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与你再相约》周高明

18、剑圣过招

　　云天山庄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云蕾也因此昏迷不醒，我心里感觉很沉痛。我一个人独自去了一趟云天山庄，又仔细地观察一天。回到云梦山庄，云蕾尚在昏迷之中，我非常同情她，更能理解她。我有深刻的体会，我当年曾因为我师我母去世而昏迷了七天，过了一年才恢复正常。
　　我告诉云梦大师，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去追查此案，我不想连累他们。我发现我每到一处，带给人的都是灾难，已经很多人因为我付出了生命，我不想因此而滥杀无辜。
　　云梦大师不同意，说我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如果不行，可以再等一会儿，相信云蕾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云海看着我，心里很担心，他说：＂男儿一诺千金。我曾答应过姑娘，帮你报仇雪恨，我一定要遵守诺，虽九死不悔。如果云蕾身体一时不能恢复正常，我愿陪姑娘勇闯天涯。＂
　　我很感动，泪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知道他的心意，为了我云海他什么都愿付出。可是我能做什么，万一前途凶险，要是云海再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对得起云梦大师，我坚定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但是云海还是坚持他的意见，他说他不会改变的。云梦大师也说：＂多一个人陪伴，多一份商量，少一份风险。我辈江湖儿女，岂可贪生怕死。云海之意，甚合我心。＂
　　我只好盈盈一拜：＂二位大恩，月华姑娘感恩在心。如果云海哥哥答应与我近日成亲，完婚之后，即可与我同行。否则恕小姑娘实难从命。＂
　　云梦大师用手一托，想拉我起来，我运力相抗，但觉大师内力浩浩荡荡，如江海扬波，源源不断。我脸色泛红，身体不由自己站了起来。云梦大师甚是惊讶：＂恭喜姑娘内功日日更新，大有长进，老夫用了七分全力才能让姑娘站起来。＂
　　然后义正词严地看着我和云海：＂姑娘适才所言差矣！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光明磊落，正气凛然。怎么能乘人之危，强人所难，图人于不义。匡扶正义，除暴安良，救死抚伤，本是我辈使命所在。我云梦山庄绝不能干出这天理不容之事，就算我儿云海对你有意，如果非姑娘本心，乘人之危，那岂不是和天下奸诈小人无异。此话，姑娘以后莫要再提起！＂
　　他的话正气凛然，让我肃然起敬。我看了一下云海，转过身来看看云梦大师，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大师义薄云天，让小女子望尘草及。云海哥哥确是江湖少有的少年英雄，又侠义心肠。月华我很是佩服和敬重云海哥哥，我能嫁得云海哥哥，实是平生之幸，高攀才是，这确是出于本愿，绝非大师所说强人以难。只是我自幼和江南哥哥青梅竹马，用情之深，一时难以忘怀。如果查实江南哥哥不在人间，我也无愧他对我的一片深情，只要云海哥哥不嫌弃，我们立刻成婚，还请大师成全！＂
　　我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看见云海满脸羞红，眼光里尽是幸福和快乐。
　　云梦大师看看我，又看看云海，然后说：＂那要看你们是不是有缘。若是有缘，自是水到渠成，若是无缘，也不要凑合。＂
　　到了这个时候，我只得实话告诉云海：＂尉迟雪一定尚在人间，我怀疑前日后面从云天山庄跳出来杀我的那个人就是他。当时尽管他是蒙面的，但是他的身段，他的眼神我还是能够分辩。我昨天又去了一趟云天山庄详细察看，虽然死了很多人，可现场根本却看不到打斗的痕迹，说明山庄那些人一定是没有防范，是突然死在熟悉的人手里，而且这个人武功一定很高，他的剑法够快够狠才行。杀完人后，他们才放的火，本来他们这么聪明，肯定会处理好现场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晚上我们正好都在外面散步，不知不觉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幸亏云海发现的早，他去的速度又快，以至于他们还来不及准备，云海就到了。他们知道一般人根本不是云海对手，所以他们中的一个武功最高的才出面，他比云海的武功更高，只是他可能不愿意暴露本门功夫，才和云海纠缠多时。直到我们赶过来，云海云蕾联手使出了云梦山庄的绝学双剑合璧才逼得他全力而为。只是他为什么要救我，我一直不明白。这个人一定和我或我母我师缘渊非浅，上次在我大千叔叔安葬时也是他救了我，要不我早就没命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一时没有把握确认，但是这次下山我一定要查证出来，如果是他的话，他们怎么会和云天山庄有联系？＂

