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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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烟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脑子里还是最后陈柒雀的样子。实在是……太震撼了……
说完那一番话后，陈柒雀几乎是怒目圆睁的直视那个族长。明明胸中已经快速组织好语言去辩驳了，可就是那个样子！就像一个塞子，塞住了她的嗓子，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都不出声，那就更没有人能发声了。压倒性的胜利啊！一个字都没说过……
这下回去不知道要被她们笑话成什么样了！罗烟有些烦恼的揉揉太阳穴，丢人都丢回家了啊！然后接着想之前想的事情……
此时已经达成自己想做的一切的陈柒雀正在擦拭着她娘的牌位。他不知道他娘会不会怪他，他只是想，守住一些东西，得到一些东西……他娘那么宠他……娘亲……
“家主，陈家所有铺子的掌柜都已经带着账本到前厅了。”
“走吧！”陈柒雀可以软弱，但那也只能是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走出去，他就还是那个坚硬的陈柒雀！
没了浓厚的妆容，柒雀的容貌完全暴露了出来，不美，却看着很舒服。略施粉黛，有如春风拂面。
“柒雀自幼随母奔走，这些商铺是母亲一步一步建起来的，柒雀无法任陈家族人打他们的主意！各位都是这么多年随母亲打拼过来的，是柒雀的长辈。未免以后难堪，有不愿留下的现在可以走，柒雀不会为难。这是三百两银票，想走的就来领吧。”
面对眼前这些与母亲差不多年纪的人，柒雀提不起气势，她们有的抱过他，有的哄过他，有的亲过他……他的年幼时光一大半是跟她们一起。他知道他挑战女权的举动很难得到世人，尤其是女子的认可，他也没想过得到谁的认可，可这些人还是不同的。现在他这样做，也算仁至义尽了。
下面所有的掌柜互相看了下，一齐向柒雀行了礼。
“小公子，辛苦了！”
一句话，就让柒雀的眼圈红了。没再多说什么，就让各掌柜们汇报各自的情况了。
陈家主生前常年在外奔波，陈家的铺面在各个州府城镇都有分布，却不密集也不闻名，涉及的种类繁杂，但还是以布匹茶叶为主。今天前来的掌柜都是负责各部分的大掌柜，和有事要报随大掌柜来的小掌柜。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完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鹦儿，给掌柜们的马车上各放两盒点心，鹉儿，引掌柜们出门。”吩咐好后又给了鹉儿一个眼色，柒雀就举杯喝茶了，意为送客。
各掌柜行了礼就随鹉儿出去了，说了近一天了，大家也都累了。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鹉儿又带着其中的一个掌柜进来了，是负责走货的张权张大掌柜。
“小公子。”张权被鹉儿带着绕了半个陈家又回了这，行了礼，心里就有点忐忑，自己之前并没有做过说过什么不妥的事啊。“不知小公子单独召唤有何要事？”
“于柒雀是小事，于张掌柜却是要事。”柒雀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盯着张权。“他现在自由了，你可还想要他，可嫌弃他？”
震惊！张权身体绷得如弓弦，双眼似要瞪得从眼眶里跳出来，脸色因骤停的呼吸而爆红，整个人好似随时都要爆发了一样！
“张掌柜，家主在问你话。”一旁的鹉儿提醒了一句。
张权猛得身体一震，就跪在了柒雀面前，深深一拜，“求家主成全！”
“他成过亲，会遭人非议，流过胎，以后难再有孕，身体不好，要花销大笔的银两吃各种补药补品，脾气还倔，没事就钻牛角尖……”在张权跪下的时候柒雀就松了口气般靠在身后的靠垫上了，瞄着屏风后露出的衣角开始数落起来。
“张权此生非他不娶，他人所想与我何干！无母无父之人谈何留后之念！万贯家财不给他用赚来何用！顾不好他是我之错，他……很好！没有他，张权愿孤独终老！”张权与陈柒雀对视良久，目光不曾有一丝闪躲。
“鹦儿。”柒雀唤了一声，屏风就被移开了，后边是早已泣不成声的柒雀的现任继父，陈张氏。
“小柳儿！”张权那时的眼神，柒雀形容不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只是让他感觉，很震撼，很温柔，很想哭……
一个跪在那，红着眼，一个站在那，泪满面。柒雀深深叹口气。会发现这回事纯属意外，要继承母亲遗产，柒雀花了大功夫把所有掌柜调查了一番。
张权和张柳的故事，不过是阴差阳错。养女与亲子日久生情互定终身，养女独自外出打拼约定给亲子幸福生活，若干年后，亲子已过适嫁年纪，母父相继离世，临终将亲子托付给曾有恩的富商，亲子对养女的归来已不抱希望，却也无法开始新生活，意外小产更是心如死灰，从此青灯古佛为伴隐居清修。养女其实早年就跟随富商做生意，为赚大钱更远走漠北，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一个挚爱，一个恩重，颓废许久后决定埋爱藏心，却也至今未娶。
看着这两个人互诉衷肠，柒雀默默退了出去，说不出什么感受，就是心里一胀一胀的。
“家主。”张权由鹉儿带到了在花园发呆的柒雀面前。
“劝好他了？”柒雀知道没几个男子敢轻易改嫁的，而且还是自己先妻主的下属。人言可畏，尤其是对男子，一句话，可以杀死一个人。
“……能否请家主为老主夫发丧？”现在柒雀是家主，老主夫指的自然就是陈张氏了。
“你要的？他要的？”其实柒雀之前也想过，不过听张权说出来，还是不太舒服。
张权一下就听出柒雀的言外之意，立刻又跪了下来，“我求的！不过，不是家主想的那样……他……不愿……他觉得自己不配……我说了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他，可他在意！只有让老主夫过世，小柳儿才能新生！求家主成全！”又是一个深拜。
“……好。”柒雀说完挥了挥袖子，鹉儿又带着叩谢完的张权离开了。柒雀继续张权来时的样子，发起了呆，不过心情又有了不同。
第二天，陈家再次发丧，两抬棺木一起被送往墓园合葬。城门外，一辆马车奔赴漠北，此生不还。
柒雀想，他唯一能做的应该就是……成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