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断袖》降蓝

18、暗香浮动

　　林萧没有反应，兀自思考。只感觉有人在自己后颈捏了一把，猛地回头，就看见沧云一本正经的对着一个白胡子老头作揖，“见过玉老掌门。”
　　玉子清见林萧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不由笑道:“这娃娃怎么看着没有以前机灵了。”
　　“清爷爷，又拿我开涮。”林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挺好，看着倒是比以前稳重不少。”玉子清摸着胡子笑道。
　　“那是自然。”林萧总觉得，跟个白胡子老头在人家的葬礼上乐呵呵的打招呼，不太好。可是人家是长辈，不好拂了面子。
　　“咳咳，爹。”玉子清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面色肃穆的开口，“注意场合。”
　　“小兔崽子，当了掌门还管起我来了。葬礼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宋师侄欠你们什么了似的。以后我死了，谁都不许哭，都要乐呵呵的送我走，我走的也安心。”玉老头郑重道。
　　“是，是，您说的是，可是您也要照顾人家的感受啊。”玉连哲一脸无奈。
　　“哼！”
　　林萧见气氛不对，开口道：“清爷爷，我们去那边叙旧可好”
　　说罢便虚扶着玉子清到了一角，正不知如何开口，便听玉子清道：“好孩子，你不知道吧，宋师侄他是先被人下了毒，又自动散尽修为而死的。十有八九啊，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林萧一惊，脱口而出：“您是如何得知的？”
　　玉子清扬了扬花白胡子，“这还能瞒得过我，我看一眼就知道。如果是中毒之后压制毒性，以他的修为，虽不能全部祛除，但至少能使之不伤及六腑。可是他体内毒素分布十分规律，很明显中毒之后并非运功压制，而是不管不顾的驱散功力，一心求死啊。”
　　“您的意思是，有人趁其不备下毒，而后宋师伯自己散尽修为而死，他为什么这么做呢？谁又能对有化神修为的他下手呢？”
　　“你该问我，他在中毒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让自己如此虚弱？”
　　无解，所有的一切都要问死者本人。
　　玉子清见林萧不再言语，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轻咳两声道：“送清爷爷回去吧，清爷爷年纪大了，折腾不了那么久了。”
　　林萧应是。这位玉清宫的老掌门，谁也不知他到底活了多少岁，就连林萧的爷爷，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师伯。
　　扶玉子清上了床，林萧恭敬告退。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孩子，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止这些，该帮的我都会帮你。只求你一点，他日你来我玉清宫，不管我这把老骨头在还是不在，你干什么，都要给我留一份面子，可好”语气再没有以前的跳脱，一下子就让人想到日暮西陲。
　　“好。”林萧郑重答应。出于对老者的尊敬，出于他的这一份善心，即使这善心是有目的的。
　　林萧魂不守舍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有很多事想不通。灵音派、玉清宫，还有那个慧夫人的娘家雾山院，哪一个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端庄和睦。也不知道乐时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阿呆也不见了，阿萌和非俞不知道找到他没有。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突然出现，一个个的又突然不见，到现在，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身秘密的大师兄。
　　沧云站在暗夜里，清幽的月华散落，好似他从黑暗里来，身披皎皎月光。如玉的脸庞上薄唇紧抿，月光再温柔，也化不开他一脸的冰硬；人心再温暖，也渡不到他的彼岸。
　　林萧拍拍脸，扯出一副笑脸：“大师兄，来接我呀。”
　　“闲逛。”
　　“不要不承认嘛！”
　　“不要笑。”
　　“是不是怕迷上我？”
　　“太丑。”
　　“人家好看的很呢！”林萧笑得愈发猖狂。
　　沧云伸出双手，用手掌包住林萧的脸颊，微微用力，将林萧的笑硬生生挤了回去，“不想笑就不要笑，很丑。”
　　林萧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用力的打开那两只手，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奶奶的，怎么这么会撩人，天生的么？这么下去绝对会走火的，防火防盗防师兄。
