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饶絮》正镜人

20、出去玩 小狐狸比她

　　在沈母院里待了片刻，沈南絮便带着梵径和丹崖两个丫鬟去了二太太的小院。二太太是个大忙人，沈南絮去的时候二太太正在拟送礼单子，沈静姝坐在一边看着。
　　二太太看到沈南絮来了，把单子放下，笑脸迎上去：“絮姐儿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来找姝儿玩吗？”

　　沈南絮笑道：“姝儿没有去上学，我来给她讲今日上午先生讲的功课。”
　　二太太忙一把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榻上坐着：“难为你还记挂着姝儿，走了这段的路，先歇歇吧。春茶，倒来一盏玫瑰露给絮姐儿。”

　　她对沈南絮笑道：“这玫瑰露是商队从波斯带来的，就是吐蕃国再往西的地方。这边买不到，很难得。絮姐儿尝尝吧。”
　　沈南絮看她一眼，端起茶盏尝了一小口：“挺好。”

　　二太太笑道：“絮姐儿来府里没几日，就去学堂了。小孩子家家，也没多玩几日。”
　　“可不是吗”沈南絮叹了口气“本身我娘也没想着这么早让我上学的，可是那日徐子晋来的时候不是有人在祖母面前告我的状吗，我娘就不愿意让我在府里闲逛了。”
　　二太太微笑的嘴角微僵，她心里暗恨，扯出一个笑容道：“你娘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老是和男孩子一起玩也不好。”

　　沈南絮这次真心实意的叹道：“你说我自小不在国公府，自由自在的长大，可是忽然就有了世子爹，郡主娘，成了国公府嫡长女。我原来就想着整天吃饱玩好，一辈子普普通通就行，哪里有什么宏图大志。没想到到了咱们府上，还被我娘压迫着学这学那，要事事比人强，真是天不随人愿。”
　　沈南絮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她原野惯了的。现在敬国公府这方寸之地，有时候在府里确实怀念原先的生活。这些话不好在清宁郡主面前说，怕她伤心。今日在二太太这顺畅的说出来，忽然觉得说不出来的轻松。

　　沈南絮顺畅了，二太太心肝脾肺肾都憋屈起来。你想当普通人，就别来国公府啊，你不稀罕嫡长女，我们想当。她咬着牙根强笑：“絮姐儿若不想要什么，不想做什么，只管跟你娘说就是。你娘这般疼你，哪里对你要求这般高，你心里欣喜她就满足了。”
　　沈南絮摇头：“我娘哪里有您这般好说话，我是不想上学，可是她不同意啊。其实先生教的很好，书又很好背，讲完我就背完了。算了，我就当玩去罢。”

　　二太太觉得没法聊下去，感情沈南絮来她们院里是来显摆加添堵的。沈静姝自从沈南絮进了屋就没有说一句话，接过沈南絮递给她的书，就在那低着头摆弄茶碗。
　　沈南絮说了一会话觉得身心顺畅，她拉着二太太的手道：“二婶，我一来您这就觉得轻松，以后我会经常来拜访您的。”
　　二太太僵笑着一张脸，起身送她出院门。

　　清宁郡主瞧瞧外头的天色，问张嬷嬷：“这会该放学了罢，絮姐儿怎么还没回来。”
　　张嬷嬷笑道：“刚才有个小丫头说，大姑娘去过老太太屋里后，就去二房那里。说是给二姑娘送书去。”
　　清宁郡主一愣，低头想了想，半晌笑了出来。“也罢”她抚着太阳穴笑叹道“这丫头，就知道是个不省心的。”

　　沈南絮会到来了清宁郡主的小院，就和清宁郡主叨叨起来：“您不知道，拿了个玫瑰露就在那哄我，还说是波斯带来的，我一尝比我屋里的那个还不如，对我跟对这个穷亲戚家的孩子似得。那天徐子晋来咱家，有人就在祖母那里告状，我就觉得有人暗算我。”沈南絮挺起胸膛“我和她一提到那天的事，她脸就僵了一下。这人也太小心眼了，我不就是占了嫡长女的位子吗，就跟我耍小心眼。再说，那本身也就是我的。”

　　清宁郡主捧着一本书，慢慢翻着，也不接话。她觉得，对着这么个知道人家跟你不对付，还乐呵呵的往人家家里去的熊孩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宁郡主不说话，沈南絮只好自己接着说：“我给你说娘，你可得帮我多点心，防着点。您办事，我放心。”
　　清宁郡主握着书就像沈南絮头顶上呼去。沈南絮笑嘻嘻的躲了过去，对她娘做了个鬼脸，跑出去玩了。沈南絮对府里的事还不是特别了解，这种家长里短想来就头痛，把事给娘一说，立马轻松起来，不操心的去小花园溜达去。

