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论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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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衫轻羽芙蓉貌，烟雨惊风探花郎。说的就是两年前御前钦点的探花郎，罗烟。这次祠堂论理，陈家宗祠请来的就是以诡辩出名的罗烟。
罗烟这个人，爱热闹，两年前御前得了个编纂史的位置，不过坐了一个月就辞官了，然后就以游学的名义四处游走。这次是恰好路过这里，就被陈家宗祠的人请到了这。
罗家是京师里的矜贵人家，能让罗烟屈尊为宗祠出面，宗祠的人已经觉得胜了大半了！
约定的论理是在巳时正，不差一分，不多一毫，陈柒雀，到了。
罗烟自诩见过不少美人，但见到陈柒雀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了。震惊的也不是陈柒雀多貌美，而是他的装扮。
厚重而无艳色的妆容，繁复而无亮色的发饰，再配上一身纯黑的衣衫。稚嫩又成熟，庄重又妖艳，软糯又干练……充满矛盾又合情合理。
祠堂，可以说是女权的绝对象征，这是第一次有男子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这里。庄严肃穆的祠堂并没有让陈柒雀怯懦，目不斜视挺胸抬头的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就进了祠堂。不过如果只是因为一个祠堂就退却了，那他也就不是陈柒雀了！
“柒雀见过族长，三姨婆，五姨婆。”满堂族人，柒雀只认识这三位长辈，规矩的见了礼后就自顾自的坐在了上座的下手首位。
一屋子的女人，没有不为陈柒雀的胆大妄为而震惊的！且不说他是个男子，还只是个家财丰厚些的旁支，竟然坐在了下手首位！一个之前还在给族中长辈见礼的男子竟然胆大的坐在了下手首位！连族长那一声大大的“哼”都没让他眉头皱一下，继续淡定的垂目而坐！
懂礼又狂妄。在之前那一堆对立又统一的印象中，罗烟给陈柒雀又加了一条。
“不孝子孙！今天你能进了祠堂，已不知是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好事！能让你站在祖宗牌位前更是给了你天大的恩德，你又是哪来的胆子敢坐在这个位子？”出声的是族长的女儿，论年纪辈分都在柒雀之上。不过柒雀不认识也不想认识，连话都没有接，仍保持着之前垂目而坐的姿态。
“你！”柒雀的不予理睬让族长的女儿顿觉羞怒，连脖子根都红了！族长一个眼神，就有人拦下了她自己的女儿。祠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族长，差不多也该开始论理了吧。柒雀自认才学不输女子，所以这论理，柒雀自己来。不知族长预备派谁来与柒雀论理呢？”一直垂目的柒雀抬头，直视上首的族长。
自信又自大，罗烟抚了下袖口，很有趣。
“哼！不知廉耻！一介男子，不仅闹着要继承家业行商，还要出了陈家自立门户，如今竟要当着祖宗族人面自己出面与女子论理？一点规矩不懂，一点颜面不要。没爹教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这次出声的是本家一个与柒雀同辈的女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当然也包括族长和柒雀。
罗烟并没有听到，她只是觉得本该叫自己上场了的时候，场面竟然静默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陈柒雀浑身绷紧，眉目微动，隐隐竟有一种压迫感。这是紧张了？还是……动怒了？
“不知族长派谁与柒雀论理？”一句话而已，阴郁而强势。一时众人皆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这次是真的静默了。
“罗小姐见谅，这次能请到罗小姐，陈家真是蓬荜生辉！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这次还是拜托罗小姐了。”陈家族长最先回神，几句话把所有人都拉回正题，今天最重要的是论理。
“陈族长客气了。能出席如此特别的论理，罗烟才是，倍感荣幸呢。”罗烟对她们的家事没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一会儿的论理，如此特别的一位公子，不知会说出什么来惊世骇俗的言论来，自己又该如何辩驳回去，想想都觉得自己要燃烧起来了！
罗烟……柒雀本还不确定，但在看到她手中的羽扇和那样的容貌时，已经确定了，她正是那个罗烟。他当然知道她！当初让她名满天下的那场论理，他得过详细的记录，字字句句也都仔细研读过，自是佩服不已。不过，这人也不是无法对付的。要赢一个思维敏捷又舌灿如花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没机会说话！
“罗小姐大才，应该不会计较柒雀先手吧。”柒雀说的像是在问罗烟的意见，自己却已经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开始了。
罗烟也不计较，她本就好奇柒雀会说些什么，而且她也的确自负才能出众，先手后手于她并无分别。做了个请的手势就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论理，除了比论，还比的是势。柒雀先发制人，罗烟淡定从容，两人势均力敌。
“今日论理，为的不过两件事，一是柒雀要继承先母产业，二是柒雀自请出户，从此与陈家宗祠各不相干！”
“论理，不过就是讲人情法理。要论人情，母亲虽常年在外奔波，却对柒雀宠爱有加，自七岁起，柒雀就随母东奔西走，形影不离，直到柒雀年长，不宜出行，才深居家中，但每次外出归来，母亲无不携重宝奇珍哄柒雀开心……得母亲深情厚爱，柒雀只敢以千倍万倍的孝心真情回报……可宗祠的人呢？！见财起意！竟妄图吞掉母亲多年辛苦打拼下的基业！连我们孤儿寡夫都不顾！不知各位同族长辈，可记得昨日才是母亲头七？可记得来为母亲上一柱香？可记得举头三尺有神明！”
“好！就算不论人情，就论法理！不知大夏律法中哪一条规定亲生子不得继承家业？又是哪一条规定男子不得自离族门自立门户？反而，依夏律，膝下无后遗产归族，孤身无族遗产归国，身为母亲膝下唯一亲子，柒雀为何不能继承母亲产业？至于男子自立门户，依夏律，当终身不嫁！柒雀本也没有嫁娶之念。”
“难道陈家族规，还大得过大夏律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论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