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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自横刀向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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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34
张新杰伸出手来，放在嘴上呵呵气儿。
一旁韩文清看到，摘下手套来递给他。
“带上，手都红了。”
“你不冷——”
“没事，我皮厚。”韩文清转过身去，继续望着某处。
张新杰不再多话，接过手套来带上。
活了二十年的人生，张新杰头一次干这种事儿。
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被窝里与会周公，韩文清一通电话打来，不由分说，他穿衣服下楼。
“干什么去？”
“盯人。”
所以现在他和韩文清两个，大清早的“瑟缩”在一处绿化带里，观望着不远处一家网吧的出入口。
“他会来吗？”张新杰小声问道。
“会的。”韩文清笃定，“绝对会来。”
八点钟网吧开门，两个人七点半就在这里蹲守。
张新杰听完韩文清的计划，一开始是拒绝的。
“这也太……”
“咱们去堵他，真要是他，就带回来学校上课，不是就算了。”
“我们直接和他家长沟通不可以吗？”
“为什么非得和家长沟通呢？”
……
“行，我跟你去。”
然后从七点半到现在，张新杰觉得脚有点麻。
韩文清猫在前面，他蹲在后面。
脚有点麻也得忍着，临近八点，他估摸着，他们要堵的人快出现了，所以不能分神。
八点钟网吧正式开门，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顾客，多半是成年人，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小孩进入，张新杰看看，不是他们要堵的人。
十分钟以后，那人还没出现，张新杰心里有些失落。
万一他今天——
正失落，远处正过红绿灯的男孩一下子进去他的视线，绿灯亮起，他缓缓朝这边走来。
“来了。”韩文清低声道，说着又压了压身子。
男孩在网吧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四下查看一番，然后推门进去。
这次靠的近，张新杰看清楚了，真是他。
孙翔，这个长久“请假”不上课的孩子，点名册上有他无数叉号，回家过了一个漫长新年，却原来，都是因为这里。
“现在要进去吗？”张新杰朝前蹲蹲。
“等会儿。”
“一会儿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韩文清又道。
“好。”
十分钟后两人起身，张新杰揉揉酸痛的小腿，走到网吧大门口，大剌剌的站在门外。
韩文清推门而入，大清早的网吧客人还不是很多。
空气里还没有多少烟味儿，啪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异常清晰。
“上网？”
“嗯，一个小时。”
韩文清掏出钱包，拿出钱和身份证。
他就像个普通的客人，掏钱上机，不引人注意。
坐在角落里，韩文清四下环视，确定了目标后，缓缓起身。
靠近空调机子处的一台电脑正呼呼运转，趴在电脑前的少年带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断，丝毫没有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
韩文清悄悄走近他，同时看到了电脑屏幕里那熟悉的画面。
虽然熟悉但是他可没忘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靠的足够近后，韩文清伸出手来，搭在了孙翔肩膀上。
“等下等下我马上就赢了！”孙翔一动肩膀抖掉韩文清的手，继续聚精会神。
“这个小号不行，一会儿我换大号，你先等下，我死了就让开。”
这家网吧每个客人都会有固定的座位，人少的时候可以随便坐，人多的时候就不行了。
孙翔就随便坐的，他以为是这机子的真正主人来了，于是随口说道。
韩文清再次伸手撘上了孙翔的肩膀，这一次他微微用力，捏住他的肩膀。
“你等下，没看我在竞技场里么。”孙翔有些吃痛，试图挣脱韩文清的桎梏，试了半天没成功。
没成功就算了，因为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电脑上，分不得半点神儿。
直到韩文清出声。
