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归期》寥殇

3、见证交易

　　午饭很快就吃完了。几个男人在餐桌旁打着嗝，都是吃相难看，给噎的。吃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商量如何卖掉“货物”，也没有做出任何计划，可能是嫌就餐场所太过嘈杂。

　　人员太多的地方，不宜谈这些事情，以防露出马脚。他们离开了餐馆，沿街走着，两个女生被控制。在没将她们当成货物处理掉之前，是绝对不允许逃走的。她们目光相对，互相注视着对方。虽然内心思如泉涌，可无法相互传递任何信息。

　　他们重新回到面包车内。戴墨镜的男人四处巡视一番，才最后上车，仍然负责驾驶。一直以来，他的做派，像足了这伙儿人的头目。面包车开动了，离开了这个狭窄的街道，行驶在宽敞的城市主干道上。整个面包车内，显得异常平静。

　　独眼男人问道：“在什么地方交货？还要等多久？”

　　戴墨镜的男人说：“买家早就定好了，两个都是。一家是农场主。一家是普通村民。两家隔不远，大概五公里路的样子。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去交易也要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可以下车继续找货，找到货再联系我们，到手的货多了我们就挣得多。”

　　右手只有三只手指的男人说：“这次的货很新鲜，就十几岁，别提有多水灵了。你看着价钱是不是、、、、、、 怎么也得是以前的两倍吧？怎么样？”

　　光头男说：“还两倍呢！应该比以前更便宜才对。这次的交易对象是农民。农民啊！知道吗。都是讨不到老婆的人，就当是扶贫吧，就别谈价钱了。”

　　戴墨镜的男人并没有搭话，而是将一个布袋扔给了独眼男人。继续开着车，一副冷酷得让人窒息的样子。不久，面包车在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十字街边停了下来。独眼男人和右手只有三根手指的男人先后下了车。他们在一旁停顿片刻之后，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骗者留在车内，原本拥挤的车厢里终于稀松了，可紧张的气氛依然存在。车速似乎越来越快，离城市将越来越远。离的目的地渐渐近了，她们却不知道要前往何方，也不知道会落到怎样处境里。

　　面包车行驶在一条悠长的乡村公路上。沿途呈现出唯美的田园风光，与车厢里的气氛极其的不协调。她们没有心情去欣赏车外的景物，而是相互注视着对方，眼神里都充满了各自对对方的同情：为什么对方会跟自己一样，被这伙儿人抓住。

　　此刻，她们的心情、感受还有命运完全一致，像足了一对共生体。她们虽然从不曾认识，此刻就算在一起也并无实质性的交集，却依然无法阻挡命运给予她们完全相同的冷漠。

　　渐渐的，面包车沿着乡村公路向上攀爬片刻。穿过一片果树林，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果香。一个村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想必这些果树就是这里的村民种植的。村庄里，可以依稀见到在屋外行走的村民。以他们多年的作恶经验来看，并没有及时下车。也没有迅速离开，而是按兵不动。

　　戴墨镜的男人将面包车停靠在路边，停留片刻之后确定没有危险时，才一人下了车，并吩咐其他人继续留在车里。他沿着面包车转了整整两圈，就站在一旁背靠车身。有村民向他们走来，戴墨镜的男人并不感到紧张，这种情况他已经能够成熟应对。

　　向他们走来的是中年男村民：“哥们儿，干什么的？以前咋没见过？”

　　戴墨镜的男人说：“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带着亲人出来，算是自驾游。到你们村来接一位亲戚，他叫康子。不知道这会儿他在不在村子里，你能帮到他家去一趟吗？”

　　说完并递给中年村民一支香烟。接过香烟的村民屁颠屁颠地往村中走去，似乎是答应了要帮戴墨镜的男人寻找康子。以前，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到目的地之后总是手机联系，现在有村民的帮忙，就不必浪费话费了。等待康子出现的过程中，戴墨镜的男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回到车上，倒车将车头朝向村外的方向。万一情况生变，也好随时逃走。

　　康子是一个大年青年，年近四十还未娶妻。身材魁梧，面部五官一般，皮肤黝黑得发亮。身体上最大的缺陷就是，小时候患过脊髓灰质炎留下来的后遗症。走路的时候，双腿一瘸一瘸的，非常不美观。

　　康子主要的职业就是务农，在离村不远的地方承包了几十亩田地，种植经济作物。还在村中办了一家小型的养殖场，小日子过得到是滋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娶妻。如果不是这样的肢体创伤，像康子这样的条件，娶妻不是难事儿。

