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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从此萧郎是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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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另外当日的菜谱也已经排好了,点翠阁那边送来了三日后要用的头饰,请您过目。”鸾儿端着一些朱钗首饰迈了进来。
萧梓媚正在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出神,闻声只是默默答话:“我知道了,反正这成亲只是幌子,这些东西也不重要,放在那儿吧。”
见鸾儿还是不曾离去,她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宋公子他……在外面。”鸾儿自然是知晓自家小姐和宋家公子之间的羁绊,想到了小姐三日后就要大婚,所以才会有些为难。
她目光微移,神情有些不自然。
宋功名来了?是呀,他是肯定会来的。
“他……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自己的婚讯传的匆忙,甚至都没有亲自去跟他说明,想着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去,其实很久以前她也这么认为过呢……她一直把宋功名当做知己良朋,奈何有些事情她只能藏在心里。
宋功名这个人很好,好到让萧梓媚不忍心去拖他下水。他很有才华,也很温柔,胜过了她认识的几乎所有人,但是今天自己必须要去做一个了结了。
她换了身她最喜欢的鹅绒黄点粹衣裳,梳了个流云髻,还专门翻出了以前宋功名送她的簪子来带。
漫漫长廊之下,宋功名就站在那一颗银杏树下,静静的等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公子人如玉,好比月中仙。他的发丝随风摆动,高挺的鼻梁到丹唇皓齿,怎么看是个文人该有的样子。
萧梓媚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就好似知道了她的心意一般。“梓媚,我要走了,要去京都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里呢?” 她和宋功名往花园那儿走去,这一路上的银杏已经开始结果了,正是她喜欢的景色。
萧梓媚从小就喜欢梧桐和银杏,所以从她住处到后园的那一条路上全都种满了银杏树,每到这个时节就异常好看。
“你是知道的,我的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对上萧梓媚的眸子,觉得这个女子眼角眉梢皆是动人的模样。
宋功名、宋浩贤,他们兄弟俩的名字本来就注定了会有不同的路要走。他一心研读诗文,才绝八方,只为了有朝一日光耀门楣,他弟弟遨游四方,志在名山大川。很久之前萧梓媚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快。
她一愣,甚至忘记了要说自己的婚事,只顾得上问他的归期。“这倒也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嗯?你不应该问我什么时候走么?”宋功名笑了笑,让她觉得别样的亲切,每一次他这样笑起来,萧梓媚就会觉得他们两个相识了一定不止十几年。
她尴尬的笑了笑,把碎发别到耳后。“这……也是啊。”
宋功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像已经把她的小心思看穿了。“喝完你的喜酒我就启程。”
“我……”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竟然有几分愧疚,虽然她是真的很喜欢白将移,但是这一场婚宴确实假的,而且婚宴当日她还要想办法让宋功名尽早离开……
“嗷——湫湫——”
那一只艽鹤依旧被锁在这里,它看见了宋功名的同时就像发了风一般抖动自己那折断的翅膀,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它的反常模样令周围看管的丫鬟们大惊失色,赶紧要上去控制它。
宋功名拦下了那两个丫鬟,走过去摸了摸艽鹤的羽毛,尝试着扳直了它的翅膀,这艽鹤竟然十分听他的话,扑棱了两下竟然有所好转,还开心的朝着宋功名哼了两声。
“看它也挺可怜的,不如放它离开这里吧。”他看了一眼艽鹤腿上的锁链,语气了有几分同情和无奈。
萧梓媚想着三日后大计将成,唯恐那时候伤了这艽鹤的性命,况且自己也锁了它这么些日子,便点了点头,准备明日派人领它回到之前的地方。
宋功名一语道出了她心里所想。“那你将它交给我吧,明日我就派人带它去该去的地方。”
“如此也好。”
“我都知道,别担心,你想做的事都会成功的,我们会再度相见的。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帮你。”这种话宋功名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但是萧梓媚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
有些话迟早要说出口的,她真的害怕现在还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谢谢你,功名,这么多年都是你一直在帮我,其实我有今天的……”
宋功名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突然间一伸手把萧梓媚搂进了怀里。他的声音似乎在颤抖:“这件事我就之前就想做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现在、别动。”
萧梓媚就这么被他搂着,竟然没有萌生推开他的冲动,他的怀抱像是有月亮的味道,干净澄澈,比白将移更加温暖,也更加熟悉。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功名了,只记得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了,可能从婚宴那天分开之后就不会在相见了吧,真是太可惜了……
萧梓媚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可是她没有办法,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了。奶娘已经不在了,二夫人也离她而去了,为了这件事她投入了太多的心血和银两,不达目的绝对不能放弃。
这天夜里她做过一个梦,梦里自己不是现在的萧梓媚,宋功名也不是现在的宋功名。但他们却还是保持着老友间的关系,他们在一个到处都是迷雾的地方喝着君山银针。
周围全是银杏树,金灿灿的煞是好看,屋子周围的横梁上绘制着许多龙凤和梧桐的图案,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莲池在噗噗的往外冒着青烟。这个地方雕栏画栋,比她的摘星阁好看了太多,而且所有的陈设和挂画都是她所喜欢的样式。
她穿着鲜红的华服,这衣服的裙摆上全是用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羽毛点缀的,抹胸的图案是一只看上去十分高傲的大鸟,她的头发梳的很高,却并不是她喜欢的发髻。那些朱钗的样子都和她平时见过的不一样,想来就算是点翠阁手工最好的师傅也一定打磨不出来那样出彩的金簪。
流水躺在她的怀里,正试图用爪子够桌上的点心,那栅栏边站着的赫然就是那一只艽鹤。而他们二人正在谈论着什么,宋功名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而又明亮。她围着这个地方绕了一大圈,好像其他人都看不到她一样,索性她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自己边上,听着他们聊天。
“那九凰山的太子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嫁给他呢?”宋功名像是有意要调侃自己一样。
“太子又如何,我只觉得一个人清静些,何必非要去嫁给谁。”嗯?原来自己平时说话都这么嚣张的么?
宋功名难得的蹙了蹙眉,表现的十分委屈。“原来你是喜欢一个人清静呀,唉,倒是可怜我还天天大老远的过来陪你解闷了。”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般模样的他,想来只有在自己的梦中才得以一见了。
萧梓媚看着身穿华服的自己盈盈浅笑,想着自己在梦里不会是喜欢宋功名吧……
“你对我来说自然和旁人不同了。”
“那又有多不同呢?不同到你愿意嫁给我么?”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两个萧梓媚同时吃了一惊。
良久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流水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着自己这边探了探脑袋……她一愣,连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可转念一想,梦里的人一定都看不到她。
“这……”华服的萧梓媚好像是习惯了他这样的语气。
未等她把话说完,宋功名就不开心了。“你看,你连嫁给我都不愿意,还说待我不同。”
“宋澄,你确实太好了,我怕嫁给你会害了你。”萧梓媚不清楚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叫他宋澄,但她明显的感受到了梦里自己的无奈,就像是自己没有办法告诉宋功名真相的那一种无奈。
“那不过是我师父的一个预言而已,当不得真的,那老头子十卦有三个是错的。”宋功名激动了起来,恨不得要站起身来。
似乎她有些动容了,竟然还是松了口。“那……等我历劫回来之后,我们再了这件事吧。”
“你不会要去很久吧……”男子有些惆怅,却又说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华服的自己摇了摇头,便再也没有说话。
萧梓媚自己托腮望着梦里的两个人,这回她算是明白了,她是把自己和宋功名都想象成神仙了,难怪这个地方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她也没有深究这个梦从何而来,只是记起了小时候他还梦到过自己和长兄去逛过青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