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归期》寥殇

5、试图逃跑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一刻也得不到安生。夜里，屋外传来无数生灵的啼叫，可依然会使人产生莫名的空虚感。趁着佝偻老男人收拾碗筷之际，她拿起自己的旅行包。迅速走到一间房间里，开灯将房门反锁。并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床边的写字桌慢慢移动到门后。

　　这下应该坚不可摧了，希望晚上能够得到片刻的安生。她瘫倒在地，仍然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甚至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离家到底有多远。她记得自己为了方便出行，曾经将一部手机放在了旅行包里。可是在小旅馆的时候由于时间太紧，没有在旅行包里找到那部手机，这可是向外界取得联系的唯一希望。

　　她决定重新仔细地再找一遍，并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上前打开旅行包，将里面所有的物品都倒在了床上。衣服和一些小物件都在，就是不见那部手机，她心里特别着急，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落在了什么地方。要是在平时，她会将手机拿在手上。

　　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放进包里。这次旅行的时候却遵循了工作时的习惯。她却不知道，在昏迷的时候，手机在旅行包里响了一阵子。是那伙儿人将它拿出来，关机并没收，等她醒来再也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断了。

　　咚咚、、、、、、佝偻老男人在门外敲门。她的心变得紧张起来，并没有做出回应，赶紧收起散落在床上的物件。咚咚、、、、、、佝偻老男人说：“开一下门，为什么锁了？”

　　她一边唏嘘一边拍拍胸部，小声说：“我已经睡了。”说完并不再出声。

　　佝偻老男人说：“我准备了热水，看你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出来洗个澡吗？”

　　她不再向佝偻老男人做出任何回应。笔直的身板站在窗前，窗外眼前漆黑一片。天空中不见繁星，似乎是被厚厚的云层所掩盖。空气中多了一丝闷热，她身上无数的汗珠从皮层里冒出来。此刻，她非常非常想洗个热水澡，可又不敢打开门。

　　为了避免佝偻老男人的纠缠，她只好忍受着肮脏。为了获得自由，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时刻准备着逃跑，忍受肮脏又算的了什么呢。离开这间平房成了她的梦想，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她被困在房间里，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就是眼前的这扇窗户。可是很不幸，墙上镶着防盗网，只能将目光奢侈地投向外界了。她晃动着自己的头部，似乎是有些不适。并坐到了床沿，一副很累的样子。这两天，她的确没有休息好，甚至没有躺下来好好睡过觉。

　　时间太晚了，屋外又是漆黑一片。佝偻老男人又守得紧，她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了。只有躺在床上休息，脑子里一片空白，渐渐失去了全部意识进入了睡梦中。

　　佝偻老男人一直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并没有放弃。而是守在房间门口不肯离去，也无心做其他的任何事情。佝偻老男人是个年长的人，完全理解她此刻的反应，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这么快的接受一个陌生人。认为，时间长了一定会有奇迹发生，却忘记自己平时是以怎样的形象示人。

　　深夜，佝偻老男人仍不肯离开房门口。此刻的心里是幸福的，混了大半生总算有了“老婆”。渐渐感到困顿，并靠着房门甜甜的睡去。他们一个里面，一个外面，就这么耗着。

　　不知不觉，天亮了，稀里哗啦的下着大雨。佝偻老男人却发现自己睡在地上，黑色杜宾犬，蹲在旁边。在地上睡了整整一夜，别提有多委屈了，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突然眼睛一瞪，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房门，这才放心了。房门推不开，意味着她还在房间里，脸上露出踏实地笑容。

　　伸手拍了拍黑色杜宾犬：“没事了虎子，玩去吧。今天下雨，你就在屋里歇着。”说完并去了厨房。虎子也跟着去，蹲在一角双目注视着主人的一举一动。

　　佝偻老男人站在灶台边，弯下腰忙着准备早餐。她忽然走进来，并且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脸难受的样子：“钥匙呢？把大门打开吧，我要出去上大号。”

　　佝偻老男人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到她的面前：“下大雨呢，就别出去了，我带你去个地儿。”说完并走在了前面，来走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因为害怕佝偻老男人对自己图谋不轨，而拒绝去他的房间。呆在大厅里不肯进去，这时虎子走近来汪汪直叫，还将两只前爪伸向她的背部。以前她是很喜欢狗的，可是现在眼前的这只狗是忠于佝偻老男人的，心里就感到十分害怕。害怕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为了避免虎子的纠缠，她蹲在了靠墙处，伸出双手蒙住脸。

　　虎子却并没有离去，张开嘴将舌头凑到她的脸边，舔着放在脸上的那双纤细的手。惊慌中脱口而出：“走开！走开！”

