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赌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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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鸿鹏名门出身，靠家族企业逐渐发展了庞大的地下势力，他为人低调含蓄，头脑精明，私下里却以手段狠烈著称。如今他年过半百，产业已经做大做牢，亲信也密密麻麻安插在A市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说在现在的A市，许鸿鹏是名副其实的独裁者。
地下赌场只是他众多娱乐产业的一个小项目，但却是最出名的一个，听说这是许老年轻时候就创立起来的，现在是A市唯一的红灯区，游离于黑白两道管辖之外的存在。多少人在这里倾家荡产，同样也有幸运儿一夜之间飞黄腾达，很显然前者的数量要远远大于后者，但在这片耀眼的火光中，来自四面八方的赌徒犹如飞蛾一般前赴后继。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少妄图投机取巧的人，相比之下，像项瑜这样勤恳敬业的人倒显得难能可贵。
冯钰做事还是靠谱的，第二天项瑜就收到了厚厚一叠关于许鸿鹏的资料，跟朱嘉佳所提供的不同，资料上所涉及的都是及其私人的信息，包括每一项产业的分布，人员安排以及许老个人的生活习性，其中也包括地下赌场的各种规矩。
听说赌场内部的氧气比外面要多出60%，灯光和摆设达到最佳的效果，能让人精神一直保持在亢奋的状态。项瑜提着行李箱独自站在前厅，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迷宫，男人的汗味和女人的香水味充斥在鼻孔，每个角落都能听到游戏机沉闷的运转声和清脆的筹码相互碰撞的声音。
在贪婪和欲望的照妖镜下，这里的每个人嘴脸都变得真实起来，有些人追求命悬一线的刺激，有些人借此满足自己征服的快感，有些人只是不甘心地幻想着幸运女神下一次的眷顾。项瑜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在此之前他踏进赌场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所能依傍的也就只有对他人心理的把控和那纯熟的演技。事实上他并不太紧张，来到这里的目的并非赢钱，而是把赌场的老板许鸿鹏引出来。
稍显老气的西装和皱巴巴的皮鞋，一张稍显局促的脸上不时露出激动和赞叹。与其他顾客相比，他显然是一个初涉此地的新手，还是一个没有多少油水可榨的穷鬼。项瑜的到来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注意，他在穿着性感的兔女郎带领下，在兑换处买了三枚面额最小的筹码，是那种类似游戏币大小的银色硬币，正面刻着“POKER”的字母，背面是一张小丑的鬼脸。这里一枚银色筹码价值一千元，十枚银色筹码可以换一枚金色筹码，而十枚金色筹码又可以换一枚黑色筹码，每种筹码除了颜色之外并无其他不同。
赌场根据赌法分为不同的区域，其中麻将、牌九和二十一点是最受欢迎的玩法，此刻牌桌上聚集的人也是最多的。二十一点规则简单，每局的时间也最短，项瑜挤了进去，在牌桌上放下一枚筹码。
大家看了看这个陌生的面孔，什么都没有说。赌场总能见到项瑜这样并不光鲜的人，幻想着能在这里获得人生的转机，虽说这些人往往血本无归，但有句话叫人生失意，赌场得意，在输赢确定之前，谁都没有叫嚣或轻视对手的资格。
年轻的荷官冲项瑜点了点头，招呼侍者给了他一张座位。
规则很简单。一副除了大小王的扑克牌中，每位玩家被随机发两张牌，之后可以轮流叫牌，直到手中的点数在不超过二十一点的前提下足够大为止，叫牌结束后最接近二十一点的玩家胜出。每局最低注是一个银鬼，由四人参加，其中三个是玩家，一个是庄家，由庄家选择加注或停牌。
项瑜开局的手气还算不错，一张黑桃K一张梅花4，J、Q、K都按点数10来计算，那他目前是14点，一个比较稳妥的数字。庄家的明牌是7，按理庄家会把最小的点数亮出来，那么现在庄家的点数应该大于14，他相对来说还算有利。发牌者扫视一圈后开始发第三张牌。
没想到又是一张K，项瑜的点数已经超过了21点，牌爆了。虽说他提前算好了爆掉的几率低于一半，但点背就是点背。
发牌结束，坐在对面的女人拦过了所有筹码，她的三张牌分别是3,7和J，已经很接近21了。也许是为了故意诱导玩家的思考，她选择把较大的7点亮出来。
项瑜又在桌上放了一枚筹码。
女人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重新叫荷官发牌。接下来的两场，项瑜的总点数分别是16和18，虽说没爆，但毕竟点数太小，他的三枚筹码转眼就输了个精光。项瑜正想叫过侍者再买几枚，就听见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女人突然笑了出来。“输不起就别试了，你会后悔的。”
项瑜仿佛松了一口气，右脸上的酒窝浅浅的，露出涉世未深的感激模样。“我就再来一把，赢了就收手。”
她看着项瑜摇了摇头。“不过这局我要求双倍下注，你可要想好了。”
“发牌吧。”
第一轮发牌结束，女人的明牌是A点。“你现在还有机会买个保险。”她的口气很冷，听起来还带着一丝嘲讽。
“不用了。”
女人把剩下那张暗牌摊开，是一张黑桃Q。那张A在21点里可以算作1也可以是11，在这显然是后者了。
两张牌刚好加起来21点。项瑜听到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天哪，blackjack!”
