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门，我做主》无妄海

12、柳暗花明 片刻，慕珩

　　片刻，慕珩拿出一卷画在石桌上缓缓铺开，朝我说，“过来看看这个。”
　　我使了个法，变了一盏灯提在手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凑到他身边去看那幅画。
　　慕珩看着我的动作不经意地挑了眉。
　　我呵呵笑道，“怕吓着人。”
　　慕珩勾唇轻笑了声。他看着画，我看着他，心里哗啦一声开出一朵花。
　　画上画了个人，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红裙，长发及腰，眉眼艳美，最值得注意的是，她的眼角用朱砂勾勒出了一朵虽小，但精致的红色牡丹。
　　“是月娥？”我问。
　　“嗯，”慕珩看着那幅画，像在思量，“今日到家之后我照着你说的试着将月娥画出来，便是这幅画，无意中被父亲看见，父亲说他认得这人。”
　　“你说慕云……额，慕大人他认得月娥？”我疑惑道，“不过也对，月娥是花月楼的主人，这长安街上人来人往，总会打过照面。不过两人都会进宫，在皇宫里也是有可能碰面的。”
　　“不是，”慕珩摇摇头，“父亲说，早在花月楼建起之前他和娘便已经和月娥相识。月娥这个名字，还是娘起的。”
　　“唔？”我奇怪，“难道你们还是亲戚？”
　　“算不得，”慕珩看着画，眼眸里深不可测，“父亲说，他们和月娥只能算得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娘去世得早，而父亲并不关心牡丹王之事，遂连花月楼的主人是谁也不曾注意。每年的牡丹王送进宫里头也是由专人护送，月娥不在护送队列里，要与我父亲见面也就无从说起。”
　　“我从父亲那里得知，他们与月娥初见时月娥就是在皇宫里出现的，似乎与先皇关系十分密切。”
　　“先皇？成国这十五年里换皇帝了么？”
　　慕珩停了一下，道：“五年前先皇驾崩，新皇齐奕嗣位，立孙氏为后。”“牡丹王，是先帝在世时所兴起的择选，每年一次，胜出者能进宫面圣，接受嘉奖。”
　　“最近长安城里失踪的人里，无一不在失踪之前应聘过花月楼的挑夫工作。”我看着跳跃着燃烧的火苗出神。
　　“里面有蹊跷。”我用手指扣着桌子，抬头看慕珩，慕珩也恰好抬起头，眼里透出狡黠的光，“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天才蒙蒙亮，第一次由心觉得年纪大了实在不能算是一件好事。闲着没事，我四处逛了逛，走着走着就逛到了慕府东边。
　　慕珩和慕祈就住在这里，两兄弟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
　　慕珩房里静悄悄的，倒是慕祈，早早起了身，不知道在折腾在什么，房间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难道人族的孩子早上的精力都特别充沛么？
　　“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慕祈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可怕的大笑，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慕祈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只见慕祈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拿着一把满是灰尘的破剑，和我刚好面对面。
　　我：……
　　慕祈拿着把破剑跑出来，用力往隔壁慕珩的门上拍着，“哥，你醒了吗？哥你醒醒，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唉，这句话真是害人不浅。我跟在慕祈背后，默默叹了口气。
　　被慕祈拍了好一会，门终于开了。慕祈抬脚刚想进去，一个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啪地一声，一点不差地摔在慕祈的脑门上。
　　慕祈往后一仰，门又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我：嘿。
　　慕小弟再接再厉，一点不计较自己已经被人嫌弃，继续在房外边叫慕珩。叫了两三声没人应，慕祈也无趣，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拿着破剑走了。
　　过了半个时辰，慕管家也来了。慕和敲门，站在门外和慕珩说了几句便走了。

　　客厅里，慕云知和孙仕坐在一起，慕和为他们添了茶水，屏退了下人，自己也退到一边。
　　慕珩走到客厅门口，抬脚，又退了回来，转身往回走。我本来跟在他身后，被他这一个动作弄得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慕珩看着我淡淡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没有啊，我没跟着你，我只是四处逛逛，刚好就逛到这里来了。”我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怕他不相信，我又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
　　看到他往回走，我忙拉住他，“你不是要去拜见孙大人吗？怎么又走了？”
　　“谁说的？”慕珩看着我，眸子里的流光深不可测。
　　我努努嘴，示意他看里面，“他们都在里面坐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慕珩停了一下，“现在又不想去了，反正本来也不会跟孙家扯上什么关系，倒不如先留个坏印象好了。”慕珩道。
　　“这样你爹不会很没有面子吗？”我问。
　　“不会的，”慕珩拉着我往回走，“他的面子稳稳黏在脸上呢，他自己不扔下来，任谁也扯不掉。”
　　“……”我不知道该答些什么。
　　正要转弯，走廊那头突然飘出一道粉色的影子，只见她见了慕珩，就仿佛猫见了鱼，两眼发光。
　　粉色人影走上来，看着慕珩，含羞带怯地叫了一声“慕大哥”。
　　我听得浑身酥爽。
　　慕珩抓我手臂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我自动理解为他太激动了。
　　这女子看着有些脸熟，我想了想，她正是那天在长安街上那辆马车里载着的女子。
　　“孙小姐。”慕珩的声音冷冷淡淡的，我想起好像除了我们这些围在他身边的人，慕珩对其他人都很冷淡。
　　“慕大哥，你可以叫我敏儿。”孙敏似是未料到慕珩如此冷漠的态度，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依然浅浅笑着，“我们是见过的。”
　　“有吗？对不起，我忘了。”慕珩道，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我越过孙敏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慕珩对孙敏的态度也太冷漠了些，冷漠得不正常。我挣扎了一下，想把手缩回来，可是没用，慕珩抓得很紧。我再试了试，不行，也就放弃了挣扎。
　　见慕珩停住脚步，我好心劝道：“诶，别人好歹是个姑娘，你别这么不管不问的，说不定她还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别伤了人姑娘的心。”
　　慕珩轻笑一声，可依旧没有回头，他对孙敏道：“我现在有事不能相陪，孙小姐如果有事，可以去找慕和管家，他会仔细照顾小姐的。”
　　我回头，看到孙敏的笑再也撑不住，脸色苍白了几分。
　　慕珩不管不顾，在转过长廊之后就放开了我的手，一个人自顾自走在前头，
　　我从后面快步赶上去拉住他，“慕珩，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