“我看到了，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转身看看我？”
韩文清缓缓道。
孙翔手下一顿，角色忽然静止在屏幕上。
这声音听得耳熟。
是谁？
孙翔猛然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沉得吓人的脸。
这张脸即使多天不见他也很眼熟，他和唐昊共同为这位老师在手机里备注了“喊老师”。
韩老师？！
孙翔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他怎么会？！
孙翔一愣，看着韩文清发呆。
“怎么样，年过够了，该回去上课了？”
韩文清耐着性子说道，手依然搭在孙翔的肩上。
“呵，呵呵。”
孙翔抽抽嘴角。
他坐在椅子上，韩文清站着，他的肩膀正好到韩文清的胸腹处。
孙翔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要他回去上课？不要！
韩文清已经是保持了十分的警惕，奈何孙翔像个惯犯，对于这种“突击抓捕”，他似乎很有经验。
只见他手握成拳，突然一拳捅在了韩文清的肚子上。
韩文清再有防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圈打得朝后退去，手从孙翔的肩膀上脱开，与此同时，孙翔猛然起身，从韩文清和椅子间那仅有的一道缝隙中窜出身去，夺门而出。
“卧槽孙翔！你敢打我！”
韩文清大喝一声，反应过来跟着追出去！
幸亏张新杰在门口等着，他看着那个少年夺门而出，然后控制不住的的整个人扑在他怀里。
“你小子！”张新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孙翔，将他死死扣进怀里。
孙翔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绝望。
他不能就这样回去，回到那禁锢的教室，继续虚度时光。
但那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张开了嘴，狠狠地，用力地咬在张新杰的脖子上。
“孙翔！——”张新杰喊出声来，尾音直接没在喉咙里。
脖子上的疼痛很快被感知，张新杰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他一把推开孙翔，手捂住脖子。
孙翔挣脱开，飞速跑向大街。
所有的动作只发声在一瞬，韩文清从网吧里冲出，就看着张新杰捂着脖子皱皱着脸，而孙翔已经跑向路口。
“孙翔！你去哪！”
他想去看张新杰，但是孙翔离他们越来越远。
张新杰朝他摆摆手，他立刻会意，迈开步子去追。
孙翔这厢还以为躲过一劫，扭头一看韩文清又追上来，来不及多想又狂奔起来，快速摆着手臂迈着腿，不要命的朝前跑。
“孙翔！你给我站住！”
“孙翔！孙翔！”
“你他妈给我站住！”
韩文清一边追一边嗷嗷，也不怕肚里灌风，玩儿命的朝前追赶。
孙翔哪里肯听他的，使了吃奶的劲儿飞奔，两个人从一条街追到另一条街，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围观。
“这人！怎么这么能跑！”
孙翔暗骂一句，他自信他的长跑能力不输人，因为多年练出来了，但是追在他身后的人，都三条街了竟然还死咬着他不放。
想骂人的不止孙翔，还有那个紧赶慢赶跟在韩文清身后的那个人。
这俩人，真是太能跑了！
张新杰大喘着气儿，拼命摆动着他的细胳膊细腿跟在后面，他只能保证不跟丢，但是追不上。
“卧槽！”孙翔一看形势不对，今天他遇上对手了，于是二话不说，扭身，钻进了一条胡同巷子。
“孙翔你别以为我追不上你！”
韩文清还在后边叫嚣着，他眼瞅着孙翔进了胡同，赶紧跟着进去。
七拐八拐的小胡同，孙翔在里面钻来钻去，绕了好几个岔道，韩文清跟在后面暗叫不好。
他对这地方不熟，但是孙翔游刃有余，韩文清隐隐感到不妙，要跟丢。
脚下的步子慢了，孙翔离自己越来越远。
孙翔胜利在望，他知道这条胡同连着外面，跑出去就是大马路。
他扭头望望，喊老师已经停下了脚步在那大喘气。
胜利！
孙翔的已经看到了出口，看到了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汽车。
他怀着喜悦奔向柏油马路。
快了，快到了！
然后在胡同的尽头，活生生跳出个人来，伸手挡在他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孙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圆鼓鼓的气球，快要濒临爆炸了，结果有人拿了一根细针，“叮——”一下子给他戳破了。
