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相访饮牛津

5、背立盈盈故作羞

　　一旁的几个姨太忙上前劝慰无非是老爷你别动怒，大少爷只是一时糊涂云云。反而是刚刚一直咄咄逼人的七姨太，面色缓了下来，不去管一旁的骚乱，只紧紧盯着大少爷。幽幽叹一口气，竟有几分哀怨：“便是你决意如此，也该和大少奶奶商议商议。”双眼竟似蒙了一层迷雾，缓缓说道：“难道你就丝毫不顾念往日的情分么？”

　　大少爷身体一僵，双目依然只看着地面，未移动分毫。也不言语，似已这般表明自己的态度。反而是他身旁的水仙此时像是回过了神，双目看向大少爷，有无限的欣喜。嘴边绽出一缕微笑，如同那划破重重黑暗降临人世的第一道曙光，柔和却如此灿烂，只觉世间万事万物都因此黯然失色。她几度张嘴，却只得颤抖的呼唤：“大少爷...”这称呼中饱含无限情意却有带着小心翼翼难以置信的求证，让人心都酸了起来。这一声之后，双目却忽然闪过一丝坚决，她朝七姨太微微一笑，一点一点缓缓掰开大少爷抓紧她衣角的手，那神情竟似在进行一场最虔诚的仪式。而一旁的大少爷也任由她一点一点的脱离自己的掌控，不舍弃，不阻拦，竟似完全失去了感觉。

　　她慢慢站起身，来到老爷面前，双手扣于右腰，右脚并与左脚之后，身体前倾，行了一个端端庄庄的礼，缓缓开口道：“老爷，奴婢本来出身下贱，如今能一偿心愿，已是三辈子的福气，奴婢若是再不知足，怕是连菩萨在上也是要怪罪的。奴婢既签了卖身契，一切便全听老爷的吩咐。老爷打也好杀也好，奴婢都无半句怨言，只求您别为了奴婢一个下人，跟大少爷起了罅隙。大少爷为人至孝，今日顶撞老爷全是奴婢背后挑唆，并不是出于本意，望老爷明察。”

　　这番话下来，场内人人无不动容。痴情女子的戏码虽是天天唱，可是谁亲眼见过真正为了情之一字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况且比之刚刚杜鹃的唱作俱和，这番话偏偏说的心平气和，如同闲话家常。偏就如此才能动人心弦。看来大少爷的眼光还是不错滴。

　　尤其是相对于某人而言，思及此，我挑衅的往那边看去。只见那祸水眼帘半敛，也是一脸若有所思。我不禁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岂料，这祸水男竟似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竟一抬头往这边瞧来。我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肌肉一瞬间瘫痪，我一点一点收回自己大张的嘴巴。那厮见我如斯情境，竟心情大好，招牌似的痞子笑容再度挂了上来。清俊爽朗，绝不含一丝恶意。

　　我打了个哆嗦，寒啊。

　　在我寒不颠之时，一旁的老爷已恢复了过来，看着水仙冷笑：“既然你这般的识大体，我便如了你的意！”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大少爷已是急急打断：“父亲！”

　　老爷看了眼下面跪着的儿子，眼中不无失望，冷冷道：“怎么?如今她自寻死路，你还要为了一个下人来忤逆我么？”

　　大少爷只定定看着他，并不言语。

　　气氛再次凝固。

　　“哎~~”在这令人窒息的大厅中，却出现了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叹息，这声音清朗隽永，短短一个字竟带些许缠绵之意。

　　一众人听到这声音却是松了一口气。

　　何解？

　　二少爷细细的品着茶，半晌，又是一声一咏三和的叹息：“哎~~”

　　原本怒气冲冲的老爷子转头来看他，怒道：“你这个逆子，等等再来教训你！”

　　一听这话，祸水男从茶碗里抬起头来，奇道：“我好端端的喝我的茶，又没栏你要打要杀的，却是怎么地碍了你的眼。”说完还恶劣的落井下石，手持杯盖，指指跪在下面的哥哥，认真道：“忤逆你的人是他，害你怒气汹汹的人也是他，可别找错了人。”

