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乐做》彼岸的声

3、买车 老傅带敏儿

　　今天，老傅像是早餐中餐合并了似的，桌上的饭菜一大半进入了他的肚子。也难怪，孤身一人的他常常吃快餐面果腹，要不就是学校食堂难吃得要命的比萨热狗和汉堡。难得吃上一顿热腾腾的中国饭菜，可不是胃口大开？

　　“出发吧！” 老傅说。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文辉带着询问的口气看着敏儿。
　　“我就不去了吧，又听不懂。” 敏儿到美国半年不到，平时不怎么出门，看到美国人还很拘谨。
　　“去吧，一起参谋参谋。” 文辉是那种比较难自己拿主意的人。“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下的决心出国的。“ 敏儿心里想。
　　“好吧，你们在楼下等我，我换一件衣服。”敏儿答应道。

　　敏儿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不起眼，但是越看越好看的女孩儿，她有1米68的个儿，形容江南美女的任何一个词用在她身上，都贴切。她出生在一个严厉保守的家庭，父亲在一家市级医院当主任医师，母亲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有一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七八岁的时候，父亲望女成凤，带她学习广播英语。那时候敏儿的个子刚高过八仙桌一个头，每天晚上只要广播英语一开始，瞌睡虫就钻进了敏儿的脑袋，敏儿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假装在听，其实大脑已经去见周公了。这样的情况每次被父亲看到，脑袋上就是狠狠一个毛栗子。敲得敏儿心有余悸，对英语产生了恐惧，上初中了，开始学英语，可是英语就是所有课程中最差的。父亲为此一直唉声叹气，英语是敏儿心里自卑的梗。在敏儿的记忆中，她总是穿堂姐穿剩的衣服，直到她到了高中，比堂姐高出半个头时，妈妈才开始给她买衣服，衣服颜色不是白就是灰。妈妈唠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看不能当饭吃，学习成绩好才是正经事。” 直到大学二年级，有次学校组织活动拍照，有位学长利用负责印照片的机会，偷偷多印了一张敏儿的照片，放在他皮夹里，从此开始天昏地暗地追随求爱，敏儿才知道自己的长相是有吸引力的。

　　Dallas的夏天跟烤炉似的。为了凉快，敏儿把头发高高梳起，在头顶松松地绾了一个髻，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连衣裙的腰部有一条湖蓝色的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敏儿纤细的腰身。楼下，老傅已经把车子的四扇门全部打开，车内开足了空调。不这样的话，坐进车里，就会像钻入烤箱。

　　“系好安全带，出发！”老傅提醒大家，脚下一踩油门，车子驶出了宿舍区。

　　老傅载着文辉和敏儿到了一家专门卖二手车的车行。在一个很大的露天停车场里，停了几百辆二手车，太阳照射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折射出更热的光，感觉停车场就像着火了似的。停车场上空横七竖八地挂在五颜六色的三角旗，还有一些气球，远远地望过来很显眼。老傅熟门熟路地开门，跟前台小姐讲，找Jason。一会儿时间，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满头冒着油汗，脸色黑黝黝的墨西哥小伙子出来了，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嗨，Steve，......\'\' 接下去，敏儿就啥也听不懂了。敏儿悄悄问文辉：“老傅好像跟他很熟么？” 文辉回答：“是的，他经常带留学生来这里买车，他说这里的车子种类多，价格公道，Jason这个小伙子的服务不错。”

　　敏儿听他们唧唧呱呱地说着，好像是在讨价还价，心想，反正自己也听不懂，就环顾四周，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售车大厅内有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有一个电脑，桌前放着两把椅子。大约有一半的桌子前坐着销售人员在服务客户。敏儿远远地看着文辉和老傅坐在其中的一张桌子那里，跟Jason热烈地聊着，心想：“到美国快半年了，还是啥也听不懂！”敏儿暗自懊恼。出国的时候，带了一套《走遍美国》和《新概念英语》，算是天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自学，可是一出门，还是个聋子瞎子。“什么时候才可能像文辉和老傅那样自由地跟人用英语交流呢？这辈子恐怕没可能了。”敏儿心想。

　　“敏儿，过来！” 文辉在跟她招手。敏儿起身走了过去。
　　“这辆Honda的车窗是手摇的，3000多；这辆Mazda的车窗是自动的，车顶还有一个天窗，晴天的时候可以打开，不过要贵2000。你觉得哪个好？“ 文辉问道。

　　敏儿知道文辉的的意思，他一定心仪那辆Mazda，才会问她。
　　“其实手动摇窗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就挺好使的。” 老傅在一旁插话。
　　传统的家庭教育教给了敏儿对文辉总是百依百顺。敏儿说：“就Mazda吧，谢谢你哦，老傅！”
　　试车，办手续，交钱，又请了另外同学帮忙把车子开回了家。家里算是又添了一个大件。在这辆浅棕色的Mazda前，文辉和敏儿拍了几张照片，冲印出来，各自把照片寄回给国内的家人。在那个年代，买车对于国内的人来讲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留学生学开车都是同学之间互相教的，老傅自然就成了文辉学开车的教练了。这天傍晚，太阳已经下山，但是天还未黑，文辉和老傅在一块宽敞的空地上学车。突然，他们的同学郑刚匆匆忙忙地来找老傅：“老傅，快！快点！女生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老傅诧异地问。他是这所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学生会主席，所谓的学生会是一个没有任何挂靠的非行政性组织，由同学们投票选出的主席忙进忙出义务帮助同学服务，解决一些困难。老傅为人热情，单身在此没有拖累，所以到这里的第二年就被推举为主席。老傅听郑刚说了，把文辉送回家后，跟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