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与你再相约》周高明

14、生死之间

　　经过一夜的折腾，我们觉得十分疲惫不堪，三人早上起来有点晚。老板刘小春及时给我们送来了早点，一钵白米粥，三碟咸菜，三个馒头。他的脸上还是那付开心得要死的样子，对于昨天晚上在他们酒店发生的事情好像一无所知。老板娘王三姑却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她吊着一个大嗓门高声对云海和云蕾他们说：＂快吃，吃完了结帐走人。我们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晚上搞得我们店子不得安宁。昨天晚上打坏的东西，你们得照价赔偿，这是住宿的规矩。我们店子开了几十年了，从没发生过打架的事件，都是坊间几个人。＂。
　　王三姑转过身来，面向着我：＂唉呀，月华姑娘啊，你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自前年那一帮外地人来了，当天你妈和阡陌先生他们就出事了。这以后我们悦来客栈就没有安宁过。＂
　　我妈妈和王三姑一向关系不销，打扰了他们，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娉娉婷婷地走了上去：＂三姑姑，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大千叔叔曾告诉我，我妈去世前一天你们店里是不是到了很多陌生人客人？＂
　　王三姑看着我形影孤单，终年漂泊，眼睛有点点潮湿：＂是的。来了十多个人，都是腰佩长剑，身着黑衣，外地口音。当晚他们就走了。孩子，你妈妈是好人呢，我们这个兰芝坊谁没有得过她的帮助啊，你妈妈真是大好人，大善人啊。谁知道这么善良的人也遭这样的报应，真是没天理。＂
　　＂你还有没有他们这些陌生人住宿的登记记录。＂
　　＂当时他们来时都记录了，但资料现在没在我们这儿。前年你大千叔叔陪雷霆尚书来破案时，他们调查时带走了。＂
　　＂你还记得他们为主几个人样子吗？＂
　　＂不记得了，都这么久了，况且他们又是晚上来的，当时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当时谁知道他们要来干嘛呢？孩子你要了解案情啊，还是问你们大千叔叔和雷霆尚书他们。他们都调查了一年，走了很多地方，调查了很多人呢。＂王三姑还想说什么，刘小春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拉着她走了：＂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刘小春回过头来还是那样的笑脸：＂姑娘，你要保重啊。如果你要知道情况，就去问官府。我们只是接待客人。你是客，他是客，天下所有来我们客栈的都是客。对于所有客人我们都是保密的，除非官府征召。你要理解我们的难处。＂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好再打扰他们。我只得点头称是。我觉得还是去问大千叔叔，可能有必要得去刑部找雷霆尚书，我和他毕竟是一脉师承，要见他还是不难的。
　　我们吃完饭就在悦来客栈等大千叔叔过来，我们今天一定要和大千叔叔好好聊聊，从他陪我去天柱山峰这么久以来，总是不断地发生变故，我们一直都没时间好好谈过没。可是从早上等到中午，中午等到下午，一直没看到人。我们三个人都觉得奇怪，就从二楼客房走了下来，刚下楼就听到很多人议论，我们走上去一打听，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什么？大千叔叔昨天晚上被人杀了，死在他家里。＂
　　我们飞一般跑了过去，我看见大千叔叔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几个时辰，看得出杀手是一个绝顶的剑朮高手，一剑刺在大千叔叔的咽喉上，连挣扎一下的痕迹都没有，因为的的面容是安详而宁静的，身上和四肢都没有变形和扭曲的迹象。对方的剑法快到不可想像，因为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一剑毙命，而且快到血液来不及流出来。大千叔叔也是武林高手，刺杀他时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而且毫无还手之力。这样高手武功是十分可怕的，看来大千叔叔手里也许掌握了重要证据，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过我？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为什么所有知道一些线索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被杀？这个组织究竟有着怎样强大的背景，能动员这么多高手？而且对我们行动所有的细节都了如指掌，步步算计高人一筹？