　　见到有人来访，康子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并带上一个皮箱子朝村外一瘸一瘸地走去。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走到村外。来到面包车旁边，并上了车坐到戴墨镜的男人的旁边。

　　康子转过脸，向后座望去，三女两男都镇定地坐在那里。就问道：“钱我带来了，这三个是不是随便挑？挑谁都可以吗？”

　　戴墨镜的男人指着她和未成年少女说：“那两个你随便挑，其他的都是我们的人。”

　　康子说：“她们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吗？”

　　光头男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时有发生逃跑或者自杀的情况，造成人财两空。有的也会一直跟买主过下去，生儿育女，家庭和谐。”

　　戴墨镜的男人说：“两个都是十万，交钱后我会将车开到你的家门口，送你们下车。”

　　康子将那只皮箱送到戴墨镜的男人的手中：“你可以点点数，一分不差。”

　　不用，我信。你家在哪儿？我可以开车送你，就慢慢在车上挑吧。戴墨镜的男人说完，就开始倒车，将车头转向村子。在康子的引导下，面包车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崭新的两层小楼门前停了下来。小楼虽然不是特别气派，可也不至于让主人失去娶妻的资格。

　　康子并未及时下车，目光在她与少女之间游移不定。对于久未娶妻的人来说，她们都是出奇的美好。她虽然稍微成熟了一点点，可也毕竟不足二十岁，面容十分精致，形象气质出奇的好。就算是披头散发，衣衫普通也掩盖不了与生俱来绝美气息。少女则是只有十六岁的未成年人，五官轮廓还没有完全定型，浑身散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水灵气质。

　　面包车停在小楼门前很久很久，康子也没有做出最终的选择。戴墨镜的男人唯恐时间耽误太久会出现安全问题。见康子这么久也没有一个选择的结果，心里并有些着急。其他人都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光头男说：“哎呀！你能不能快一点儿，可不能这样耗掉我们的时间啊。”

　　康子说：“两个都特别好，我——我没法儿选择呀！怎么办啊这个？”

　　戴墨镜的男人生气了，决定帮康子选择。就说：“那个小的给你，领回家去吧。”

　　康子虽然肢体残疾，可也有一定的眼力。少女虽然形象也相当不错，可跟她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就算少女的五官轮廓还没有定型，可形象气质再怎么蜕变也不可能与她相提并论。支支吾吾地笑道：“大哥，我——觉得——还是——那个——大的比较好。”

　　戴墨镜的男人知道了康子的心思：“不行，你出的价钱只能领走小的。要大的，这点儿钱可不够，得再加十万块。怎么样？你有这么多钱吗？”

　　康子似乎心有不甘：“嗯，那算了。就要那个小的吧，大的太贵了。”说完并下了车。一瘸一瘸地往自己的家里走去，来到门前掏出钥匙解开锁。

　　将门推开，大厅里的陈设一一映入眼帘。这是一件外表看上去很光鲜，可里面是一团糟的建筑。里面的家具摆设一塌糊涂，脏乱不堪，家具上沉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地面上布满了沙粒和草屑。很显然，里面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这种种迹象表明，康子到四十岁还未娶妻也不再感到奇怪。

　　康子来到面包车旁边，请被拐的少女下车。可少女怎么也不肯，迅速将手伸向了坐在一旁的她，并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她们目光相对，都希望有奇迹发生。她却在想：现在有这么多人控制我们的自由。既然环境不利于我们，干脆放弃求救的念头儿。等待下一轮与买主的博弈，毕竟到那时候才是一对一单挑，胜算比现在要大得多。

　　想到这儿，她将紧握的手松开。望着少女，点点头，投去一个淡定的眼神。少女完全能够读懂她的眼神，只好很不情愿地下车。太阳已经偏西了，对于这个拐卖团伙儿来说，这宗交易总算是完成了。

　　面包车离开了这个村子，她却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刚才从村中的门牌号上可以辨认出这个村子的名称。这会儿又仔细地辨认着这一带的地形特征。希望终究有一天能够再回到这里来，解救那个曾经和她命运完全相同的小妹妹。虽然，她处在与少女同样的境地，也许更加糟糕。尽管此刻只剩她一个，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可她想到的仍然还是别人。

　　面包车一直在向前开着。在车厢里，几双眼睛都不时的偷偷盯向她。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里的紧张、恐惧溢于言表。但她又似乎特别的坚强，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眼睛竭力地搜寻者车窗以外的信息。为了日后能准确地找到那个与自己失之交臂的少女，她已经在脑海里记下来村子周围和沿途的一切地形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