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8、梧桐应恨夜来霜

　　夜里枝叶被风吹的瑟瑟作响，海棠花也吹落了一地。萧府里头除了巡夜的家丁还提着灯穿梭在大院里其他人大多已经进入了梦香，唯独这摘星阁内竟立着两个人影。

　　“小姐，那林氏果然已经发觉了，不只是二少爷换掉了那个账房先生就连辛掌柜那几个人也都纷纷回到了德隆堂那边。听人说是林氏那个女人独自见了辛掌柜和武馆的人，具体说了什么奴婢还不清楚。”

　　说话的人是萧梓媚的婢女鸾儿，这个女子约莫二十不到的样子，模子倒也不错，无论是站姿还是举止都能看出她学过几招。

　　烛光的映照下萧梓媚的面容更加深动，那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任谁都挪不开眼。“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看她也是为了这萧家的财力来的。”

　　“那我们要不要帮帮大夫人？”

　　她握着梳妆台上的一把男子用的折扇把玩。“这施氏自然不用我们来提点，我就是要看看这姓林的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婢女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心提醒道：“可……那约定的日子将近，小姐还是谨慎些好。”

　　萧梓媚嘴角轻扬面露不屑言：“这所有的事都握在手里可不好玩，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解闷的，我们为何不好好看看戏呢？如果接下去她还能这样化险为夷就让魏家的人挑个时间出手吧。”

　　“是，奴婢明白了。”

　　林姣在夜里辗转反侧只好披了件衣裳去外头吹吹风，她看着院子中的石柱灯还亮着，几棵茶花开的正盛。林姣刚坐在石凳上准备好好的看看那轮圆月，但一时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她环顾四周以为是那只叫流水的猫又来看她了，可她怎么也没有找到猫咪的影子。突然她瞥见了院子中央那个大鱼缸里的倒影，在屋檐上赫然有一个坐着的人影。

　　她立马转身冲着那个影子惊呼：“是谁！”

　　“哎呀，被发现了。”一个邪气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林姣见那人没有动作便又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萧府。”

　　那人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一个转身落地，身手敏捷不留痕迹，这轻功是林姣从不曾见过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酒葫芦，因其蒙着面林姣也看不真切。

　　“小爷我可是在京城最有名的盗圣。”听语气这男子带着笑意。

　　“你是白展堂？”林姣蒙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心想这女人竟拿戏本里的人来羞辱自己，他便拍着自己的胸脯炫耀道：“小爷叫楚歌，是京城悬赏五百两黄金的盗圣。”

　　林姣觉得这人煞是可爱也没什么恶意的样子便问：“你是盗圣，那你为什么不在京城好好待着？”

　　楚歌顿时气馁灌了口酒。“别提了，那皇帝叫了不少人来抓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京城早就住不下去了。”

　　“哦，那你是被赶出来了，堂堂盗圣居然落得如此下场。”林姣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

　　“你、你……”

　　林姣正欲打发他离开这便言归正传道：“好了，萧家戒备森严你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被人发现了你这盗圣的威名可就不保了。

　　“嘿，你是不相信小爷的能力了？”楚歌插着腰正准备和林姣讲道理，但转念思索直接就上了手。

　　他一把搂住了林姣的腰不等她反抗就起身跳上了屋檐。“既然你不相信，小爷就让你看看我的轻功。”

　　见形势不妙林姣赶紧求饶：“这位大哥，你要想清楚呀，我可是萧家的人！”

　　“就算你是皇帝的亲娘都不管用。”

　　就这样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带着林姣几步就飞出了萧府，林姣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腰带生怕这位大哥一个不开心就把她扔下去。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翱翔在天空的感觉，好像自己离天空更近了一步。

　　她俯视着静谧的凉州城，只有几个酒楼和花舫里还有着笙歌，茂南湖看上去像穿过了整个凉州城不见末尾，湖面上映着的是整个夜景，有灿烂的繁星、有琼楼高阁、还有他们二人掠过的踪影。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男子，虽然他蒙着面但只从眉眼也不难发觉他是个颇有姿色的男人。他的眼角有一颗泪痣，让人看着萌生一种想要摘下他那蒙脸黑布的错觉。好在林姣还没有被男色冲昏头脑，乖乖的被他架着。

　　片刻他们落在了整个凉州城的人都认识的万善塔上，这塔是高家内的，也可以说是凉州最高的楼宇了，同样这高家是唯一一个能在凉州城里和萧家平分秋色的家族。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嘿小爷我早就打听过了，这凉州城卧虎藏龙且宝物颇多，我在萧家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物件，就来这看看。”男子轻轻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边撬开窗户边解释。

　　林姣这时候已经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盗圣了，她不敢乱动问道：“难道是要劫富济贫？”

　　楚歌轻轻松松弄开了窗，先把林姣塞了进去。“我凭本事偷的东西，为啥要济贫。”

　　林姣哑口无言。

　　不得不说这高家还真是不一样，什么有名的字画、前朝的瓶子，还有一些秽书……总的而言就是应有竟有。

　　“哎呀这瓶子真丑、李鸣彦的字画还收着真没品味、哎哟嚯这女人真好看！”

　　林姣本来不屑同他同流合污，但是听到了有美人便管不住自己的脚。这一幅镶着金边的画被挂在墙壁上最显眼的位置，上面不似其他物品随意堆放，反而这一尘不染的样子像是精心被人保管着的。

　　这画中的女子小山眉、杏眼，橘红的襦裙腰间别着一条银色穗子，整个人看上去娇艳大气好似在哪儿见过，等等！这不就是萧梓媚么，她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

　　“想不到这高家人对古董没什么研究，对欣赏美人还真是有点眼光的。”说着他就仔细的收起这幅画往怀里塞。

　　看着他这幅模样林姣嗤之以鼻：“你就算要偷也拿些值钱的东西，偷一副画像算什么。”

　　楚歌瞬间醍醐灌顶。“说的也是，小爷可不能只偷一幅画像。”

　　接下来他背着手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仿佛他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鉴宝的。

　　“恩，这个镯子的成色不错，像是上好的汉白玉。这是琥珀杯啊，带走带走……”

　　林姣有些犯困了，又怕他把自己丢在这定罪便催促他快些。楚歌虽然是个盗圣但也知道怜香惜玉，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提起林姣，把她连同偷来的宝贝一起背在了身上纵身跃下了宝塔。

　　林姣感受着细细的晚风和楚歌背上的温度，享受着江湖儿女的那种快意驰骋……

　　清早她被萧初乾摇醒，发现自己昨日竟然睡在了外面的石凳上。她思虑周全便说自己昨日因头晕才出来坐坐，不料竟在外头睡着了。

　　萧初乾看着她回房之后才离开，林姣躺会床上揉了揉太阳穴回想昨日发生的事，她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突然她腕间触到了一个微凉的东西，拉开袖子一看是昨日楚歌拿的汉白玉镯子。

　　她想了半天觉得这镯子不管藏在哪儿都不好，等到再遇到楚歌一定要把镯子还给他，还是戴在身上最不容易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