　　我们三个人仔细看了看现场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我在他家其他地方也找了，没有找到案情所需要的一些档案，更没有发现那天晚上陌生人的豋记记录，估计这么重要的资料和信息都送到刑部去了。大千叔叔生前曾经非常关心我的妈妈和我，我记得那天放学回家他和妈妈还很亲热，他对我也很照顾，如果没有他，妈妈被害的第一年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的死让我很伤心，我的眼泪扑漱漱地流了下来，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云海过来，他轻轻地拉着我的手，拂干我脸上的泪珠：＂我理解你对大千叔叔的感情。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有机会复仇。我们的对手这么强大，我们更要坚强才不会被打倒。＂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也很动情。我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了，我将我前面那些分析告诉了云海和云蕾，云海接着说：
　　＂你母你师生前定是不平凡的大人物，他们的死一定关系到惊天大案。我记得我们下山时，父亲也预感将有一场百年的大浩劫。你想想你师傅是什么样的高人，当今囯中第一师，门生四人天下为相，竟有人敢谋害他。他的功夫不在我父之下，还有你二个师兄当时未出茅庐，但武功已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那一场大火岂是悦来客栈几个陌生人可以奈何得了？除非有更厉害的高手参与，有更厉害的人事先谋划。＂
　　我觉得云海分析得很有见地，入木三分。
　　云蕾听了我们二人分析，觉得很有道理：＂本来大千叔叔对案情是很了解的，况且案发当晚他也在现场，可惜他今日死于非命，这一条线索我们又断了，而雷霆在京城，我们一下子去不了。现在我们最快的办法就是去三昩书屋看下，听月华妹妹的介绍，那儿的后花园甚是奇怪。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如果还没有，我们只有日夜兼程，远上京城。＂
　　我也同意他们二人的观点，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要安葬好大千叔叔，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尽尽孝，我要为他守灵一晚。
　　云海他们也比较赞同我的想法，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我还有更重要的打算。我知道大千叔叔生前和妈妈关系不一般，妈妈被害那晚一定告诉过大千叔叔什么重要的秘密。我想利用守灵这一晚去他家里细细地查阅一下，看有没有更重要的线索，大千叔叔查案一年了，以他和妈妈的关系，一定会努力去查案的，只不过他做事很沉稳，一向少言寡语。
　　晚上山风不时吹来，有点凉，烛光不停地闪烁。我坐在棺材前烧着纸钱，云海和云蕾他们坐在门外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他俩荷剑在身，看来是很注意安全。这一段时间，我们总是不停地遇到意外，已经养成了本能防范的习惯。
　　我在大千叔叔家每个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什么有线索的东西。他的家里十分地简单，没有像样的家具和布置，床上只有二本书，是《周易》和《尚书》。那是我们当时所有学校上学的必读书，每家都有。我翻开书本，在扉页上，看到上面有一行字：大千先生雅正。落款是水。我认得这是妈妈的字，这本书就是妈妈送给他的。这一发现让我吃惊不少，我翻开二本书一页页地看，上面都是崭新的的书面，除了书本上的文字其他什么也没有。我看不出任何有特别特殊的地方，这是妈妈的遗物，大千叔叔也走了，我只有将这二本书保留下来，装进我随身所带的行李包，权当留恋。这也是妈妈留下来有她信息的唯一遗物了，我要好好保管才行。

　　夜渐渐的深了，山风也越来越大。我一个独自坐在大千叔叔的灵前，思量他生前对我的关爱对我的好。正在我凝思之时，我仿佛觉得一个身影如猎鹰飞过房顶，身影之美妙，速度之快，实是平生少见，却又好似哪儿见过。
　　就在此时，我看见云海云蕾双剑合璧，从棚子里连袂而起，直冲蒙面人，双方在屋顶上交上手了，双方出手如电，瞬间各使了几十招，双方难分胜负。那蒙面人看看一时难以有所作为，空中几个辗转，凌空几个圈子就消失了，只觉得身姿曼妙，轻功卓绝，剑法好似也要略胜云海一筹。
　　我拨地而起，想叫云海他们注意安全，可是才走出门，就看见大千叔叔家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猛烈的山风越来越大。
　　我看着目瞪口呆，知道又中了对手的调虎离山之计，突然之间想起什么，只得纵身跳进火海，拿起装了妈妈签字的那二本书的行李飞身而出。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剑从棺材里突然刺向我，我大惊失色，觉得自己这一下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