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归期》寥殇

10、做出让步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被困在这里越来越久。一直都渴望有执法人员出现，可是希望越来越渺茫。别说是人了，就连一个陌生的小动物都见不到。她不得不每天呆在狭小的房间里，终日都见不到太阳。也比以前更加消瘦了，只剩下皮包骨，形体极度不协调。以前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儿不见了，眼下只剩一只难看的骷髅精。很难想象，她还能撑多久。

　　佝偻老男人也在为她担心。担心她营养不良撑不下去。为了让她能够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佝偻老男人花了很大的精力。每天都要骑摩托车前往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购买营养丰富的食物。为了能够随时去她所在的房间里进行照顾，佝偻老男人故意将房门上的锁撬坏。

　　得知房门锁被佝偻老男人撬坏，她心里特别着急，别提有多痛恨这事儿。她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以前还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安乐窝与自由空间。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完全失去了一切。内心并感到恐惧，再也没有地方能够安放自己了。

　　一直以来，她都想回家，却被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安身之所，现在却又失去了，安全感也消失了。她蹲在房间的一角，双肩抱膝，无语了很久。望着被佝偻老男人撬坏的锁，如果不是他出面，想要修锁是不可能的。她并不知道，佝偻老男人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意图将锁撬坏的。

　　房门敞开着，佝偻老男人与虎子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起身将他们向门外赶去，然后将房门关上，迅速将写字桌挪到门后面。她暂时安全了，只是没有以前的那种特别安全的感觉。为了能够让房门坚不可摧，她索性坐到写字桌上去。却又感觉自己像是在耍猴一样，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敢做了。

　　稳稳地坐在写字桌上，她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让开后佝偻老男人会趁虚而入似的。自从来到这里，她的生活就再也没有了规律，才导致现在身体虚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许立刻就会彻底崩溃。

　　傍晚，餐桌上摆满了菜肴，荤素搭配得很好。她一整天都不吃不喝的，佝偻老男人很担心。直接喊她出来吃饭。她肯定是不会出来的，这样下去会使她渐渐变成一具干尸。为了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佝偻老男人决定再退一步。趁着晚饭的机会找她好好谈谈。

　　佝偻老男人来到她所在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了门。小声说：“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们边吃边聊吧。过一段时间，我让你出这屋子的门，绝不拦着。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虎子也不会拦着你的。”

　　她在房间里听到这些话，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幻觉。

　　佝偻老男人继续说：“是真的，这次绝不骗你，这次要是骗你，就遭雷击，不得好死。”

　　她使劲地扇了一下自己的左脸，有些疼。这才相信了自己的耳朵，从写字桌上下来，她似乎有些站不稳了。马上就要获得自由了，忍不住有些小激动。慢慢将写字桌挪开，放到一边去。她来到了大厅里，坐在餐桌旁边，一言不发地用一双目光深邃的眼睛看着佝偻老男人，很想知道他究竟要怎么做。就问道：“你准备怎么做？什么时候让我走？”

　　佝偻老男人一手递给她一双筷子，一手拿着自己的筷子夹菜。菜刚送到嘴边，就说：“先吃吧，吃饱了再说。放心我说过要让你走出这间屋子的，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她看着餐桌上的菜肴，这会儿真感觉到胃里空空的。大口地吃起来，不太会顾及自己的形象。心里在想，自己再怎么难看，也不会比旁边的佝偻老男人的样子好看很多。

　　佝偻老男人边吃边说：“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小镇上，买些衣服啊，用品啊什么的。”

　　她将手中的碗放在餐桌上。问道：“那这几天呢？我可不可以到处转转？”

　　佝偻老男人说：“瞧你，这段时间瘦成什么了，再这样下去走路都会很困难。就好好在屋子里休息几天吧，养好了想去哪儿都行。”说完走到厨房里，端出一杯水递给她。

　　这是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吃饱喝足了，体力也似乎渐渐恢复。她站起来，穿过佝偻老男人的房间来到卫生间里，给自己的全身来个彻底的清洗。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洗过澡了，她能够清楚地闻到自己身上那股久未清洗而散发出来的味道。洗完澡，她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房门关上，再将写字桌轻轻挪到门后。才安心地休息。

　　夜里，佝偻老男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考虑着如何将困住她的笼子扩大一些。平房里面的空间太小了，根本不可能长期将她困住。这就是一件需要从头好好计划的一件事情。佝偻老男人不可能放她离开的，退一步，就是他最大的让步。这种让步可以说已经到了极限，此刻的隐忍也已经到了极限。佝偻老男人半躺在床头，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起来。