他赶紧控制身形，停下脚步来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张新杰，张老师。
张新杰同样气喘吁吁，他扶着一边的墙壁上气不接下气，眼镜滑在鼻子下面，整个人俯着身子大喘气。
他看着那两人进了胡同，他知道那胡同唯一的出口在哪里，所以他走了大路，抄到他们前面去，准备在出口处堵孙翔。
结果真堵到了。
孙翔跑不动了，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后边韩文清追上来，胸口也是剧烈的起伏。
前有张新杰，后有韩文清，他这回跑不掉了。
“你小子，跑，跑什么。”
韩文清话都说不连贯了，还是强迫自己和孙翔对话。
张新杰连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只觉堵得慌。
“我，我不跑你就会，抓我，回，回去。”孙翔回应。
“谁，谁说要抓你回去。”韩文清有点无奈。
“这，这还用说。”孙翔也不撑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文清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
张新杰也不坐着了，他学散打学得本来就浑身疼，跑了这么久身上更是一点儿劲儿也没有，他直接放倒自己，躺地上了。
于是另外两个人纷纷效仿。
这么躺在胡同里不是个事儿啊，于是五分钟后，三个人找了个空地，肩并着肩躺在一起。
此时三人的心绪皆已平复，孙翔被夹在韩文清和张新杰中间，一动不动。
“你出来上网，爹妈知道吧？”韩文清率先开口。
“不知道。”
“你怎么给校长说你请假的。”
“我从网吧里找了个姐姐，让她打电话给校长，就说我请假。”
“孙翔，你真厉害。”
韩文清给孙翔竖竖大拇指。
“但是，你老是上网也不是办法，总得回去上课。”一旁张新杰开口。
“我不去。”孙翔闷声道。
“准备一直呆在网吧里？”韩文清道。
“谁说我一直呆在网吧里，你们怎么知道我整天呆在网吧里。”孙翔试图辩解。
韩文清不回答他，只是莞尔一笑。
没有缘由的，他就是知道，这样终日沉迷在网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网瘾少年”，他见的太多了。
孙翔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喜欢打游戏，但是游戏和学习的时间要适当。”韩文清道。
“别跟我说这些，算我求您，我做不到适当。”孙翔道，语气带了疲惫。
“其实你在学校学的东西可以运用在游戏里，你不要这么极端。”张新杰缓缓道。
他和韩文清一唱一和，孙翔有点动摇。
“怎么样你才肯回去？”
韩文清快刀斩乱麻，直接问道。
孙翔周皱眉头，韩文清看出来，他在思考。
半晌，这个少年眼里带了狡黠，平躺着身子道：“你们谁跟我打把荣耀，竞技场，三局两胜，赢了我就回去。”
张新杰头有点大，荣耀，呃，他只听张佳乐说过，好像是个游戏。
他刚要出声拒绝，韩文清却比他快。
“行啊，你说的，三局两胜，我赢你你就跟我回去。”
“嗯。”
然后三个人找了间网吧坐了，孙翔掏出帐号卡来，韩文清借用了一个玩家的号。
“你玩儿什么职业？”孙翔看“喊老师”轻车熟路的操控电脑，来了兴致。
他老师要是个不堪一击的门外汉，那才不好玩儿的，最好是有一点水平，然后自以为水平不低，等下败在他手里！
就像唐昊说的，什么，下克上？！
“拳法家。”韩文清操控着角色进了竞技场。
张新杰站在韩文清身后，看着比赛开始。
第一场比赛结束，韩文清赢了。
孙翔有点蒙，但同时感觉那拳法家的风格他有点熟悉。
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在公会里他可都是精英团团长的身份，那可是一个团的核心。
不对不对，肯定是帐号卡的问题！
刚才孙翔用了小号，第二轮他直接开了他的大号去竞技场。
韩文清也要求换号，于是趁着韩文清掏卡的时间，孙翔上了个□□，发了条消息给他游戏圈里的一个前辈。
“前辈，今天我开眼啦！我老师也玩荣耀！还是拳法家！”
对桌的电脑响起了□□息提示音。
他没看错，他的前辈给他秒回。
“嗯，都继续努力。”
“好的前辈！我去竞技场了！”
然后孙翔建了房间，角色进入。
韩文清看着电脑屏幕，比赛开始了，但他一动不动，对面那个狂剑士，同样没有动作。
张新杰心里疑惑，于是问道：
“怎么了？”
韩文清没有回答张新杰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喃喃道：“原来，他就是横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