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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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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3
补习机构也是实称，课一直上到腊月二十八才停，年后初四就复课，家长很满意，小孩很辛苦。
韩文清和张新杰一早赶来，八点半准时上第一节课。
课前惯例是点名，八个人来了七个，张新杰扫一眼屋里人。
孙翔不在。
“孙翔呢？”
“老师，他说他妈给校长请假了。”唐昊嘴快，抢先道。
“好，那我们上课。”
张新杰不再多问，开始上课。
教了一个来星期，八个学生的脾性张新杰也摸个差不多。
都很有个性。
但就一个：不爱听课。
他在上面讲得一板一眼，斯文条理，底下有人大了胆子，暗自骚动。
舒可怡戳戳妹妹：“可欣可欣～我又发现了一个好看的舞，我们撸吧？”
舒可欣点头。
唐昊偷偷拿出手机来发短信。
“在哪儿呢张老师问你了，我给你带了糖糕！”
“在地球就行，糖糕今天先不吃留着明天吃。”
“滚！”
盖才捷捅捅赵禹哲，道：“该你了，赶紧的！”
赵禹哲拿着签字笔，在满是方格子的纸上画上一涂一个黑圆圈。
盖才捷嘴角上扬：“你输了。”
赵禹哲暗骂了句，接着翻开新的一页。
“再来！”
两人正在下纸质版五子棋。
也就宋奇英和邱非，坐得板板正正，认真听讲。
张新杰努力使自己讲得丰富生动，但受课程本身和性格限制，难免有些枯燥。
“大家认真听讲。”张新杰敲敲黑板。
他们如果不闹腾，张新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他们。
但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每到此时，他就会敲敲黑板表示不满。
底下人立刻端正身子，双手叠好放到桌子上，眼睛注视着黑板。
张新杰点点头，继续讲课。
十分钟以后，那一双双原本在桌子上的手，像施了魔法一样，自动垂下去，伸到桌洞里。
唐昊：（继续给某人发短信）下节课喊老师的！你确定不来？！
“不去！喊老师又咋地，老子不怕他！”
“你厉害，你赢了。”
舒可欣继续逛b站逛舞区。
盖才捷又掀开一张纸：“再来。”
宋奇英和邱非依旧认真听讲。
张新杰讲着讲着停下来，揉揉眉心，看着底下一群“装模作样”听课的孩子们。
难道自己讲得课，这么枯燥无味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新杰自己看不清明。
还有十分钟才下课，他头一次觉得煎熬。
同一时间，补习机构附近的一间网吧内。
孙翔操纵着他的帐号角色，在竞技场里杀得酣畅淋漓。
“前辈今早怎么有时间？”孙翔猛敲键盘，一边操纵角色一边打字儿，两不耽误。
“嗯，上午十点的班儿，偷下懒。”
“哦？那还有十分钟，咱们再来一把？”
“好。”
十分钟后，张新杰整理好课本，宣布下课。
一众人做鸟兽散。
“老师，你喝点水。”
宋奇英将纸杯放到张新杰桌子旁。
“嗯？谢谢。”
张新杰接过水杯，小抿了一口。
八个学生里，宋奇英，深得他心。
不仅是因为每次下课他都会给他端杯水来，更因为这个孩子的性格，同他有几分相似。
严谨的，条理的，甚至有些刻板的。
所以格外留意些。
张新杰收拾了课本回到办公室，韩文清正在关电脑。
看到张新杰进来，韩文清招呼他：“怎么看上去那么沉重？”
“啊？”张新杰放下课本，微微有些沮丧。
“我讲课好像很枯燥，他们似乎不太愿意听。”
“哦。”
韩文清没想到张新杰真的有事，一时不知道要接什么，硬生生“哦”了一声。
“那我去上课了。”韩文清拿起课本。
“嗯。”张新杰点点头。
韩文清进到教室，原本乱哄哄的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孙翔呢？”
韩文清四下扫视，很快发现孙翔的座位空着。
“老师他说他妈给校长请假了。”唐昊一板一眼的回答。
“好，知道了，点名。”
“唐昊，注意牙齿。”
“知道了，老师。”
“舒可怡舒可欣，注意保暖。”
“明白，老师。”
“盖才捷，赵禹哲，听数学换脑子。”
“好的，老师”
“宋奇英，邱非。”
“到。”
“好，那我们上课。”
办公室里张新杰待不住，起身出门。
自己讲得枯燥，那韩文清讲得呢？
张新杰悄悄走到走廊里，伏在门外窗台上，打开一点窗户缝来，听韩文清讲课。
他看着在黑板前读课本的韩文清，好像同自己并没有太大差别。
但是明明上节课还在开小车的众人，轮到韩文清讲课，个顶个听得认真。
那一双双上节课还有自动伸到桌洞里的手，这节课全都钉子似的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韩文清每隔十分钟会提问一次，不会的直接站着，再问还不会他就直接打人。
唐昊忙于和某人沟通，这节课听得不仔细，成了第一个挨打的人。
“伸手。”韩文清黑着脸。
唐昊无所谓，伸出左手来，手心朝上，韩文清放下粉笔，右手大掌一拍，用力拍在唐昊左手心上，唐昊整个眉毛和鼻子都皱到一起。
张新杰推推眼镜，确定自己没看错。
韩文清在，打人。
三十分钟，唐昊被打了三次，手心通红。
舒可欣姐妹俩大气不敢出，宋奇英同邱非腰板挺得笔直，盖才捷和赵禹哲板正地坐着，手上再没有小动作。
张新杰皱皱眉毛。
他意识到了什么，扫视着老实听课的七个人。
他们怕韩文清。
这样暴力加恐惧下的听讲，张新杰很反感。
四十分钟，唐昊再次伸出已经通红的左手。
张新杰攥攥拳头，挪动脚步。
韩文清扬起右手，将将要打上去，教室门被推开。
骤然被打断的动作，韩文清心里生出一股怒意，唐昊本来就令他生气，这一下子打断，他更觉烦躁窝火。
韩文清扬起脸来，看到门口的人。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回头。
“韩文清，你不要打人。”
……
“韩文清，你打他们，他们就会了吗？”
……
“韩文清，他们再不会，你也不要打人。”
……
“韩文清——”
“谁让你进来的？”
韩文清冷着一张脸。
“我不进来你是不是还要再打下去？”
“这是我的方式你不用管。”韩文清抬高了声音。
“你打人，就是不对。”
张新杰固守死理儿，不卑不亢。
“我对不对还轮不到你来说。”韩文清厉声，他的眼神儿里带了凶狠和不耐。
“轮不轮得到我无所谓，重要是你，别人给你指出错误，你并不悔改。”
舒可欣把头埋到桌子底下，不敢再看这场面。
韩文眉头紧皱，内心波涛汹涌。
已经是极限了。
“比起我打人他们却认真听讲，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为什么不打人却没人愿意听你讲课好了！”
韩文清眼都不眨一下地瞪着张新杰，洪亮的声音昭示着主人的怒气，而张新杰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他动动嘴唇，一句话说不出来。
两人对峙了几秒，张新杰猛然转身，“砰”一声把门关上，扬长而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