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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狡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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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絮沈念走到屋里,才看到祖父、沈迟和沈意也在。沈意正和祖父父亲说着近日将要举行的秋闱。今年沈意十四岁,他想下秋闱一试。沈国公和沈迟都仔细替他分析今年的形式,沈母也在旁边认真听着。
沈南絮站在旁边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偷偷碰了下旁边的沈念。沈念茫然的看着她。
她要被弟弟蠢哭了。虽然她刚来家里没多长时间,但她知道午饭后沈母喜欢小憩,沈迟沈意早就该告退了。这会聚在一起肯定有事。
她掰指头数数,最近没闯什么祸,八成是上午的事情暴露了。家里丫鬟小厮这么多,说不定让谁不小心看到了。弟弟这么傻,沈母随便一问,肯定就全招了。沈南絮赶紧使劲对沈念挤着眼睛,千万别说漏了啊。
沈迟转头就看到沈南絮瞪着她弟弟,而沈念一脸无辜的回望她。他看着女儿和儿子的眉眼官司,不禁心里一笑。可随即,他脸一板,沉声说:“你俩站好了,正找你们呢。我问你们,燕侯府的小世子来我们家做客,是不是被你们砸到头?!是不是被你俩摁到地上打了一顿?!啊?是不是,皮痒了吗?”
沈南絮沈念齐齐脖子一缩。沈南絮低头捏着手指,眼睛咕噜噜的转。沈念紧紧地抿着嘴,眼珠四处乱瞄就是不敢往前看。
沈迟看到姐弟俩的小动作给气笑了,他站起身,拎起马鞭扬手向地上一抽,马鞭“啪”的一声爆响,沈迟冷冷的说:“说说啊,到底怎么回事。谁都敢打,看来不给点规矩不行了。”
沈南絮一惊,瞪圆了眼睛看着鞭子。而旁边的沈念拳头紧紧攥着,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看到孙子孙女这个样,沈母急了。本来听说燕侯府小世子被她两个孙子打了,她丢的不行。但是看到儿子比她还厉害,她立马心疼了,护住沈念冲他嚷嚷:“你这是做什么!念哥儿才多大你就这么吓唬他,小孩子就算打个架又有什么事呢。他燕侯府世子金贵,我家的就不是宝贝了?还有絮姐儿刚找回来,哪里见过你这般阵仗,吓坏了怎么办!”
沈迟听了他娘的一通教导,讪讪的收起鞭子,但还是朝着他俩一瞪:“问你们话呢,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们没有砸他,是打子归鸟呢。”沈念吓坏了,一肚子委屈冲口而出。
沈南絮手疾眼快地用袖子挡着,偷偷一把掐住他手心。沈念立马收了音,伸着袖子抹眼泪。
沈南絮猜他们还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事,要是知道她把徐子晋的衣服扒了,就不是这个反应了。只要沈念不说漏嘴,他们还有补救的可能。
沈南絮瘪着嘴的擦擦眼角向前一步,轻轻一福:“禀明祖父祖母,确有此事,只不过我们当时在树林里看到一只布谷鸟。”小姑娘柔柔的话语一出,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一瞬。沈国公点点头,让她继续说。
“子规是传说望帝杜宇的化身。好多诗都喜欢写它‘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我俩就想着,把它抓着了给爷爷和哥哥玩,那哥哥也能做些诗出来了。”沈南絮绞尽脑汁不疾不徐的念着诗,故意不说给她爹。
沈迟摸摸鼻子,沈国公摸摸胡子笑了笑,屋里气氛和缓了下来。只有沈念睁大眼睛看着他姐说瞎话。
“那你们怎么遇到燕侯府世子了。”沈意微微一笑,点点头温和的看着她。
沈南絮看他一眼,继续说:“可是树太高了,念哥儿还小,力气不够石子打不高,往上飞一点就落了下来,正好落到徐子晋头上。”
沈意一挑眉,含笑看着沈南絮:“听你这么说,徐子晋只是被小石头砸了一下,没受着伤。”
“没有啊”沈南絮睁大眼睛“树太高里,我们为了石头能飞高,专门捡了最小的石子。他连头发丝都没有乱,顶多吓了一下。他一开始以为有人砸他,但是看到念哥儿过后,就没说什么,还问我们在干什么。”
南絮刚才还半真半假,这会儿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一脸认真道:“徐子晋人挺好的啊,他看到我在后,还把那些小厮遣出去,帮我们出主意呢。只是树太高,又怕再砸到人,就没有再玩了。”
“那你们没有再打架?”沈意温声问道。
