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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韩文清，你想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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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8
张新杰打开阳台上的窗户，被眼前的一片雪白震撼。
下雪了。
参天的古松，落了白色的雪花，砖色的小路铺满了冰霜，房檐上结了透明的雾凇。
往日略显平淡的校园，银装素裹，灵动又脱俗。
虽然灵动脱俗，但有那么点不和谐的景象。
一夜的雪，路面早已结冰，同学走在上面，互相搀扶，小心翼翼。
“乐乐，下雪了，下了一夜。”
张新杰回屋，披上羽绒服。
“啊？是么？那正好雪天路滑，不去图书馆了。”
张佳乐赖在床上。
张新杰抽抽嘴角，暗叹张佳乐这个理由之妙。
就是天上下刀子图书馆也得去不是？还有两门考试，现在不能放松。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推送消息，张新杰低头扫视，半晌抬起头来。
“我也不去图书馆了。”
“那感情好啊一起睡懒觉。”
“张佳乐，拿上扫把，魏老师让我们扫雪。”
“卧槽——我不去新杰我不去！外头那么冷。”
“起来，所有班委都要参加，作为文艺委，你责无旁贷。”
积雪导致路面交通瘫痪，领导们当机立断发动广大同学出门扫雪。传媒学院分到了办公楼前的一片空地，魏琛下了紧急命令，中午十点之前，一定要清扫出来。
张佳乐睡眼惺忪的被张新杰拖拽着去扫雪。
“孙哲平，你拎着他，我手累。”
“大孙我还没睡醒……”
“乐乐乖，我们去扫雪。”
大孙就是孙哲平，广电专业的班长。
办公楼前的空地面积非常大，以空地中间的雕像为分界，左边的分给了传媒，右边分给体院。
传媒学院众人将将到，体院的人已经开工了。
“同志们！为祖国现身的机会到了！不要大意的上吧！”
黄少天操着他那一口浓重的播音腔，透过厚厚的围巾和口罩，鼓舞大家士气。
张新杰从里到外也是全副武装，脑子口罩手套，棉衣棉鞋围巾一应俱全。
开工！
众人俯身扫雪，张新杰拿着把大扫把挥斥方遒，一扫把下去扫开不少积雪。
“扫雪扫雪扫雪！扫扫扫扫扫！”黄少天手里拿着把小笤帚，扫得雪花飞舞。
“黄少你慢点。”
张新杰无奈，就黄少天这扫法，什么时候能扫完？
“哎老林？你们院也来扫雪？”孙哲平正拿着两把扫把开工，在雕像分界处和一个男生碰头说话。
“大孙？好巧啊！我们扫这边，你们传媒的来了不少人啊。”
“嗯，你们人也不少，怎么样扫完了一起去吃中午饭？”
“行！”
“林敬言，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男生问道。
“没，马上扫雪，马上扫雪。”林敬言和孙哲平又寒暄了几句，分头扫雪。
张新杰扫着扫着觉得手心发热，于是摘下手套放进口袋里，继续扫雪。
“体院真不是盖的，就那么几个人扫得还比咱快。”孙哲平道。
“我们也快扫，不要着急。”张新杰不紧不慢。
一开始大家还都在各自的区域里扫，扫着扫着界限被打破，一众人分散在办公楼前，一点一点清理。
起初还认真扫，扫着扫着，有人就开始偷懒耍滑头了。
清醒过来的张佳乐，追着黄少天身后边，手里高举着扫把，一边追一边嗷嗷直叫。
“黄少天哪里逃，吃我一扫把。”
“去你的二乐！孙哲平你也不管管，你家乐乐今天没吃药啊！”黄少天被追的狼狈，脚底又打滑，几次险些被追上。
张新杰也不指望他俩了，他们这是来扫雪的么？他们这是来捣乱的。
不紧不慢扫了十分钟，张新杰又觉得手冷，想从口袋里摸出手套带上，摸了半天，左手的摸出来了，右手的不见了。
张新杰四下张望，地上没有自己的灰色手套。
“大孙，你看到我的另一只手套了么？”张新杰询问。
“没有，我一直在看乐乐。”孙哲平盯着某人目不转睛。
张新杰明了似的点点头，好好好，你看你的乐乐。
只能重新再买了。
张新杰露着一只手继续扫雪，扫了大概二十分钟，路面基本被清出来，一众人却迟迟不肯离开。
始于张佳乐和黄少天的扫把打雪仗不知不觉蔓延开来，整片空地上的同学都挥舞着手里的扫把，或者用扫把拍碎飞向自己的雪球，或者把它当做攻击的武器，在雪球上助一把力。
“大孙！看球！”张佳乐则是连扫把都不要了，从地上抓起两把雪来朝孙哲平扔去。
“乐乐你慢点，我去！！”孙哲平整个身形一颤。
还有些松散的雪花有的落进脖子里，那滋味，酸爽。
最开始大家也就同熟悉的人互仍雪球，到后来，只要是看见人了，二话不说，雪球招呼。
乱了乱了全乱了，体院传媒，大杂烩。
张新杰也不能幸免，稀里糊涂的被打了好几下，帽子眼镜上全是冰雪。
“哎呦韩文清！你也来扫雪啊，怎么样？一起互相伤害啊？”黄少天注意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男生，白色的羽绒服很是宽大，显得整个人又壮硕了好几分。
“不参与。”
韩文清严肃道。
“嘛～都是玩不要总那么凶啊女孩子会被你吓跑的！”黄少天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跑来，手里雪球丢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向张新杰的脸庞。
