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给我一个哥哥》东方女巫

14、花开 绿的叶，金

　　刚爬时我还有些担心地观察了一会儿秦书航，见他落脚很稳，选择的路线也很细致，才放下心来专心攀爬，不过不时需要秦书航前面拉一把，阿福后面推几下，人小真是麻烦，还好一路登峰有惊无险。我和秦书航都沉浸在心无旁骛的攀登中，越是陡峭向上，越是紧张刺激、精神高度集中，越是产生成功的乐趣和满足感。

　　当我们克服重重无路可上的山壁陡石终于到达峰顶，我一下子四脚着地趴在了地面上，紧紧贴着身下的巨石，还有些不太确定这石头是竖直的还是水平的。旁边的秦书航仰面朝天躺着，一脸兴奋、喜笑颜开，冲着天空大喊：“我爬上来了！”“哈哈哈！”我们俩开心地在石上滚成一团大笑，回音洒满山谷。

　　等我们俩站起来才发现阿福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们，镇定的表情。我有些后悔刚才爬得惊险时忘了回头看一眼阿福，不知道那时他是种什么表情，不过那时即使想起来我也无法分心看他，因为最紧张的人好象是我。

　　山上风很大，往前走了一段风更急了，隐隐吹成了“呜呜”声，接着狂风呼啸，吹得人难以前行。我更是夸张，竟被吹得往后退了，阿福此时在前面带路，秦书航拽着我紧跟在他身后，完全把阿福当成了挡风墙。我还是全凭秦书航施力拉着才能前行，觉得自己小小的身体就象风筝一样快飘起来了！

　　终于躲到了无风带，才发现是身处一个五米多高的洞口里，往里一瞧，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有些害怕了，忍不住抱紧秦书航的胳膊，秦书航倒是毫无惧色，只是满眼闪着好奇，他用另一只手拍拍我的头说：“妹妹别怕，有二哥在呢！”

　　我现在真的对这个不足十岁的二哥刮目相看了，胆大心细，开朗热情，善良勇敢，能和这样的哥哥一起长大真好！我紧紧抓着他的手，心里也充满了勇气，黑暗比起刚才陡峭的山壁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洞里慢慢走去，洞外的风声怪异地呼啸着渐渐没了声响。幸亏来时带了绳子绑在洞外的石头上，否则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哪找的着回去的路啊！王花匠说洞里点不着火把，我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湿气太重，衣服全潮了，紧紧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路滑得不时就摔一跤，幸亏秦书航在一旁拉着我，否则我早就体无完肤了。阿福在头前带路却几乎没怎么摔交，练家子就是不一样，我心里慨叹。

　　无声的黑暗像沉重的盔甲一样重重的套在我们周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们向前挪动的每一点声响在洞中清晰无比的回荡，就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我们，而我们是舞台中央的演员，无所遁形，或者该说是无法遁声。诡异的感觉紧紧跟着我，让我的每根汗毛都在警惕的感觉周围。只有我们，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连永恒的时间都已泯灭。

　　感觉已在这洞里走了一个世纪，唯一让我塌实的是秦书航紧紧抓着我的手，虽然已冰凉却很坚定有力。我只是茫然地跟随，就像跟着黑暗中的一丝微光。洞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除我们之外的唯一声音。我们顺着声音摸索过去，阿福在滴水下摸了许久道：“小王爷，这水滴落的甚少，只够一小碗的量。”我们带来的一个水囊只装了三分之一，我仍是很兴奋终于拿到了至阴之水，往回走的感觉好多了。在洞口休息时，秦书航把水囊举到眼前，又放在耳边摇摇，听听里边的水响，满脸兴奋，也满脸污痕，这时才觉得他像个普通的小孩儿，快乐单纯、无忧无虑。

　　我们到达玉泉观时天已擦黑，稍微整理了一下狼狈的仪容便马上下山了。回去的路上我已筋疲力尽，在马车上便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中午时分，母亲坐在我的床边担心的看着我。母亲告诉我昨夜居然是大哥抱我回屋的，大哥在府门外碰上了我和二哥，而我当时睡得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母亲玉泉观真的很漂亮，里面的泉水很甜，（但没说爬玉泉峰的事）从此后母亲便常去观中上香，回来时总装满一葫芦泉水给我和父亲喝。

　　而我自那日起便和二哥一起分享了我的秘密——寒冬里生长的菊花。我们一起用至阴之水浇灌，每次一点儿，倒也足够用了一段时间。只看到两盆菊花迅速拔高，生长速度可比水仙，第二天便能明显得看到比原来高出一截，不久便发现上面结了花蕾。我们又去取了一次至阴之水，这次只得小半碗，但也差不多够坚持到两株菊花开放了。而此时已临近春节，天仍然寒冷异常，呵气成雾，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有了喜色，母亲也开朗了一些，开始忙里忙外的为过年作准备。

　　而我和秦书航就象守着宝藏似的守着两株含苞欲放的菊花。我有时甚至兴奋得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都要看一眼菊花，秦书航则每天必来我的小屋报道一次，探看菊花。

　　这一天菊花终于开放了，两株菊花都有两尺多高，碧绿的叶子在这光秃秃的冬日里显得生机蓬勃，珍稀异常。其中一株结了一朵硕大的白色菊花，重重叠叠的无数花瓣似乎透出如玉的光泽，整个花朵显得圣洁典雅，气质超凡。另一株则开出五朵金灿灿的黄菊花，花形较小，花瓣却修长弯曲，优雅得伸展在空气中，象是穿着金色外衣的仙子，清灵可爱。

　　好美啊！我和秦书航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菊花，几乎都不忍眨眼，幸好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否则的话即使秦书航能如约守住这个秘密，我却怀疑自己能否长时间按捺住自己急迫地想与父母分享美好的心。

　　三十晚上午夜过了，不知在哪里忙碌了一天的父亲才终于在我们的小院露面。我扑到父亲的怀里要压岁钱，母亲在一旁微笑地看着。然后我把早已准备好的菊花帷幕揭开，绿的叶，金的花，玉的瓣霎那展现在我们眼前，我看到一向温婉的母亲，沉着的父亲都惊讶地睁大眼睛，用手触摸花瓣犹自不敢信的看向我。

　　我喜笑颜开地向他们解释了我种菊花的全过程，还特别强调了二哥在菊花后期生长中的功不可没，因为至阴之水确实我一个人拿不到。母亲听到我竟爬上了玉泉峰顶嗔怪了几句，掩不住满脸的心疼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到：“云儿，这些日子母亲没有好好照顾你！”父亲张开手臂把我和母亲统统抱在他的怀里，抱歉地道：“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俩。”我一时恍然，这不是我要的效果，我只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却不想反惹得母亲落泪。但是窝在父亲和母亲怀里的感觉好幸福啊！幸福得我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