　　天还没有大亮，她就听到门外传来呜呜、、、、、、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佝偻老男人离开了平房，虎子也跟在后面撒腿就跑，将她一个人扔在了平房里。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出门透透气。走到大门旁边，需要伸手去开门，却怎么也开不了。原来门外已经上了锁，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她快步来到卫生间里，查看屋顶能否出去。

　　没想到这里已经被佝偻老男人整成了坚固的牢笼，掀去那层牛毛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层坚固的钢丝网。根本就没法出去，也不知道，几天后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她只能静静地呆在这个小天地里等待着时间一天天快点儿过去，当时在向她承诺的时候，一脸的正经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佝偻老男人骑着摩托车，一直向前狂奔。要赶去一家砖厂，买回足够的红砖，在距离平房五百米远的地方，建一座大院将平房牢牢围起来。到时候，就不会将平房时时刻刻上锁了。

　　去砖厂的途中有一段很崎岖的黄土路，坑洼不平难走极了。就因为这段路，当初在建平房的时候还将每一车砖多加了一些运费。现在，佝偻老男人也准备多加运费买红砖。刚行驶到黄土路上，就听见“嘭”的一声响。摩托车嘎然而止，再也无法向前行驶了，原来是后面的内胎被利器蹭破。

　　佝偻老男人只好下车，将摩托车狠狠地踹两脚，恨它为什么这么不争气。麻烦来了，摩托车开不了，此时绝对算得上是累赘。推着它简直进退两难，往回推也不行，也就走出离家十几里远的地方了。往砖厂推，就更加不行了，这里离砖厂更远。

　　情急之下，佝偻老男人围着摩托车转了好几圈。无可奈何地蹲在一旁，此时虎子就感到眼前一亮。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后备箱，拿出备用扳手将后车轮胎下下来。放在虎子的面前，希望它能将此任务完成。并将钱用布包起来，挂在虎子的脖子上。拍拍它的头说：“虎子，好样的！去！”

　　虎子汪汪两声之后，张开大嘴，死死咬住轮胎的一个部位向前跑着。佝偻老男人也不知道虎子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以前，他曾经无数次带虎子去过镇上的摩托车修理店，店主跟他很熟。只要虎子能将轮胎送到店主的面前，这事儿就成功了一半。最担心的是，虎子半路被杀狗者抓住。

　　好在这一带人烟稀少，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几率较小。佝偻老男人靠在摩托车旁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虎子离去的方向。这里离小镇有十好几里的路程，虎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秋天的阳光虽然没有夏天那般炎热，可照射在身体上的时间久了，仍然能让人感觉到干裂的气息。

　　由于没有吃早餐就出门了，佝偻老男人此刻无法忍受身体的多处不适。站起来，就是对摩托车一阵猛踹。嘴里唠叨着：“我叫你不好使、、、、、、”

　　三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虎子将轮胎送回来。佝偻老男人顿时已经口干舌燥，饿得快要反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痛苦过。一双期盼的眼睛一直盯着小镇的方向，心里想着，虎子也该回来了。终于，在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佝偻老男人简直高兴得要暴跳起来，虎子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回来了。就在不远的地方，朝他汪汪直叫。

　　虎子离摩托车越来越近了，却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将轮胎丢在了一边。跑了这么多的路，已经非常累了，此刻趴在地上休息。牙床在流血，这是嘴在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时导致的。佝偻老男人在田沟里找到了水，用后备箱里的头盔装过来放到虎子的面前。虎子将头伸过去，喝了个痛快。

　　佝偻老男人将虎子留在原地休息，自己一人骑着摩托车向砖厂疾驰而去。大约一个小时才来到砖厂，一堆又一堆的红砖码得整整齐齐的。一辆辆大卡车进进出出向外运送着红砖。

　　每一辆大卡车的旁边，围满了搬运工，搬运工的年纪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佝偻老男人将摩托车停在一边，就径直往里走，来到负责人的面前。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嘴里叼着一只香烟。见有人来访，而且还是一个熟人。上前说：“老哥们儿，来了！”

　　佝偻老男人问道：“我想建一个大院将我家围起来，需要多少红砖？”

　　砖厂负责人说：“要看建多高和多大的，小的矮的需要的砖少，高的大的需要的砖多。”

　　佝偻老男人说：“我也不知道要见多大的，就这几天，你能给我多少砖呢？”

　　做生意的，当然是卖出去的转越多越好。砖厂负责人说：“你要多少，我就能送多少。就今天下午，先给你送五车吧。明天再送十车，不够以后在加。”说着将一个电话号码给佝偻老男人。继续说：“等开工的时候，打这个电话随叫随到。要是有多余的，我会派人帮忙拉回来。不过这运费得多加钱。去你家的路太差了，的确不好行车。”

　　佝偻老男人说：“没问题。成交！说完并从怀里掏出五千元作为定金给了砖厂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