张新杰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顿时黑暗了。
眼镜，嘴巴，鼻子，整张脸都被雪球吞没。
“黄少天！！！”
张新杰俯身，抓起地上一把雪，对着视线里并不清明的人形就丟了出去。
“哎呦张新杰你厉害啊，你竟然敢打韩文清，你很棒啊！”
张佳乐在张新杰旁边“冷嘲热讽”，“新杰大大我佩服你的勇气！”
张新杰则是在原地呆立不动，他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没看清楚。
韩文清，站在他不远处，正一脸凶神恶煞的瞅着他。
雪里带了脏东西，噌在韩文清白色的羽绒服上，格外显眼。
“对不起，我的失误。”
张新杰出声道歉，但声音里却带了笑。
韩文清和他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他因为身板小，裹得再多也很匀称，对面那人就不行了。
整个人，尤其上身很宽很大，而且看上去特别笨重，怎么说呢？像一头狗熊。
狗熊？
张新杰越想越不能自持，嘴角不断上扬。
自己想杀人的表情难道他看不见么？明明那么凶残了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韩文清要生气，这可是他刚买的羽绒服，就这么着弄脏了。
他大踏步走向还在微笑的某人，心中的怒火蓄势待发。
步子越迈越大，一步一步的塔在雪上。
后来韩文清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去扫雪，为什么？
开着暖气的办公室有什么不好的？自己非出来扫个什么雪？直接林敬言来了不就行了？
眼睛只盯着那个戴眼镜的某人，未曾留意脚下。
一个不留神，一个大趔趄！脚下一滑，手也没有地方抓，腿上使不上儿，身上的穿的本来就多，这一下子，震天响。
静默。
空地上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张新杰呆呆望着自己伸出的双手。
真的，他想扶一把他。
但他伸出的手，就那么擦过他指尖儿，然后……
张佳乐：“哈哈哈哈哈卧槽了韩文清你厉害！”
林敬言：“哈哈哈哈老韩我说你什么好！”
黄少天：“卧槽卧槽我不行了你们看到了么韩文清滑倒了！哈哈哈哈哈。”
孙哲平：“哎呦老韩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表白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又没人和你抢！”
一阵静默后，是震天响的笑声，所有的人，都抑制不住。
黄少天笑得捂着肚子，张佳乐就差在地上打滚，林敬言笑得眼镜上都是泪，孙哲平也乐开了花儿。
张新杰抽抽嘴角，他应该笑呢，还是应该哭啊。
韩文清趴在地上，似乎听不见周围的笑声似的，用手支起身子来，坐在雪地上。
脸上衣服上沾了雪，韩文清也不去擦。
刚才那一摔，确实挺疼的，他毫无防备，就那么直直的倒下去，现在需要缓缓。
张新杰维持着双手伸出的姿势，半晌落下左手，将右手伸向韩文清。
“起来吧。”
韩文清愣愣，看着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
大手伸出，带着厚厚的茧子，握住张新杰的手。
张新杰微一用力，拉着韩文清起来，然后松开手。
“哎呦喂——”
不知谁带的头，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韩文清刚平静下来的脸又笼上阴霾。
一帮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抓紧扫雪！不然回去等着跑圈！！！”韩文清咆哮！
“卧槽卧槽老韩不来这样的！”体院一众人哀嚎。
周围的人乐呵完了纷纷做鸟兽散，韩文清同张新杰相对而站，彼此并不多言。
“你是体院的？”张新杰率先开口。
“嗯。”
“衣服对不起了，我给你洗。”
“不用。”
韩文清看着刚刚张新杰拉自己起来的那只手，冻得红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套，刚才在雪地里捡的，凑合着用吧。
“给。”
韩文清将手套递给张新杰。
这，这不是自己的手套么？
张新杰接过，同左手上的一比，大小颜色都一样。
“呃，我刚才雪地里捡的，不知道。”韩文清也看出来了，急忙解释。
“我明白。”张新杰道，“雪扫完了，我先回了。”
韩文清点点头。
张新杰招呼同学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韩文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很匀称很匀称的身形。
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他们起哄时说的话。
“张新杰！”韩文清出声。
“嗯？什么事？”张新杰转过身来。
“呃。”韩文清立刻摇摇头，道，“没事，没事。”
张新杰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不过转瞬即逝，然后回过身去继续朝前走。
韩文清拍拍残留在衣服上的雪，暗自自嘲。
韩文清韩文清，你刚才，想什么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