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烟散尽残花愁》水烟露冷

5、第五章 惜别

　　然而,蕊露的忧愁还是得到了证实。离别即在眼前……
　　腊月初一，湘府大小姐湘云薇的生日，同时也是她及笄的日子。正当准备行及笄礼时，只见一位太监手拿圣旨走来，此人正是大总管张公公“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湘云薇乃宰相湘光鸿之嫡长女，出生名门，才貌双全 、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特以配太子为正妃，正月完婚，钦此。”“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地答道。“张公公，喝杯茶再走吧，大老远的又下着雪让您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大夫人说着又让丫鬟拿出一叠银票“这点小意思公公先收着，云薇进宫还要靠您照拂呢……”“这是当然了，夫人放心吧！茶就不喝了，咱家还有事，先回宫了！”“公公慢走，常来坐坐呐！”张公公边走边喜滋滋的数着银票，心里琢磨着……
　　外面的雪花越来越密了，在空中无休止地散落着，在灰暗的天空中急速地落向地面，凌空划过无数道孤线，随风旋转、飞舞，犹如从天而降的柳絮，一时间弥漫天空。云海，涌动着刺骨的寒风，寒风，卷着漫天的大雪，大雪，涤荡着红尘中污浊的空气。一切的一切刹那冰封在厚厚的白雪下面，好似永不能解冻。也许冰封住还有湘云薇的心，太子妃，多么高贵的称号，可是也只有高贵了……也许这也是她注定得命吧，母亲的不舍，父亲的无奈，妹妹的不解，以及姨娘们的妒嫉甚至讥笑，在她眼里都化作了无形的泪“爹，娘女儿长大了，您老别担心，一个月后我就要离开了，女儿真的不怕，只是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这个月我们一家好好过，要吃什么做什么只管告诉娘噢！”“好！女儿先告退了。”
　　一场及笄礼就这样结束了。
　　那晚，云薇在桌前坐了一夜，清晨丫鬟惜花、惜芯来叫早，只见云薇坐在桌前两眼恍惚，目光呆滞，桌上写诗纸已被泪水模糊了字迹，惜花好不容易才辨认出：“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① ”“小姐……！”“别告诉娘，我没事，起吧，帮我梳洗下准备去请安！”
　　就这样湘家大小姐度过了最后在家的一个月，进宫前一晚，蕊露哭着来到她房里“大姐，露儿不要你去皇宫，梦儿会想你的！”“姐也不舍得你，可这是身在权贵之家，也是湘家长女注定的命运，姐只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好好照顾自己！晚了，去睡吧。记住不许哭，在这里生存必须学会坚强！”“露儿不哭，姐，露儿告退！”
　　这夜，大夫人陪了云薇一夜，说了好多话，云薇感觉自己好似回到儿时，依偎着母亲，闻着母亲独特的淡雅的清香，安然入眠。半睡半醒时，只听得“儿啊，别怨娘，娘也是没法，皇命难为啊！娘何尝不愿你嫁个平常人即使贫苦点，身不由己啊，命啊……”
　　次日，整个皇城热闹非凡，更别提湘府。这时云薇已经准备完毕了，她身形苗条，头戴凤冠，容色清丽、气度高雅，一袭喜服，映得她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真不愧为大夫人的女儿啊！ 在惜花、惜芯的搀扶下来到正厅，朝着宰相夫妇跪下“爹，娘您对女儿的养育之恩，女儿无以回报，请受女儿一拜，女儿走了，您老保重！”泪水潸然落下，脚下似乎有千金重，随着一声“时辰到”最后看了一眼亲人，由着喜娘把盖头盖上，挥泪走向了人生的另一端……
　　这天，湘蕊露真的没有哭，她沉默了，而今后也很少看见她喜怒哀乐及一系列神色了，剩下的只是冷若冰霜了,恍然间她好似自己长大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 欧阳修《蝶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