“黑杰克，庄家胜出。”荷官弯了弯腰，“恭喜何姐。”按赌场的规矩，出现黑杰克输赢筹码翻倍，再加上双倍下注，项瑜一下子输掉了4枚银鬼，加上之前输掉的，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丢了近一万。
项瑜在心里苦笑，即使知道是任务，一下子输掉这么多他也是很不情愿的。
项瑜拦住将要起身的女人，“再来一局。”
姓何的女人微微一笑，表情还是冷的。“知道他们都不敢跟我玩吗？”她面容端正，只是年纪不小了，紧绷的嘴角处隐约可以看见浅浅的法令纹。项瑜觉得自己像是遇到了若干年后的箐箐，只是同样冷冰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叫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记。
“我第一次过来，还请何姐手下留情。”
“哼，别跟我套关系。”何姐拨了拨头发，还是说道，“你想玩什么？”
项瑜想了想道，“梭.哈。”
梭.哈是取黑桃、红桃、草花、方片四种花色的扑克进行游戏，通过大小，花色的比较确定输赢，需要玩家有良好的记忆力、综合的判断力、冷静的分析能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运气。
“你确定？一局梭.哈可是要输掉不少哦。”
“同理，也能赢不少。”
何姐冷淡的目光停留在项瑜身上，好像是要看透他有什么诡计，但不过一秒她便走到牌桌边坐了下去。“希望你能有些进步，总是赢钱也没意思。”
两个人的梭.哈，周围不知何时却挤满了一堆看客。项瑜不动声色地拿牌，心里回忆起这个何姐的资料，她是常年流连于地下赌场的职业赌家，同时也是许老的一名手下，表面是个严肃冷酷的女人，心肠却不坏。
梭.哈一共五张牌，除去第一张为暗牌，剩下每拿一张，由庄家决定下注，其他人选择跟注，加注或丢牌。看起来点数大的占据优势，但并不能避免对手的手里出现对子，满堂红，甚至同花顺的可能。牌局中值得一提的是双方的心理战，当一方不断加注，其他方即使有副好牌，也免不了要产生犹豫，相反，拿到好牌的庄家如何让其他方选择跟注，也需要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种对心理极限的把控，恰恰是项瑜选择梭.哈的原因。
荷官已经结束了第一轮发牌，何姐随意地看了一眼，说道，“加三个银鬼。”梭.哈加注没有上限，最低注为一个银鬼，何姐的注并不大，项瑜想了想，也跟了三个银鬼。
第二轮，何姐的明牌是方片9，她的表情不变，依旧加了三个银鬼。她毕竟是久战沙场的赌家，肢体动作轻松如行云流水，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出一丝信息。
当第三轮发牌，何姐又加了三个银鬼后，他选择了放弃。
何姐深深地审视着他，“你的银鬼不想要了？”
项瑜笑起来，“想，但不是现在。”
见他丢牌后，何姐亮出了手里的牌——一张A两张9，虽然花色不同，但相比项瑜手里的三张散牌，已经注定要赢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谨慎的。”何姐将桌上12枚银鬼收过来，侍者马上给她兑成了金鬼。
“何姐手气太好，不得不服啊。”项瑜露出恭谨的微笑。
何姐觉得他的眼神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长得还很秀气，她在心里给项瑜下了定义，但看摸牌的手法，很明显他只是个新手。“先说好，再玩两局，我可没闲时间陪新人。”
“就依何姐。”
第二局项瑜做庄，刚一开始发牌，他就一反常态地加了一个金鬼。在双方只有一张牌的情况下贸然加注，这在□□的牌桌上极少发生，大家都觉得是这个年轻人开始沉不住气了。何姐勾起嘴角，也跟了一个金鬼。
接下来第二轮，第三轮发牌，项瑜依旧如此。他的明牌是一张黑桃6和一张草花9，看不出来任何要赢的迹象。而他每加一次，何姐都会跟着，到最后一轮桌上已经有8枚金鬼了。五张牌都发完的时候，项瑜看了看何姐，只见她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在等着他再次加注。
项瑜抿着嘴唇，酒窝突然增大了许多，他盯着何姐，微微上扬的语气里有种令听者如沐春风的愉悦。“再加，一枚黑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赌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