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是否可以重来》虫小妖

5、第 5 章 五 回到

　　五
　　回到G市已经是晚上9点了。林序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小童。他来到公司，只给小童发了条短信。
　　公司里员工早已经下班了，到处一片漆黑。却见杨毅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林序微微觉得有些诧异，杨毅很少这么晚还呆在公司的。他举步走去，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看到林序，杨毅露出纳闷的神情，取笑道：“怎么？今天我们林大总监不在家软玉温香，跑这儿干什么来了？”然后稍一顿，狡黠地冲林序眨眨眼睛“难道------吵架了？不能啊，你林序也会和女人怄气？”说完狐疑地看着他。
　　林序也不答话，微微一笑：“杨总今天又是怎么了呢？平时难得见到人影啊！”
　　杨毅是林序大学的学长，高他两届。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创办了这家公司----“毅然”广告设计公司。不过刚刚创办的时候只有他一人而已。主要做做广告创意，也就是在电脑上做出创意方案，其余的什么广告拍摄，宣传，只能是请别的公司代做。林序毕业后加入这个团队，经过几年的打拼，现如今公司已发展成拥有员工一百多人，拥有自己专业的摄影团队和摄影棚，数十个广告平台。在G市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听到林序问，杨毅收起玩笑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序，你看这个。”
　　他将桌上一叠文件给了林序。林序一看，是公司在G市客户需求的调查报告。其实不用看，林序心中也有谱。
　　这几年随着竞争愈演愈烈，广告这一行早已大不如前，大有滥行的趋势。而G市只能算是中小型城市，又是内陆城市，吸引不了太多的商家来此地投资。投资额已趋于饱和。“毅然”的发展也必然受到限制。“毅然”现在靠着早些年积攒的口碑和人脉，才能争得一席之地。但长久下去，可定会出问题。
　　“所以，公司要生存，必须要往外发展。”等林序看完，杨毅说。
　　“嗯。”
　　“我考虑过了，G市的业务继续下去，总部设在这里。先选一个城市筹办一个分公司，先期只负责接业务，接回的业务发挥总部做，这样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把重心慢慢移出去。”
　　“嗯，可行。”
　　听到林序赞同，杨毅说得更加带劲：“我认为最合适的地方就是A市。”他没有发现林序脸上呈现的一刹那的失魂，接着说：“你看，A市到G市开车只需要8个多小时，路途不算太远，更何况，从G市有直达A市的飞机，我查过了，每天两班，足够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另外，你在A市待过，对那也比较了解，工作能力就不用说了。再说，以我俩的关系，你去那负责，最合适不过。”
　　“什么？我去？”
　　“是啊，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去A市？林序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似乎有种得偿所愿的甜蜜，又像是近乡情却的苦楚。
　　“放心，你去那不会待很久的。顶多半年、一年的。等一切都妥当了，你想回来就回来，怎么样？”看到林序迟迟不开口，杨毅以为林序还在为难，拍拍林序的肩膀：“小童那，我去说，这总行了吧！”
　　林序轻轻摇头“不用。”
　　“那你答应了？”
　　“好吧，什么时候开始？”
　　“嗯，这个过几天吧！等“丽莎”那笔账到了再说。”
　　“好！”林序看着杨毅，自己最好的朋友，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光从他这么晚还在公司的行为，林序已猜到八九分。
　　“你，和肖怜怎么了？”忍不住，林序还是问出了口。
　　惊讶于林序突然的提问，更惊讶的是这样的问题他会问出口。林序是那种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但绝不会是一个喜欢探寻别人隐私的人，就算关心自己的朋友，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问出。
　　“我和她没什么。”
　　林序浅笑，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自己。
　　“好吧，我先走了。”自己的事还没有理好头绪。
　　看到林序关上门，杨毅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和肖怜会有怎样的结果？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懂得肖怜。有时候他很羡慕林序，有一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小童。肖怜呢？永远在自己身边，却又好像离得很远。自己想要的是能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可她呢？
　　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未来广场上的钟已经敲完了12下。“当当当”的钟声萦绕在林序耳旁久久不散。
　　“那个王子真笨，灰姑娘的样子又没有变，换了身衣服而已，王子怎么就认不出来呢？还要靠水晶鞋？”
　　“我看王子根本就不爱灰姑娘。他爱的只是这浪漫的邂逅，奇妙的经历。果然，童话都是骗人的。你说呢，林序。”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木木是怎么想的？她的想法总和别人不一样。
　　深夜12点，美丽的公主会变回灰姑娘，美好的梦会破碎，所谓“爱”不过是一个梦，时间到了，也就消散了。木木想说的是这个吗？我是她的那个王子，那个梦？
　　回到家，林序没有开灯。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怕吵着小童，更不愿意面对她。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