　　沈迟人比较诚信，待到下个休沐，果然依言带着沈南絮出去玩。
　　沈南絮兴致高昂，不用丫鬟喊着大清早就起了，还催着忘忧给她挑一身出门的衣裳。
　　她原本还想着穿一身男装出去，方便。可又一想，沈迟是贵族子弟，金陵城内肯定认识的人不少。她再打扮也不像男孩，猜也能猜着她是新找来的那个女儿。

　　最终沈南絮挑了一身天青色丝锦裙，上面绣有细小的白色茉莉花，腰间围着银底淡黄边的腰封，下面垂着一圈的流苏。沈南絮美美的转了一圈，觉得自己这身打扮美腻又清爽。她又催着流碧赶紧给自己梳头发，不要繁琐的，只要整整齐齐束在头顶戴上一个紫金小花冠就行。

　　忘忧看她着急的模样笑道：“大姑娘还有耳坠，昨日郡主遣紫坠新送来的一盒各色玉坠，姑娘可要试试。”
　　“不用了”沈南絮看了看自己满案的首饰，向一个塞在最里面的红木盒子点了点“用上次祖母给的珍珠头面吧，我记得里面有两对坠子。用那对长坠的吧，珍珠比较细的那对。”

　　原先天天跟着谢安那个骚包，没几件衣服也能收拾的干净俏丽，何况现在绫罗绸缎无数。沈南絮也不贪心，记住谢安说过，穿衣一定不能花色太多，显得庸俗，也不要上下风格不一，不然衬不出效果。

　　沈南絮打扮完后向清宁郡主那说一声。今天沈南絮向先生告了假，不去上学，也就没有和沈念他们一起去沈母那。至于沈意，近日忙着考试，不是在家读书就是去拜访师友，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清宁郡主拉着她的手看了一圈，眉头微蹙道：“这身打扮好看是好看，是不是太素了。”

　　“哎呀，娘。我这是出去玩，又不是去人家家里做客。要是过于正式才奇怪好吗。”沈南絮给她掰理。
　　清宁郡主是个不大出门的，她嫌外面吵吵的不清净。何况最近她一直盯着沈南絮，一心要把她养成名门贵女。本来今日是不想让沈南絮出门，被丈夫劝了一番才勉强同意。

　　她瞪了沈南絮一眼，低声嘱咐：“别一出去就玩疯了，早点回来。今中午有小羊排，来晚就没你的了。”
　　沈南絮笑嘻嘻的应了。

　　沈迟喝了整碗茶，还看到清宁郡主还在拉着沈南絮整着衣领。他无奈一笑站起来，拉着女儿的小白爪子给媳妇保证：“我亲自带着她出去玩，别人你不放心，我还不行吗。”
　　清宁郡主白了他一眼：“自古以来，男人带孩子有几个靠谱的。”最终还是松了手。

　　父女俩快步从清宁郡主那里走了出来，相视一笑。沈南絮高兴的拉着亲爹的袖子，向前一挥手：“出发。”

　　俩人带着几个随从，先上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喧嚷阜盛的城南街区，两人下了车。
　　上次和谢安来到金陵城，根本就没有好好看看。沈南絮一下车，看到街市之繁华，店铺之林立，人烟之稠密确实与别处不同。

　　沈南絮兴冲冲的走在前面，沈迟含笑跟在后面，眼睛就没从闺女眼前离开过。“爹爹快看。”沈南絮跑到一个小摊前，向沈迟招手。沈迟疾步走过去，见摊前摆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雪色的小狐。

　　小狐狸比她的一只手掌大那么一点，肚子软软白白的，头埋在腹部呼呼大睡。沈南絮蹲在笼子前，惊奇的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东西。摊主是个粗汉子，看到沈南絮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知怎么说话，在旁边笑着搓着手。
　　“这个小狐狸你是在哪里逮到的？”沈南絮好奇的问摊主。

　　摊主憨厚一笑，嗓门响亮：“不是俺逮的，是俺捡到的。不是春天来了吗，俺带着娃去山里打猎，正好看到这么个小狐崽子。大狐狸不见了，它又一点点大，见人也不怕只知道要吃的。给几块饼就跟着俺们走了。”
　　沈南絮见摊主说话实在，也笑了问道：“它平时就吃馒头吗？”

　　“不是不是，平时还是喜欢吃肉的，俺家偶尔吃次肉，也养不起这个小崽子。”
　　沈南絮转过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爹。沈迟忙掏钱带，一个铜板都没讲，要多少给多少。
　　汉子没想到刚摆摊没多久就把小狐狸给卖出去了，还没讲价，欢天喜地的接了钱收拾一下就回家去了。

　　沈南絮自己拎着狐狸笼子，也不让人帮忙。时不时就低头看看换了主人也没被吵醒的小狐狸，心满意足的继续逛。

　　街对面的一家书店，徐子晋刚从店里走出，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沈南絮歪着脑袋看笼子里的小狐狸。

　　乐水看到主子停下脚步，一愣，轻声问：“大爷？”
　　徐子晋“哼”了一声盯着沈南絮，握紧手中的书，眼里黑黝黝的映出沉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