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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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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堵一个人,一般需要怎么做?
如果是警察,可能先调出全城监控,封锁省城出入口后提枪从四面包围夹击;□□可能很简单地先发制人,再不济炸弹毒针毁尸灭迹杀人灭口;技术宅可能会更轻松,黑进卫星导航系统和高速警报装置,分分钟绕敌人成浆糊,弄对方一个手足无措。
可是如果要堵的不是杀人犯也不是欠债赌徒,去堵的人也不是警察和□□——双方虽不穷凶极恶,但也都不光明正大,那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
2011年。三个月前,八月夏炎,杭州城被钱塘江分割归属到东南的区域里,有两条要塞大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江陵路和江南大道交合的地方,十字军般排长的清一色黑色公务车开出一条道,一辆升了顶的红色敞篷领着一队越野,从开道处高速穿过。东边的西兴路上也是如此景象,两条大道似呈夹击之势,如极管里两条电流,势不可挡,向南铁绝尘而去。
昏暗的红色跑车里,驾驶座的人拨通了电话,蓝牙耳机闪烁的信号光将他的脸颊映得惨白:“十分钟内,南铁二段。西边无延迟。”
“警方被堵在宾盛路,没有多少时间。是死是活,截住再说!”
看架势不论是谁,被这两边截住,基本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是那近百辆车里的超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他们布满眼线的江陵和江南两条大道之间,还有一条曲折的,叫做“阡陌”的小路,依傍着南塘支流一路南下,幽幽然然不起眼,几乎承载不起任何世人的冲撞和混战。
他们是生是死都要抓住的人,就正在这条路上,叼着半支中华,胡子拉碴地坐在辆破吉普里,悠哉悠哉地掰着方向盘。车后座上坐了个带着明黄色兜帽的年轻人,嘴里含了根棒棒糖,膝盖上放着台花里胡哨的笔记本,正扒着车窗看外面南塘的河水。
“卡蹦”一声,少年嘴里的糖被咬碎了。他转过身来扒到副驾驶靠背,望着开车的人可怜兮兮地开了口:“老大啊,还有吃的嘛?”
吴邪挑起墨镜就甩在少年脸上,“五分钟后你就死了,现在能不能有点追求?”
少年苦着脸望了一会儿他老大锋利的的侧脸,突然好奇道:“诶,你怎么抽中华,改口味啦。”
“今天这样让人热血沸腾的日子,黄鹤楼劲儿不够。”
“嗨,”少年挥了挥手机还黏着点糖沫的棒子,“老大别紧张嘛!都说了,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
吴邪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年人那张臭屁的脸,勾着边嘴角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少年说的一点不错。自从裘德考的时代结束后,一帮携带高端技术的跨国界古物保护协会的人就接受了老头的公司,所有内部人员全部像用血液透析器筛了一遍,留下来极少数骨干,其余都换成国外的执行官。三天前吴邪从越南边境脱身,被这群人一路驱赶到长沙,刚来得及回杭州照应了下盘口,就又被盯上了,如今直接被逼成大逃亡。而想要在这帮手握高精尖却不用到正途的人手下活命,吴邪这个落伍的科技废物一个人当然不行。
不过吴老板这个人虽然体质招邪,运气和人品却向来不错。有个技术宅小朋友随身携带,那情况就大不同了。
吴邪看了眼导航仪,向少年吩咐道:“加廷,到时候了。”
少年心领神会,立马将膝盖上的笔记本旋了个个儿,修长的手指在薄薄的键盘上跳跃起来。吴邪心生因为,这孩子一到自己的舞台就绝对靠谱,半点不马虎。
“老大啊,Jtt61工具有个漏洞,现在公路导航和警报受第一版系统控制,也就是当年美国的ICU––”
“啧,老子他妈听不懂,说重点!”
闻言少年人安静了一会,接着雀跃地拍了下手,兴奋地跃跃欲试:“搞定!老大,准备跳车嘛?”
吴邪将油门往上提了提,看到前方若隐若现的铁路黄色警戒线,不远处传来铁轨摩擦的有节奏的声响,轰隆轰隆,越来越清晰。吴邪“啪”地将车解锁,徐徐打开的却不是车门,而是面前的挡风玻璃。
“愣着干嘛,还有二十秒,钻出去啊!”吴邪伸手去提溜加廷的衣领,后者慌忙把电脑和双肩包胡乱塞到怀里,战战兢兢地爬到引擎盖上。吴邪上身后仰,两手一撑,腰部用力将自己一口气送到车外。破吉普以它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行驶着,在无人的阡陌路上,迎面的风将吴邪额前的发同身上的夹克一样吹得飞飞扬扬。后方传来尖锐的引擎和喇叭的声音,那帮被加廷的黑导航摆了一道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为首的红色跑车速度骇人,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见状吴邪忍不住笑出声,吹了个口哨,:“抓稳了啊!” 然后长腿一伸到驾驶室里,将方向盘勾了一转,吉普便簌地拐了个弯,沿着朝西的铁轨行驶起来。就在同时,一辆标着“589 432”的列车沿着铁轨呼啸而来,与他们的吉普并排行进。
吴邪看了看所有车窗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列车589432,朝加廷小朋友出了个数学题:“来,追及问题,算一下我们和第二十八个窗户并排还要几秒?”
蹲在引擎盖上的少年早已经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地打着颤,被他老大一个猝不及防的急转弯吓得脑袋当机了。
不过能跟在吴邪身边的人,在这种时候从来不允许掉链子。
还没等吴邪回过头,少年人已经气若游丝地哆嗦着给出答案:“那个,十,十点八秒!”
“好嘞,”吴邪望了一眼身后越逼越近的雇佣兵车队,抓起加廷连人带包固定在怀里。朝着耳麦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花儿爷,能不能接得住就靠你了。”
“五……四,三,二,––”
越野车队赶到的时候,列车589432刚好拖着冒烟的屁股绝尘而去,红色跑车里的驾驶员只隐约听到一声破窗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那辆吉普就以加速运动跌进了前方的深渠里,遥遥看去,形状惨烈。
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