　　我分析完以后，对云梦大师说：＂现在云蕾姐姐身体尚未恢复正常，这个事情在没有确认之前，千万不要惊动她，否则以她对尉迟雪之情，一定会承受不了。况且我也只是猜想，至于云天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能妄加猜度。＂
　　云梦大师听了我的话，很快明白了我的想法点点头：＂姑娘年纪轻轻，考虑的事情却是成熟老练，大概下一步怎么行动，想必姑娘都计划好了。云海啊，你以后要好好向月华姑娘请教才是。你们先下山，云蕾姑娘等身边恢复好了后，再和你们联系！＂
　　我点点头：＂我只是如此猜想，但是也要证实才行。＂
　　大师说：＂你们去吧！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过下山之前，你们俩人一定要练好我们家的绝学双剑合璧。这一套剑法，一正一反，五行相生互补，是无相大师临终前传给我的绝学。＂
　　我学得很快，云海指导我二天，我就基本上明白了。云梦大师说：＂姑娘，你是武学奇才，将来你的功夫有望达到无相大师的高度。＂
　　我觉得好奇：＂难道无相大师的武功比前辈您还高？＂
　　云梦大师好像想得很远，回到悠远的记忆里，良久后他说说：＂我的武功若是和无相大师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无相大师不是我的授业恩师，他说凭我的悟性已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但是我的心智太多，无法达到极致，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是无招的。他看我一生正直，临终前才教了我这一套剑法。＂
　　我听了，觉得很是神往，好似很有道理，好似完全没有道理，我想只有以后慢慢领悟了。
　　第三天我们就下山了，云海能单独陪我出来，看得出他心情大好。天空一碧如洗，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山林里，留下许多斑驳的光影。站在树林里，从不同的角度仰望长空，会发现许多美丽的光圈从空中斜射下来，五彩缤纷。
　　路过云天山庄时，我陪同云海又去了一趟，他仔细看看每一个细节，然后站在烧毁的山庄前，久久无语，唏嘘不已。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凝望我：＂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如果你的判定属实，那对云蕾来说就是崩塌式的打击，她的伤痛会更加沉重。他们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只好将那一晚在云天山庄发生的事情如实地告诉了云海，云海听了大吃一惊。他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发生的什么意外，我怎么能生活下去？那一晚一定是你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他们才会杀你灭口的。后来我们走了，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再也不安全了，于是如法炮制了三昩书屋的惨案，以毁灭证据，中断我们的调查的线索。看来我们的对手处处先我们一步，我们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月华姑娘，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云海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和我单独相处，也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看见他的脸色红通通的，每每当他看我一眼，待我回眸一望，他就目光慌乱，急忙低下头，很有点羞涩。
　　我明白他的心意，不只是他，很多男人都不敢仰视我的美丽的面孔，除了江南哥哥。我对他微微一笑，声音很温柔：＂现在我没有想好，你跟着我来就行。＂
　　我口里说得轻松，但是云海的话还是提醒了我，我牵着他的手飞一般向山下跑去。

　　云海很惊奇，我的目光在他脸上一转，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也感觉到了，此刻我们周围已经埋伏了杀手，我们必须尽快冲出去，赶到对方之前到达我们的目的地。
　　就在这一刻，七个蒙面杀手从林中飞身而下，七把剑同时向我们杀来。杀手并没有全力而为，好像并没有要置我于死地，但是对云海就不同了，招招都是杀手。
　　他们武功虽然不高，可是他的步法离奇，配合得妙到毫颠，尽管我们的功夫远胜于他，却一时半会冲不破他们的剑阵。我接连冲杀了几回都被逼了回来，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七个人和第一次刺杀我们三个杀手用的是同一种剑法，也是同一种阵法。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琢磨他们的这一个阵法，我尽管一时还不能彻悟，但是看得多了，我就渐渐地明白了一点，关键是他们的武功远逊于我，要不我们早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我突然想起云天山庄那天晚上，其实他们七个人的步法和云天山庄的布局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脑子灵光一闪，想起那个高个子蒙面上抱着我离开时的步法，我的脑门大开，飞身而起，迎着他们的剑影，从他们七个人围成的剑光中挥剑而入。这一招大出他们的意外，看得出他们惊慌失措，他们顿时乱作一团，云海一看局面，喜形于色，伸手折断一个人的剑，我说：＂抓活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把剑从天而降，剑气如虹，我们俩人还来不及出手就被对方剑影笼罩，我们大吃一惊，怎么突然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出现，我们急急撤退回防。云海连忙说：＂双剑合璧！＂
　　我们心意相通，只是我刚学会这一套剑法，临场经验还不足，但是已经能与对手一较高下了。只是另外七个人借此机会早就消息得无影无踪了。
　　正有我全力应付对手的时候，云海突然说：＂你是剑圣！＂
　　我也正有此感，对方的剑法大气磅礴，如同行云流水，身姿曼妙，剑气如虹，确实就是我第一次去云梦山庄时看到的剑法。还未等我们说完，对方接连杀出几招绝妙的剑法，我们屏住呼吸全力而为。
　　就在此时，他拨地而起，纵身一跃，跳进对面的树林中，我们急急忙忙追了过去，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