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70、清秋往事揽怀中

　　林姣一连几天都没有见过暖暖的身影了，她原本以为这丫头只是贪玩和李硕出去溜达了，可是她派人打听过了，暖暖最近也没有和李硕出现在一起。

　　她想起来前段时间让暖暖去跟踪裴氏了，怕是已经被裴氏发现了，这会儿子估计已经被扣下了。林姣越想越紧张，就怕是因为自己那天一时冲动才让裴氏起疑，这样才害了暖暖。

　　想着想着，她便失了主意，这刚送走了施氏这一头狼，又给自己树敌了。

　　这会儿子萧梓媚对自己有了芥蒂，自然不好拜托她帮忙，大少爷疼着自己的媳妇，怎么也不可能听信林姣的一面之词。

　　如果裴氏一直没有半点动静，那就说明她已经打算下手了，而且根本没有想要给林姣机会谈判，若真是如此，林姣也只能把自己知道的真相公之于众了……

　　夜里她和初乾说起了这件事，初乾也大为惊讶，表现的难以置信，毕竟裴氏一贯的温柔作风已经深入人心了，若是林姣亲眼所见，她也不能相信。

　　“这件事还是不宜声张的好，毕竟我们手里也没有证据，嫂子她也并没有做什么损害萧家威严的事。”初乾眼里也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像是这件事颇为棘手。

　　他想着裴浣芊入府这么多年，若是真的有意要对大哥活着萧家不离，那她一定早就动手了，何苦等到今日，还险些为大哥生下孩子……

　　暖暖失踪了五六日了，林姣实在是放心不下。“可……暖暖她……”

　　“你还是这样，做什么事之前都不愿意和我商量一下，按照大哥和大娘的性子，他们一定会护着嫂子的。”初乾知道她心里紧张，便将她推坐在椅子上开导。

　　这么一说，林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咬着嘴唇欲语还休。“我……我也只是想证明自己能为你做点什么，你的铺子里那么忙，我也是怕……”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你是我的夫人，那有人任何事我也会护着你的，现在我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我想暖暖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姣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不放心，第二日她就准备再去找裴氏探探口风。

　　这烟波桥上，红枫落了一地，其他的草木都暗淡无关，那一只艽鹤好像也因为长久的禁锢失去了生机，难得才会抖一抖自己的羽毛，虽然萧梓媚派了不少人前来照料，都没有什么用处。

　　裴浣芊也觉得奇怪，之前林姣很少和自己走动，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却颇为殷情，但她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每一次都有求必应。

　　“裴姐姐，有些事我左思右想还是要来叨扰你，我的贴身侍女暖暖前些时候失踪了，不知你有没有她的消息。”林姣站在这桥上开门见山，撤走了一边伺候的丫鬟，直接问了暖暖的情况。

　　“这到没有。”裴氏整了整发上的羊脂玉簪，一口否认。

　　二人说话间，一片枫叶从树上落下，悠悠然落到了湖面上，惊奇一圈圈涟漪，这些涟漪倒吸引了些许游鱼，它们争先恐后的游上前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

　　林姣见她没有半点要与她协商的意思，便更加直接的亮出了自己底牌：“裴姐姐，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在萧家难得朋友，有些事情我已经知晓了，可是我并没有恶意，如果你因此扣住了暖暖，我在这向你道歉，可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此话一次，裴氏就愣住了，提起一丝警惕问道：“你说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会武功，可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如果你有难言之隐我一定会帮你，只是……”秋风掠起了她们二人的衣衫，让林姣觉得阵阵寒意侵蚀着自己的肌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是走吧。”裴氏背过身去，似有送客之意。

　　这会儿林姣看见了不远处的桥下有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料想是三五成群的丫鬟。她思索着若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按照那些丫鬟们走来的速度一定能看得见。

　　她便走上前了一步，贴着裴氏，放低了声音道：“裴姐姐，若是你一意孤行，我便也不客气了。”

　　裴氏没有再吭声，像是不打算再和林姣纠缠，正想着要离去。早已经下了决心的林姣伺机下手，一把扣住了裴氏的手腕就把她往河边推，裴氏根本没有想到林姣会有这种鱼死网破的打算，正想着甩开手却为时已晚。

　　林姣这架势就好像要跟她拼命，裴氏正要看着周围有没有旁人再动手，就已经被她推下了桥。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以后林姣也懵了，她急忙低头下去看，却看见了白将移已经抱着裴氏稳稳落地，而且他们二人的身上一滴水也没有沾到。

　　原来刚才那一群丫鬟们簇拥着的人正是白将移，他还真是好功夫，能够那么快的移动到这里来，难道是他早就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

　　林姣原本是打算让裴氏在自以为四下无人的时候亮出真本事，好让那些丫鬟们瞧见，这样她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等闹到老夫人那里谁也帮不了她，真相自然就大白了。可谁又知道半路偏偏杀出了一个白将移来，林姣自认这辈子是做不成坏事了，便赶紧小跑下了桥，去看裴氏等人的情况。