　　沧云愣愣的站在原地，面色十分难看，内心十分不爽。他一个闪身到某人身后，咻的一下提起某人后领，咻的一声飞回水月居。
　　瞧你这小暴脾气！林萧愤愤然。
　　转眼到了第二日黄昏，林萧哎呦哎呦叫着肚子疼，叫喊着让大师兄送她去医馆。灵音派的医馆建在南苑，而送灵的队伍要去北面的后山，金掌门无奈，只好先行去主殿，吩咐沧云好生照顾林萧。
　　等所有人都走后，林萧立即生龙活虎的从床上下来，对沧云说：“走吧。”
　　沧云走过来，揪起林萧后领，稍一用气，将林萧浮空提着就走。其实每次揪林萧后领的时候，沧云都很细心的在林萧脚下运气，让她不至于窒息而死，当然这个高度，要看他的心情而定。
　　刚走出院门，一个留守的小师弟正在站岗，林萧条件反射的哎呦哎呦个不停。
　　“大师兄，沧月师兄他肚子疼，不能这么提着的。”小师弟一脸不忍。
　　沧云十分积极的接纳意见，一个用力将林萧扛在了肩上。林萧的哎呦声更加不忍猝听。
　　“大师兄，你这样，沧月师兄的病更严重了。”小师弟一脸同情。
　　沧云立即蹲下身，对林萧示意，上来。
　　林萧没心情挣扎，认命的趴在沧云背上。沧云刚要起身，就听见小师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抱着，对腹痛的人要抱着，不要让腹部受到挤压。”
　　沧云的表情明显变了变，为了保住那位师弟的小命，林萧刚要拒绝，就感觉一只大手绕过自己的后背，另一只抄起自己的腿弯，迅雷不及的将自己抱了起来。
　　林萧满脸通红，又怕被人看见，又不敢将头埋在沧云肩头，姿势相当的别扭。
　　沧云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僵硬，尤其脖颈紧绷着，好像生怕碰着自己。他不耐烦的一个用力，一颗头安安稳稳的落在自己肩头。
　　嗯，很好。
　　林萧被沧云的动作吓住了，生怕惹他生气，再也不敢动一动，只敢小口小口的喘气，憋得脸都要紫了。
　　“你想死么？”沧云略带怒意的声音。
　　林萧不回话。
　　“喘气。”音调升高了几分。
　　“呼~~”林萧趴在沧云肩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砰的一声，林萧屁股着地了。
　　摸摸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林萧小碎步跟紧健步如飞的那人。
　　切，神经病呀。
　　不一会到了医馆，大夫给林萧把了把脉，只说体虚，补补就好了。林萧磨磨蹭蹭的又问了好些问题，直到天色暗了，才象征性的拿了几副药，拜别了大夫。
　　大夫看着林萧的身影，喃喃道：“男生女相，脾气也是婆婆妈妈的，后生堪忧啊。”
　　林萧自然没有听见，在山顶耽搁了少许时间后，两人来到了主殿。
　　主殿周围除了日常的守卫，空无一人。
　　林萧和沧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一般门派中这种主要建筑，都是设有禁制的，贸然使用术法，很可能会起反作用。
　　两人来到一个矮窗前，沧云试探着放出灵力，就发现窗户周围萦绕着重重屏障。沧云收起灵力，正欲另寻一处。
　　林萧一把拉住他，然后伸手轻轻一推，窗户缓缓开了。
　　沧云一个闪身进了房间，见林萧盯着窗沿发愣，伸手将她提了进来。
　　此处正是宋昭远的书房，林萧和沧云在书架子上翻来翻去，将每一本书都翻遍，每一处空格都检查一遍，没有发现暗格。
　　随即两人小心翼翼的出了书房，来到卧房门口，卧房的门是虚掩的。沧云掩住两人呼吸，听见里面传出声音。
　　“你放开我，你个混蛋！”芸娘压低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别这样嘛，我想你想的不行了。”猥琐的男人声音。林萧觉得有点耳熟，但声音太小，听的不真切，分辨不出。
　　“你疯了吗？……，这还是在他的主殿！”
　　“我就是疯了，我多少年……，想你想得要疯了。”
　　“你先放开我。”芸娘的声音细细的，略带怒气。
　　“你放心，他们都去给宋昭远送葬去了，谁会到这里来。再说这周围都设有禁制，等闲没人进来。”男人的声音清晰起来，林萧猛然记起，竟然是雾山院的那位二少爷。
　　“你家里那个，解决了？”芸娘的声音里带了冷笑。
　　“她什么时候敢管我。”说着说着开始对芸娘上下其手。
　　“混蛋，放开我！夫人一会就回来了。”芸娘娇喘着挣扎。
　　“我姐姐？她现在可是没心情管我了，你就随了我的心意吧，好芸娘。”男人急不可耐的声音。
　　真他奶奶的尴尬啊。林萧掩面。
　　里面那两人欲拒还迎，干柴烈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不时有淫言秽语传入林萧耳中。
　　突然远处轰的一声巨响。沧云一把揽起林萧飞上房顶，将两人身形掩藏在梁柱之间。
　　嘈杂的跑步声，说话声陆陆续续传来，那两人也停止了动作。
　　“你快离开这里，这个时候被人撞见你在这里，怎么都说不清。”芸娘焦急道。
　　“真他妈的晦气！”那位二少爷骂了一句，终是离开了。
　　芸娘却坐着没动，她整理好衣衫，悠悠开口:“二位，还要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