　　老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到：“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荒唐事有人帮你瞒天过海。花鼓楼的艳清，洛河居的沉香，你以为我不晓得?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只知道娅妓作乐。若不是你大哥处处照应这个家，这祖宗基业我看迟早要被你给败光了！”想想又不解气，继续骂道：“你大哥像你这个年纪，早就跟着我四处奔波，管理数十个商号了，哪像你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于正事一事无成。”最后来了一句自以为振聋发聩的总结，“你若是有你大哥的一半，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对对对。”这边的祸水非但没有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从善如流：“您老人家耳聪目明，英明神武。”拍马匹拍了一半，忽然又疑惑思索了半天，转头看向他老子,“您既然有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这现在又是唱的哪一出啊？”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瞄向笔直跪于堂前的长兄。

　　老爷子看着一脸迷茫的二儿子，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大儿子。一时转过了弯，也不禁乐起来，却又觉得不甚庄重，咳嗽了两声调整下面部表情，佯怒道：“便是公事得体，私事上处理不当也该罚。如今他年纪尚小，便如此荒唐，将来还如何了得。何况今日为了一个下人便敢当众忤逆我,他日...”老头子越说越激动，刚平复下去的怒气竟又浮了上来。

　　见势不妙，祸水男朝一边的三少爷递了一个眼神，三少爷心领神会，立刻如痨神附体，咳个不停。老头子马上停下了具有代表性的老年唠叨，关切问道：“伦伦，怎么样，可是这边风大，着了风寒？”一边老脸一拉，对站在下面的众人吼道：“一个个站着干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我受打击了，我心目中温文尔雅的三少爷居然也糟了祸水的毒手，已然不纯洁鸟~~我被电到了，我曾无数次在梦里呼唤这个名字，他陪我走过了从高中到大学6年的时光，此时我依稀能回想起我们那唯一的相聚，他在那万人中央，享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他的眼里，是否含有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往却总不能忘~~~~那580RMB的演唱会门票！！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我收敛心神肃穆站立。

　　这边三少爷的“病情”已是不医自愈。老头子还是一脸的紧张。直问好没好还有哪里不舒服，想必早把水仙的事情抛诸脑后，本来嘛，他就是一色狼的殿堂级人物，对于儿子们的风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也不过是怕杜鹃和水仙的事情使得丫鬟们邀宠成风。后来之所以在水仙的事上凝滞不前，也是因为七姨太的第三者插足（第一者：三姨太。第二者：水仙。）。后来也是因为大少爷的忤逆让老爷子动了真火。又经二少爷这么一闹，老爷子气早就消了。现下三少爷的病正好是一下楼梯，老爷子有楼梯下也没必要骑墙了。

　　这件事也就以不了了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可惜偏生有人就沉溺于残缺美。

　　非祸水莫属！

　　众人正准备各归各位，几位兄弟已经手痒的摸到了怀中的色子。却被他的一句“慢着”给留了下来。

　　大家都齐齐看他，跟他老爹一样的毛病，喜欢当焦点。代表太阳烧焦他！

　　果然是久经沙场的，面对群众灼灼的雪亮眼睛，尤其是众色女可媲美雪夜银狼的视线，此人依旧气定神闲。“三姨太”他恭敬的叫住正打算离席的掌权人。

　　“二少爷有话请直说。”三姨太说话也颇为恭敬。

　　“我一个小辈，自然是没什么话说。”祸水先是假意推辞一番，一个转折：“但是，依我看来，如今府中却是有些规矩不合情理。”

　　“三少爷但说无妨。”

　　“如此我便直说了。”他笑眼弯弯，环视一周，不知是有意无意在我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升上心头。他继续不疾不徐道：“现下府里连着出了两起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荒唐。”啊呸！他还好意思说，其中就有他一起好不好，还是开先河的一起。此人不仅毫无羞耻之心，说至此处连连摇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显而易见对“他人”的这种荒唐行为是相当的不以为然。

　　下面又是芳心一地。

　　“二少爷真是正人君子。”

　　“不错，若人人都如二少爷般，又哪来这么多的是非。”

　　“嫁人就得嫁二少爷这样的。”

　　“对对，不然不知道哪天便做出些荒唐事来。”

　　“也只有二少爷这样的人才叫人放心。”

　　... ...

　　YYD，敢情一个个都失忆了不成。何止是祸水，这简直就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