　　“虎子，别闹了！”佝偻老男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虎子还真听话，蹲在一旁一动不动，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她。佝偻老男人继续说：“你不是要上大号吗？进来吧！”

　　她站了起来，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佝偻老男人站在一扇门的旁边，双手放在背部，似乎是想让永远无法变得直挺的背部尽量看起来直挺一些。努力改变形象，是希望她能尽快接受这个现实，然后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佝偻老男人却并不理解她，在这个问题上他只考虑了自己。

　　在她的心里，佝偻老男人就是魔鬼。在这次事件的过程中，她从一个魔爪落入另一个魔爪。渐渐失去了自由，甚至还有以后的幸福，人生彻底陷入灰暗。

　　“来吧。”佝偻老男人边说边打开那扇门。里面是一个室内卫生间，不仅宽敞，而且设施齐全。是当初盖平房的时候顺便搭建的。水泥墙壁，地面镶嵌着瓷砖，屋顶是一部分牛毛毡与一部分脊瓦。这些都对一个弱女子来说，都是坚不可摧的存在。

　　她走进了那扇门，佝偻老男人随后跟了进来。可她却不乐意了，连推带踢将他往门外赶去。嘴里还说：“出去！要不要这么缺德？盯着别人上大号。”说完将门关上并且反锁，安安心心地在里面做自己的事情。

　　她立刻振作起来，查看着四周，希望能找到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除了一个非常小的窗口以外，四周似乎对她来说都是铜墙铁壁。卫生间搭建地并不高，差不多就两米多一点儿。屋顶是滑坡状，靠近平房的一端高一些，顶部用的脊瓦。向外延伸的一端就越来越矮，最矮的地方伸手就能够得着，顶部用的是牛毛毡。当初搭建卫生间的时候，顶部的一部分只用了盖平房所剩下的少量脊瓦，剩下一部分用的是牛毛毡。

　　伸手就能够得着牛毛毡，却无法使上力。她准备拿掉一块牛毛毡，作为出口逃离这里，可似乎每一块牛毛毡都连得很紧，根本无法撼动。靠墙处有一把椅子，她走过去将椅子搬过来。并站上去，用手使劲地顶着靠屋檐的一块牛毛毡，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她却看到了希望，微笑着擦去脸上的汗珠。然后再继续用力顶着那块挪动过的牛毛毡，为了不让佝偻老男人发现，只能一点点地无声地将牛毛毡挪走。然后溜之大吉，重获自由。

　　咚咚、、、、、、“好了没有？快出来吃早餐！”佝偻老男人在门外一边拍着门，一边说着。

　　眼看牛毛毡挪动后，出现一个洞，可以直接看到天空。顿时还有雨水飘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为了不让佝偻老男人生疑，就喊道：“催什么催？没看见还没有好吗？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像这种事情少则半个小时，多则需要很长时间！这几天生活没有规律，也不知道要多久！”说这些话时，她手并没有停止挪动牛毛毡。

　　渐渐的，屋顶上出现的洞越来越大。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洞足以让她逃出去。

　　她欣喜若狂，将头部伸了出去。雨水直接落在身上，渐渐沿着洞口向屋顶爬去。虽然屋顶并不高，可对她来说，想要爬出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断的向屋顶爬去，不久大半个身子就全露在屋外。可在卫生间里面，她的那双脚却腾在半空中，找不到支点。

　　既然在里面找不到支点，她只好将目光投向外面，两只手臂伸向了下方的外墙。试图找到突出的物体，帮她更快地将整个身子挪出来。无奈外墙太光滑了，她的手没有抓到任何物体。眼看耽误的时间越来越久，唯恐被佝偻老男人发现。

　　在恐惧中，她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将手臂伸向下。身子与手臂同时用力，手臂努力向下伸去，身子努力向上伸。一点点地从洞口爬出来，先是整个身子露了出来，然后就是腿部，再到脚全都出来了。为了舒缓一下身子，她躺在屋顶上，让雨滴任意打落在身上。

　　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冒着雨从屋顶上下来。为了尽可能不弄出响声，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一块牛毛毡的边，身子顺着屋檐而下。此时，她的脚重重地落在了地面的草坪上，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响声。费了好大大的劲，她才从屋里逃到了屋外。

　　雨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观察了一下四周，有好几条田间小径向远方延伸着。经过考虑，她选择了其中的一条，作为自己逃跑的路线。尽管不知道通向何方，却依然阻挡不了她前进的步伐。也坚信，眼前的这条路是通往自由的，渐渐地加快了步伐。

　　雨终于停了，她沿着田间小径离开了佝偻老男人。已经步行了很远很远，再也看不见那间平房的踪影。她忍受着浑身上下湿透的不适感，倒在路边的草坪上，尽情呼吸着自由的新鲜空气。摆在她眼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弄清楚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有碰到路人才能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