沈念什么也不敢说,湿漉漉的眼珠子咕噜噜的瞄着她姐。沈南絮闭紧嘴巴,坚强地对她哥哥摇摇头。
“父亲”沈意听后叹口气,转脸看沈迟“你听谁说的絮姐儿他俩打了子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好的,也没有提和他俩闹矛盾的事。不说其他的,子晋你也知道,就是他们两个一起上也动不了他的一根手指。”
徐子晋武将家出身,文武全才,实力有目共瞩。几个人瞅瞅沈南絮的细胳膊细腿,再看看比徐子晋矮一大截的沈念。都有点无语。
沈南絮撅着小嘴不说话,也不看他爹。沈念早就被南絮鬼话连篇给听蒙了,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这会儿变成沈母坐不住了,她老脸一红,端起杯子咽了口茶。
沈迟看了亲娘一眼,无奈的说:“我这也不是急糊涂了吗,听到下人这么一说便以为是真的。”
“下人怎能如此胡说”沈意正色道“咱家到了这个地步,不说树大招风,一举一动有多少人看着。家里人不说谨言慎行,那明天满京城都在谣传咱家嫡长女打了燕侯府世子的事了,我们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他黝黑的眼珠仿若有暗潮涌动:“何况此事本就是空穴来风,这是哪位仆人,编排起主子的事了。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她有何居心。”
沈母张张嘴,想要说话。沈国公却点头道:“确实,我们沈家几代人挣下的家业,哪里禁得起自家仆人胡攀乱吣,有些人确实心大了。”
沈母张张嘴,没有再说话。
沈南絮听到他们的话,跟着认真的点点头。沈念不知为何,站在他姐旁边就想弯腰躬身,这皮厚心黑,他是比不上了。
回去的路上,沈南絮一直低头走路,默不作声。
沈迟和沈念看了几次她的脸色,见她都没有反应。他俩对视一眼,沈迟“咳”了一声,瞪了小儿子一眼,轻声说:“絮姐儿这几天在府里玩的可还好,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给爹爹说啊。”
沈南絮抬起头看他一眼,又扭过头去。
沈迟无奈,想像她小时候那样抱起她轻声哄,可是恍然间女儿大了。他在心底轻轻一叹,弯下腰轻声哄着:“囡囡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给爹爹说。爹爹都给你弄来。”
沈南絮歪歪头,看着自己的傻爹。其实她也知道,那鞭子看起来吓人,但是在场这么多人不可能让鞭子在他俩身上落下,只不过做给沈母看的。沈家毕竟沈母是当家的,沈母先气消了,就好办了。
她眨眨眼:“我还没去过金陵城内转转呢,我想这两天出去玩。”
“这有何难”沈迟笑道“等我下次休沐了,我带你出去。”
沈南絮眉开眼笑,她知道沈静姝就从不上街。还以为沈家规矩大,不大好出门呢。她这两天都把府里逛够了,她立马欢快起来,甜甜一笑拽着亲爹的袖子:“爹爹真好。”
沈迟看着闺女的笑脸,心里乐开花,肩膀都向闺女的方向歪着:“囡囡也好,囡囡也好。”
沈念简直被这对父女酸死了,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被捡来的。可是旁边的两个他谁也惹不起。他拐个弯,偷偷遛进他娘的屋子,找他娘去了。
沈南絮是在晚饭的时候,得到自己明天就要去上学的消息的。她震惊的坐在那,看着清宁郡主:“我又不是男孩子,不科举,干嘛还要上学。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亲娘喂,一点也不想天天坐着看书写字好不好。午饭后在沈母那里拽的两句诗已经费尽她肚里的墨水了。
原来和谢安一起的时候,有时谢安兴致来了,会像那些酸腐秀才秀才一样,弄两句诗。看到红梅叹道:“数点梅花天地春”,走到荒地野坑也能颂出:“独怜幽草涧边生”。
不仅自己酸,还要南絮给他一起,每当南絮背不出或者背着的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他就会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看南絮一眼,怒道:“痴儿痴儿。千古名句,这都不知。”
反正沈南絮对上学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宁愿试试绣花。
“不行”清宁郡主头一次没有惯着她,她斩钉截铁的说:“明天就去,笔墨书本我让长乐给你准备好了。这些天府里你也熟了,没有什么好逛的了,多读些书,多明些礼,对你有好处。”
清宁郡主快愁死了,她有苦说不出。中午的时候,她小儿子从祖母哪里来实在憋不住,把上午到中午所有的事凑到她耳边巴拉巴拉说了一遍。
清宁郡主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