　　自从看到木木的信，木木的影子时不时地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首歌，一本书、甚至一个词，一丝风声都能让自己想到她，想到她的笑，她说的话。
　　木木很喜喜欢笑，看着别人说话也喜欢把眼睛一眯，嘴角一扬，碰到有趣的事，会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经常笑得眼泪直流，直说“不笑了，不笑了。”这么爱笑的一个人，这么快乐的一个人，如今却如此深沉。这深沉的模样令林序又心疼又不安。
　　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她？
　　书桌右边的第一个抽屉式带锁的，在小童搬来前就已经存在。小童曾经问过密码，林序没有回答，他不愿意说，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话取悦小童，只好沉默，小童见林序不语，便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林序心里很感激小童的善解人意。
　　但，林序不知道的是，女人不追问不探寻不追究，不代表她心中已经接受，更不代表她不会想要知道。好奇是女人的天性，特别是自己最在乎的人的秘密。小童一直都在试着这把锁的密码，她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锁着。
　　林序很少打开这个抽屉，最近的一次是放了木木的信。抽屉再一次被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一目了然：一封信、一本笔记本、一个小盒子。
　　林序拿出笔记本，翻了翻。这是林序读书时的摘抄本，上面摘抄了很多林序觉得有价值的文章。突然，他将笔记本平放在桌上，小心的一页一页往前翻，刚刚翻得太快，一闪而过，好像漏掉了什么。终于，他在一页停了下来，这是他用钢笔仿写的王羲之的《兰亭序》，在两行之间，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迹-------我喜欢你。木木 1999.3
　　“林序，把这首宋词抄上去吧，蛮好的。”
　　“你抄一下，我解题。”
　　“你说的，抄坏了，你别怪我。”木木一脸坏笑。
　　等木木还回本子的时候，林序却发现她一脸绯红。
　　当时林序特别奇怪，拿起本子一看，见木木抄的是李之仪的《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常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看到这首词，林序心里也泛起涟漪。但念头只一闪而过，很快被现实和自己的自卑打断。再看木木，又没有刚刚的羞涩，转而看着林序笑。
　　原来，自己当初看到的不是全部。真正令木木害羞的是这几个字。
　　林序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自己能再细看看，如果自己能在离开A市前发现这行小字，如果-------可是，世上没有如果啊！
　　翻到扉页，里面还夹着什么？尘封了太久太久，林序早已忘了，这本子里还会有什么？
　　轻轻抽出扉页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张借书证，上面木木的笑颜轻触林序的心。
　　林序想起来了。这张借书证是林序在走廊上捡的，看到上面的木木，鬼使神差地他就把借书证夹在了书里，又鬼使神差的在木木登了寻物启事后仍保留在自己这里。木木只好到校图书馆重新办理了一张。
　　照片上的木木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对着镜头欢笑。那是林序熟悉的笑，是令林序魂牵梦萦的笑。
　　记忆和现实交叠着，苦涩在心头越积越多。为什么要让木木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
　　“你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童站在书房门口。
　　“嗯。”林序赶紧将笔记本放回抽屉，锁上。
　　这一切，小童都看在了眼里。他的痛苦，他的忧伤，他的无奈，他的惊慌，他的隐瞒，还有他看向自己的内疚。小童心里一痛，生气且不安。本想大声的质问他，却在看到他面对自己的内疚时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过以她对林序的了解，除非是他自己愿意，否则，谁也别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问了，又怎样？得到了也只是他的沉默。不如让他心生内疚。
　　“那早点睡吧！”忍住心里的不悦，掩饰心里的不安。小童柔声对林序说。她转身回去卧室，边走边想：抽屉里到底是什么？
　　她爱他，却对他爱不爱她产生了深深的疑问？爱吗？如果爱她，为何会在面对一个她不知道的东西时痛苦和无奈？会在被她发现后，露出内疚？可，如果不爱，又为什么时时小心呵护着自己？
　　看着小童转身走去的身影，小小的身子竟然微微有些颤抖。林序知道自己的上锁的动作伤了她。不，是自己的隐瞒伤了她。
　　对不起，小童！对着卧室的方向，林序小声地说着，却惊觉自己想到的居然是木木的脸。
　　不，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即使自己还爱着木木，但那都是过去的感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而小童，一心一意对自己，守着自己。爱着自己，自己怎么可以自私的沉浸在无尽的回忆里，去伤害小童。
　　林序猛地站起身，关掉台灯，来到卧室。他静静地看着小童，缓缓走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小童的手。突然。小童一转身，用力一拉，林序整个身子压了下去。小童紧紧地抱着林序，在他耳边不住地低喃：“林序，我爱你，我爱你------”
　　小童的脸贴得林序那样紧，林序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湿漉漉了。那是小童的眼泪。林序心里一阵难过。用力将小童抱紧，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爱我。”
　　“小童，我------”
　　未说出的话，被一张软软的唇堵了回去。唇齿相碰，道不尽的缠绵。末了，只听见小童在他耳畔低语：“林序，爱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