根烟，目光黯淡，“等他儿子通过考试再说。还有，以后没别的事别让他进荆刺鸟，这人疯了的，别趟这滩浑水！”
　　“好，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小双从门口跑进来，卧在陆老先生的脚边蹭了蹭。温婉和陆言在客房对戏，看来它是因太粘人被赶出来了。
　　算了算日子，距离唐先生上次拜访已经过去了一星期左右，眼下看是作品要完成了；再者，临近开学，他竟不惜儿子的升学机会将他送来荆刺鸟？听巧芙说过，他儿子并不喜欢话剧。但这个做父亲竟为一己私欲断送孩子前程…无论考试是否通过，无论会不会学费全免，都对孩子造成影响。
　　而关于他夸大和自己的关系，这让陆老先生有些后怕。唐先生是不要命的人，心机比女人还重，既然他提到陆言和温婉，为了孩子的安全，日后定要多加防范了。
　　冬末，太阳开始露脸，气候逐渐温暖起来。巧芙送来点心，见陆老先生呆坐着走神，烟头上的烟灰积累了长长一条，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公，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指缝间一阵滚烫袭来，赶忙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和巧芙说了唐先生一事，并问他唐先生的儿子长什么样，叫什么。
　　“我只见过一次。头发卷卷的，很斯文。至于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巧芙抓住他的手，忧心忡忡，“孩子倒没什么可恶之处，但唐先生不得不防。他多少次来家里男？现在还闹到社里，成何体统？”
　　陆老先生点点头，想起他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便头疼得不是滋味儿。仿佛他是他命中的克星，要替上天折磨他的。后来向巧芙坦白所想，让她和温妈妈把孩子看紧了，这唐先生是危险人物，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
　　“放心吧老公，自己的孩子都不看紧那还看谁的？”巧芙捏了捏陆老先生的脸，报以放心的笑。
　　说起俩孩子，此时正为演出忙着焦头烂额。不过亦是苦中作乐，从无抱怨。这几天，温婉住在陆言家里，吃喝都是他们管，弄得自己怪不好意思。每每对戏时，想着再努力一些，才不负他们之恩。
　　宴席将至，荆刺鸟公布当日上演《少女马琳》及演员名单后，温婉可说一夜成名，就连自家的店铺也来了不少客人。温妈妈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还不忘送些拿手的甜心去陆家。
　　至于对戏的进展，今天是俩孩子最后一次练习。陆老先生和巧芙一同来到客房，先静观二人成果，再先后指导。
　　“七年是循环粉碎，循环创造。如思念是星星点点，汇成一条流动的银河。”
　　温婉跌坐在地上写诗，满脸愁容。《少女马琳》是简单易懂的故事，只有小部分饱满寓意的台词是陆老先生改编加进去的。
　　“我要走出困顿，寻找我一生的伴侣。”温婉踉踉跄跄地起身，走出城堡。
　　画面转到最后，是王子和马琳的交谈。
　　陆言牵着温婉的手，深情款款，“亲爱的公主，自从各国交战，我便随着父王南征北战。我日夜操劳，觉得打天下毫无意义，还不如有你的地方，哪怕它只是一席之地。”
　　两人表情到位，只是说台词是不够感性。陆老先生让巧芙说了一遍温婉的台词，自己又重复了陆言的。
　　他们有模有样，不愧是艺术出身。陆老先生拍拍俩孩子的肩膀，“不管是演员还是普通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并融入情感，就很棒了。”
　　二人会意，再将对话重来。话剧不仅靠台词体现，还要演员充分发挥；神态、动作、舞台布景、音乐等等不可缺少。
　　大概对了几个小时的戏，重复再重复。不知是孩子天赋异禀还是陆老先生超高的指导，论在表演中的各个领域，领会得透彻，将情感寓意表达得生动感人。
　　下午四点，主任打电话来，说剧院那边已经布景好，就等所有演员进行彩排。院名亦为荆刺鸟，是陆家规模最大的机构，设有庭院，陆老先生打算在那片草坪上设宴，只因巧芙喜欢，何况结婚时举办的亦是草坪婚礼。
　　温妈妈本来想接温婉回家的，哪知他们要彩排，便一同前去。说起来，她还真没看过《少女马琳》的所有序幕，宴席还没到就期待许久了。
　　“等会儿你见到俩孩子彩排，就知道什么叫做天赋异禀～。”出发前，巧芙对温妈妈眨眨眼，颇为自信地道。
　　“小言自然不用说，我家婉婉得到你们的认可，我就欣慰了。”温妈妈温柔地抚了抚温婉的头发，刚想说什么，喧闹忽从不远处传来，大伙儿循声看去，竟是唐先生在和几个保安纠缠，说是要见陆老先生。
　　“怎么回事？！”陆老先生从副驾驶下来，看到唐先生挣脱开保安，挥着手里的文件向自己跑来，嘴里喊着作品已经完成。
　　巧芙双手搭着陆言的双肩，脸色很是难看。她看看老公，眉间蹙着川字，想来也是烦了。
　　唐先生大汗淋漓，将作品奉上，“陆老师，我，我的作品完成了，您看看满不满意。”
　　“抱歉，唐先生。”陆老先生没有接过剧本，他示意般看了看身后的汽车，“我有事要出门，麻烦你过两天再来。”诚然不是故意拒绝，只因剧院那边正等着他们呢。再说，他不可愿在唐先生不在的时候审阅作品，有什么话最好当面说。对于他这等痴狂人物，千万不要给下次见面的机会。
　　“陆老师，你们去哪？”
　　“想必您也听说了，关于荆刺鸟即将上演《少女马琳》。这会子，我们要去现场彩排。”关注话剧的都知道此事，陆老先生不打算隐瞒。
　　“啊，我知道我知道！”唐先生一拍手，激动得上蹿下跳，“荆刺鸟的话剧？陆老师，这绝对是一流的。您看我对话剧颇感兴趣，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去？等彩排完后再来审阅我的作品。陆老师，我保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话一出，众人铁青了脸色。再怎么说加以改编了的话剧也属于内部机密，不到上演那天怎能展示给他人？巧芙漏出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即刻牵着陆言上车。今天早上还提起他，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陆老先生转念一想，反正宴席不打算请唐先生，带他看彩排似乎不碍什么大事。再说，剧院人多，倘若在那个时候审阅作品，并且尚未通过的话，他想发疯也由不得他。比起来家里闹，让他在人多的剧院里闹安全得多。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巧芙，巧芙虽然不悦，但老公说的在理，便答应让他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