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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住店 我们三个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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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三口,或者说是四口加上秦长风是到了驸马府门口,父亲从前的家,但却不得其门而入。门卫挡住了母亲和我,说是公主吩咐下来,只准驸马爷进府。
父亲的脸沉了下来,满脸怒气对秦长风说:“你进去转告公主,没有婉云和我的女儿我是不会走进驸马府一步的。”
秦长风冷然一笑,眼里似嘲又讽,倒有些看热闹的兴味,答了一句:“好的,父亲大人。”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府,再没出来。
我们三个就这样格格不入的站在豪华高大的驸马府门口等了许久。出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向总管,表面恭谨地向父亲行了礼,却瞅也不瞅我和母亲一眼地说:“驸马爷,公主命小的恭迎驸马爷进府。”说话的同时还面无表情的摆出一副请进的架势。
我看出父亲强压着怒火与厌恶紧绷着脸问:“公主有没有说如何安置我的妻子婉云和女儿呢?”
向总管似乎惊讶地看着父亲答道:“驸马爷,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小的只知道无霜公主是您唯一的发妻,再无旁的侍妾,而且公主只吩咐小的将驸马爷您一人迎进府中。”他特别强调了“您一人”三个字。此时他瘦削的脸上连那层恭谨的面具都撕去了,一双贼亮的小眼睛直直盯着父亲。
我反胃的看着那双鼠眼,心想还有人的眼睛真长得跟王八绿豆似的。母亲只是紧紧攥着我的一只手,脸色平静的站着,却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发一言。
父亲这回真的是发火了,我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怒气,让小小的我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样的父亲让我觉得很陌生,同时心里迟一步的消化着刚才的消息。“父亲唯一的妻子是无霜公主”,我猛地抬头望向母亲,母亲直直地站着,虽然脸上阴郁,目光似乎还算镇定,头也直直地抬着,看来象是对这一切早有了心理准备。母亲发觉我在看她,低下头对我笑了一下,示意似的慢慢对我摇了一下头,倒象是在安慰我。我的心定下来,强自压下了满脑子的惊疑与不可置信。
父亲、母亲在我这个和他们只相处了三年的女儿眼里,一直和蔼可亲、守礼本分甚至有些循规蹈矩。每天父亲只窝在学堂里精神饱满的教书,母亲则几乎全天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操持家务,或者做些精致的绣活儿贴补家用。我从没见他们出过村子,或者和村外的人有什么来往。
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对这对外来的夫妇非常尊重,认为父亲有大学问,母亲甚贤惠。似乎没人知道父亲还有另一个妻子,虽然这个社会里三妻四妾反而是件正常的事。
而我望着今天的父亲、母亲,尽管受到无礼的对待,却仍然骄傲的站着,豪无鄙薄自己之意。我直觉的相信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故事,一段痛苦挣扎的经历。虽然他们做了一些有违常规的事,我在心里补充道,但我已经爱上了他们,而且希望能象爱我前生的老爸、老妈一样爱他们。想起老爸、老妈我的心思有些飘远。
耳边父亲洪厚响亮的声音马上把我拽回了如今的现实,“那你去回公主,我不会回驸马府的!”说完拉起我的另一只手对母亲说:“婉云,我们走。”
我们三个就这样手拉手离开,向总管拦了一下父亲,似乎是怕回去交不了差。父亲却看都不看他一下,推开他径直朝大街走去。
父亲拦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马车把我们载到一家僻静的小旅店,我们要了一个大房间,里面倒很整洁。父亲、母亲把我安顿好后,低声商量了一阵儿,我听得云里雾里的。然后父亲就出门了,象是要去找旧时的同僚。
母亲则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她凝视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她终于要告诉我一些事了,心里既期待又担心。
母亲看了我许久才开口,我则一直睁大眼睛回望着她。母亲说:“云儿,你还太小,我和你的父亲本来打算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这些事,其实你若永远都不知道这些事该多好!”母亲黯然的叹气。
我则赶紧说:“母亲,云儿长大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云儿会很懂事的,无论怎样云儿都会帮父亲、母亲的。”母亲怜爱地看着我,眼睛湿润,脸色柔和下来,说道:“我的云儿真的长大了,真的很懂事,可是……”她又无声叹气才又接着说:“云儿,你已经知道了无霜公主是你父亲的正妻,而且她也是你父亲的第一个妻子。”
她停顿下来沉吟许久却又转了话题道:“你的父亲原是畅安府府尹,他年少及第,被钦点为状元并同时赐婚于无霜公主,当朝皇上唯一的姐姐,太上皇唯一的女儿”,说到这儿母亲又停下来,我则细细品位这“唯一”的含义,听到她又继续说道:
“你的父亲被封为驸马后只在朝廷中谋得一个闲职,但他凭借自己的才干与学识积极地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终被当今皇上看重,提拔为畅安府府尹。”她又停下来看我,似是想弄清楚我听懂没有。
说实在的我虽空有20多岁的灵魂,却对仕途方面的事一无所知,比方说我在高中三年的“学习班委”这一称号就绝对是个闲职,当选原因无它,只除了一个:每次考试全班第一。即使班主任其实很不喜欢我这个光懂得看书的学生,也拿我没办法。虽然大学时打工有了一些社会常识,对于母亲现在对我所说的一番话我还真是似懂非懂,尤其她又说得这么简明扼要。
我只能思索着眨着眼睛看着她,母亲叹了口气,接着说:“但你父亲终是在朝廷中树了许多敌人。七年前,一笔巨额军饷在快到达边防燕京时被劫。你父亲被派去查明此事,他找回了军饷,但认为自己未查出此案的主谋,便留在当地继续探查,不想却被贼人推落悬崖,不醒人事,被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所救。”
说到这儿她眼中含泪望向我,我诧异,这是母亲第一次向我提起祖父,心里却直觉得有些不安。
“你父亲被救回当时我的家中,一直昏睡不醒。你的祖父是当地一名捕快,也参与了此事的调查,他认为此事甚是蹊跷,你的父亲是被一些大的势力蓄意谋害,便没有报官,只有我在家中照料他。不料,朝廷中传出你父亲在查案中殉职的消息,此事便很快草草结案。你的父亲从昏迷中醒来后知晓这些,便强撑着要重新查案,但你的祖父劝阻了他,并把我和你的父亲送离当地。我和你的父亲辗转来到青树村,并在那里定居下来,然后有了你。”
她微笑看我,象是回忆起了那平静幸福的时光。眼波流转之际却又哀伤下来,继续说道:“不想仍有人查询你父亲的下落,终是被找到了!”她无可奈何地叹气,“接下来我们一家三口的命运不知会怎样?”
我呆呆看着母亲,心下思索,看来父亲与母亲的婚姻确实不为某些人承认,还有我的存在,我不由苦笑,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天黑了,母亲安顿我睡下,自己却坐在椅子上等着未归的父亲,我强撑着眼皮,看着那昏黄的烛光下孤单的身影,终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合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