　　“大少夫人，您没事吧！怎么好好的就从桥上掉下来呢？”

　　“是呀，可把我吓坏了，您没伤到哪儿吧。”

　　“还好有白管家在，万一大少夫人出了什么事，大少爷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姣过来得时候，这一群丫鬟已经都围了上来，一身管事打扮的白将移远远的就瞪了一眼林姣，似乎知晓是她有意要害裴氏。

　　“不碍事，是我自己没有站稳，倒让林姣妹妹受惊了。”也不知道裴氏是不是有意为之，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帮林姣开脱，殊不知这样做更让林姣变的可疑起来。

　　一边的几个丫鬟的眼神已经有所改变了，一脸不相信的盯着林姣，让她浑身不舒服。

　　言多必失，林姣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既然已经摊牌了，又这样对待裴氏，她猜想这个裴氏就一定不会轻易自己，便找了个理由先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扔下了在后面的霁月，一个人走在路上仔细的回想刚刚白将移的那几个动作和神情。

　　看他护着裴氏的样子，他们两人的感情肯定不一般，讲道理按照裴氏的修养，缓过来以后肯定要先谢谢白将移，可是她没有，甚至没有觉得白将移救她有什么不对。

　　那何以能让裴氏有这样的作为呢……他们早就相识？怕也是早就有了奸情，那白将移对萧梓媚的感情岂非是欺骗？这两个怀着绝世武功又深藏不露的人究竟想干什么呢？

　　林姣越想越害怕，决定先找萧梓媚说说情况，她怕晚了一步事情就会有所改变，按照现在这个时辰，萧梓媚肯定还在老爷的屋里给老爷喂药。她也没犹豫准备去萧老爷的门外候着，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萧梓媚。

　　萧老爷没门前竟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下人，这让林姣大为惊讶。这间屋子名叫萍水阁，是专门给萧老爷修养的地方，这里的环境较为幽境，周围除了几棵苍松就再也没有多余的陈设。自从她进门以来，就从未被授权进萧老爷的屋子，就连萧凛瑞和萧初乾平日里也很少被安排去探望。

　　虽然大家心中有疑虑，但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就连林姣也没有深究过这件事，她只是在外踱步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萧梓媚出来，她便索性走了上去，贴近了窗户，准备悄悄看看里面的情况。

　　一开始里面静得出奇，好像根本没有人声，直到林姣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萧老爷，你看这萧家就要败了，您的两位夫人都已经走了，我当初说过的话都会一一实现的。如果你不想萧家被灭门，还是早点让老夫人告诉我玉玺在哪里。”

　　这是萧梓媚的声音，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玉玺？怎么会扯到玉玺这个东西？林姣凑近了一点，觉得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萧家要灭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萧梓媚她有什么计划？

　　“当年你做的事以为能瞒过所有人么？等真相大白于天下你还是落得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你后不后悔呀？”萧梓媚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好像是在和一个与她有深仇大恨的人交谈。

　　萧老爷隐隐约约好像吐露了一些，但由于中风的关系，并不清晰，林姣也不知道萧老爷究竟说了什么。

　　可堂堂的凉州才女萧梓媚怎么会这样呢？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秘密……林姣压下一肚子的疑问继续听着，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并不简单，也许还关系到了萧家今后的安危。

　　最后萧梓媚似乎是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神色，略带玩味的突出了这几个字：“反正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也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这样才对的起我死去的亲人……”

　　“二少夫人。”林姣闻声一震，连忙站直了身子，假意四处闲逛。

　　鸾儿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了一般，上前几步，直视着林姣。

　　“二少夫人怎么会这里，难道您不知道老夫人是禁止别人前来的么？万一打扰了老爷的休息，这你我可担待不起。”这一句话倒是有几分威胁的口气，鸾儿这个态度怕是紧张了，林姣见此便更觉得这里头有古怪了。

　　她大着胆子，表现的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想着要在气势上压过鸾儿，才能掩盖刚刚自己做的亏心事。“我是萧家的二少夫人，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我自然清楚，我方才不过是恰巧路过，被这院子里的松树吸引了而已，这便离开。”

　　林姣刚要离开，萧梓媚便从身后的屋子里移了出来，试探道：“二嫂留步，这也是真巧，我按例前来伺候父亲喝药，这便遇上了，不知道二嫂刚刚可有听见什么动静，我在屋子里看见了一只老鼠，不知道现在跑哪儿去了。”

　　林姣看着萧梓媚的眼神不禁有些后怕，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尽力不让自己流露出什么可疑的神情。“我方才一直在看那些落叶，想起来了一些曾经在娘家的事情，所以出了神，没有留心别的。”

　　萧梓媚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耳垂上挂着的红玛瑙耳饰，轻启朱唇：“这样呀，那二嫂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等得空了我再去看你。”

　　说罢，她轻轻挑眉一笑，似乎是在暗示着林姣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