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颗小珠子》岳麓清欢

3、毛猴

　　南坡村。
　　一个月后，桃花县乡试，南柯小试牛刀，果然一考即中。只是文章写得太随意，没能成那什么元，说来还恨，自己好歹是个仙子，曾经偷偷看了王母璇玑阁旁琅嬛阁里大多藏书，居然比不上某些迂腐酸臭的老学究，看来这人间跟天上也是一样的习气，仍然看不上。不过，老樵夫可高兴了，儿子中了秀才，祖坟冒青烟，结果欢喜太过，女婿捷报送来，笑着过世了。结果喜事丧事，南家也不知幸是不幸。南枚哭的可怜，父亲一走，就剩孤零零的姐弟，这弟弟原本是没有心的，哭都不哭。只是脸色再不似那样桃花伊人，对着老父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什么死了好，早死早超生，来世做个自在人，猫狗也好，只要高兴。
　　南枚南柯把老樵夫葬在南山，一辈子，也没出过这南山，至远到了桃花县，还没进城，就把柴卖给城郊的木头商人，换了米面，换了油盐。

　　城隍庙。
　　“城隍爷爷，我老头子死掉了。”南柯有些不高兴。缓步走来，一屁股坐在城隍那小门脸的旁边。“其实，死了好。”仍然悠悠说。“可以再世投胎。这一世老实过活，没做过恶，轮回后是个富贵胎吧。不用再砍柴，不用吃不饱了。”南柯竟闪出泪光。“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当大老爷，有的人却永远是穷鬼？为什么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怎么就朱门酒肉，寒扉糠谷？作孽不是可以还？人不是可以修行？吃得苦多，做得奉献足，就能得道成仙，那像南山老头，没坑过谁，没害过谁，吃糠咽菜，餐风露宿，也为人间人家供了几十年的柴火，人穷却善，心地慈悲，他是前世作恶要还？还是来生积德？来生德行用完，不是又要受苦受难？所谓成仙得道，都是那些吃着好的却高喊着为了饥饿的人的所谓仁人的骗局，天庭就不知道吗？神仙不是无所不能吗？天条就是要让神仙看着凡人苦死饿死吗？我不懂。神是什么神？佛是什么佛？神吃了供果，佛受了香油，答应了为芸芸众生提供福荫，排解烦恼，却要自己的信徒去向他们索要。为了吃饱向神佛祈祷可食粟粒，却把嘴里的食物抠出来送予神佛。神佛掌握了升天的法门，人的罪与恶永得不到赎清，功与善永受不到公正。到底是人可恶。还是神佛可恶？神非神，佛非佛，只有我是我。”说着激动起来。
　　“这话有人说过。”城隍爷道：“也许这就是你掉落凡间，你的姐妹还享天福的原因。每一个不妥协的，天道会消磨他们的坚持，神祗会割裂他们的执着，佛光会消弭他们的雄心。永远逃不过的，孩子，你成不了神，也成不了佛，也许真的只能做自己。”
　　“我不管，我要过我要的生活。什么天道，神祗，佛光，我只要自由自在。”南柯倔强的说，掉头走了，这一走便没回来。
　　望着那个柔弱的身影，城隍：“用尽仙资，堕入轮回，这就是反抗的宿命。”他叹了一口气，“天地是逃不脱的。没人逃得脱……”还有一些话，他没敢说。

　　果然不出南枚所料，南柯是不长心的。前些天的怒指天听，如今早忘却到九霄云外。这时正打点细软，准备远上京城，去看那花花绿绿呢。如今南柯已经十五有余，法力虽然不高，但是好歹有些用途。一路上搞怪不停。也不知到了那个地方，来到路边茶棚喝茶。只听那送柴的挑夫说，前方有座五行山，打柴时看见个毛猴在那山脚喊他，怕是什么精怪，以后不往那去了，声言辛苦，要求加钱。
　　听那人说的样子，像极了当天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珂儿高兴极了，竟能遇到齐天大圣，美哉美哉。也算故旧，不妨去访访，认认，也谢谢他让自己离开天宫，远离那些无聊透顶的日子。
　　于是，赶去那人说的那山中。只见此山甚是好看，花红柳绿，草长莺飞。走走看看，欢喜的不得了，似乎忘记了来山中的初衷。
　　将近傍晚时候，有些饿了，假借法术弄来了溪中一条鱼，烤来正是好滋味。在山脚下生起火烤鱼，那鱼被火烤成焦黄，香味四溢，南柯用手撕开一点，香气更浓了。一丝鱼肉放入口中，鲜香爽口，人间美味啊。正当这时，突听得有人喊道：“好香的烤鱼，好香的烤鱼！”南柯一下机警起来，山中会有其他妖魔吗？
　　循声找去，见那乱石脚下有一毛毛绒绒的东西一直概叹“好香的烤鱼”，口水竟粘在边上的草叶上边。细细看去，南柯惊讶道：“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