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仙缘半生劫》方寸晴

11、第九章

　　听到司寇恂的询问，童生面无表情的来到司寇恂身边轻声道：“少爷这笔生意是您接管司寇家以来赚得最多的一笔。”转头，他将视线平行投向司寇恂胸口处，继续无感情的说道，“第一，经过月凉山的货物少了一批山贼去惦记；第二，没有多养护商镖师，司寇家的开销没有扩大；第三，此后司寇家所有经过月凉山的货物都有了双重的保护。”

　　“嗯……”司寇恂摸了摸下巴，“不过，这也要归功于你配合得好，换做别人我想…就没法理解我的意思了。”

　　“谢少爷夸奖。”童生的眼眸难得的闪了闪，垂下眼帘道。

　　“原来是这样啊…”叶楠勾起嘴角，笑得了然，“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群山贼来的啊……”

　　“不错！”司寇恂笑得无害，承认的更加大方，“我早就想将他们纳入麾下，却一直苦无良机。此次的意外当真是给了我一个极好的机会。在此，我司寇恂当真是要感谢两位。”

　　“感谢就不必了。我们想要去最近的城镇，能麻烦你带我们一程吗？”叶楠帅气伸手制止住司寇恂的道谢，迅速说出自己的目的。反正她也是看见了司寇恂商队的大部人马才会决定回来解救这群被困的小部队员的，别有心思、动机不纯的她也没啥资格指责原本就是个商人的司寇恂。俗话说得好，无奸不商嘛~

　　“最近的城镇？”司寇恂重复了一遍叶楠的话，似乎有些疑问，不过他还是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道，“先和我的商队汇合再行商量吧。”

　　“也好。”叶楠点头赞同，转身想喊五月的时候才发现他依然望着山贼们离开的方向发呆。

　　“五月~”叶楠一边喊着名字一边走到五月身边，侧头凝视着他，“你怎么了？”

　　五月的表情没有了以往的灵动欢脱，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眼波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流转。叶楠知道，那是一种孤独和羡慕，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有着这样的目光。所以她只问了一次之后便也转过头看起眼前五月所看的景致，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

　　“小叶子…”五月轻轻的呼唤，声音不同于以往的热情和撒娇、似乎染上了些落寞的味道。

　　“恩？”叶楠也难得这么温柔又沉静的回答。

　　“那群人在一起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他们一定都是很好得朋友吧！五月，好羡慕……”

　　“五月不用羡慕啊~”叶楠笑道，伸手揽过他的肩头，“五月这么可爱以后一定会有更多更多像他们那样的好朋友的。你看，你现在不就有我了吗？再回头看看，不是还有两个人可以成为你的新朋友吗？”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叶楠扳过五月的身子让他面向司寇恂和童生，只见后者一个笑意盈盈、一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

　　“你们愿意和我做朋友吗？”五月怯生生的问。

　　“我们不已经是了吗？”司寇恂微笑的答。

　　“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童生依旧面无表情。

　　叶楠很满意的看见了五月惊喜的回头，脸上再次绽开了她熟悉的笑容。果然，这样的五月才是最好的。

　　几人与商队汇合之后，几乎毫无拖沓的、商队便再次踏上了行程，全员似乎都很急切的样子，这让叶楠很是不解。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在他们乘坐的马车里竟然满地都撒着糯米，连他们身上都被司寇恂强行塞了两小袋。

　　“司寇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叶楠拿出怀里的一袋糯米，表情郁闷的问。

　　出乎意料的司寇恂不答反问道：“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叶姑娘你们究竟来自何处？为何好像对当下情况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们？我们刚从莫问谷出来的！”救场小王子五月再次抢白。

　　“莫问谷？”司寇恂一惊，连一直垂头不语面无表情的童生都抬起脸来看向叶楠，虽然他的目光依旧空洞、毫无感情。

　　“那个传说中的苦无山内的仙府，莫问谷？”司寇恂这一串的形容词把叶楠唬得一愣一愣：原来她之前生活的地方这么厉害吗？

　　愣愣点头，叶楠忽然觉得自己一瞬间就高大上了一样。

　　“原来如此，一直住在仙府之内，也难怪你们对这世上的事一无所知。这里是赤国边境的月凉山地带，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赤国与青国接壤的边陲小镇——昭夜。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是，现在国界之内正在闹僵尸，而昭夜正是他们现下攻击的目标。”

　　司寇恂认真的语气着实让叶楠吃了一惊，更让她惊吓的是那两个字——僵尸。叶楠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生活下去了，于是下一秒她也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将眼前这个世界打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修仙之气风靡，寻常人类和修仙士的生活区域以一江曰“渭水”为界而分开。寻常人类生活之地谓“国界”，现在的国界内有四个国家，分别是：赤、青、连、越，四国，其中又以赤国最为强大；而修仙士所住之地名“十二福地”，寻常人类并不知里面的真实样貌为何，因为他们无法通过“渭水”。国界之内也不乏有修仙士的洞府，此处被称作“仙府”，是对寻常人类来说犹如传说之地般的存在，就像苦无山和莫问谷。此外修仙士不会随意干预国界内发生之事，只有当此事的影响已祸及十二福地之时才会出手。

　　“不过！也有特殊的时候…”司寇恂顿了顿，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就如此次的僵尸之祸，玄清宫人是必然会出手的。”

　　“为什么？还有，玄清宫是什么？”叶楠继续皱眉询问。

　　“因为十二福地内并不禁止无伤大雅的私人恩怨，而此次僵尸之祸正会引起玄清宫的‘私人恩怨’。至于玄清宫，那是十二福地中最有名的一个修仙门派。”司寇恂笑得胸有成竹。

　　“我懂了。只有最重要的时刻，十二福地中人才会共同御敌，但是这并不影响一些修仙门派自行做出的决定。那为何这次的僵尸对于玄清宫来说是特殊时刻呢？”叶楠以手撑着下巴、兀自分析。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传奇的女人…”司寇恂顿了顿，眼底满是敬意，“她是青国的昭阳公主。她是皇室第一位修仙的人，并有传言她的贴身侍卫师从玄清宫太师祖易鸣仙人，她自己更师从易鸣仙人之师、与易鸣仙人为师兄妹。而后来，她竟又为了百姓与国家废弃修行，从青国嫁至赤国、尽心辅佐皇室，让赤国愈加强盛。她亡故时留下的遗愿‘望赤、青两国百年交好’成为现在赤国未攻打青国的唯一理由。”

　　司寇恂说完，眼神定定看向叶楠，其中蕴含着的自豪感让叶楠无为之一愣，细细消化了下他的这番话，也不由对这位昭阳公主心生尊敬。

　　“这些僵尸们不知为何竟将昭夜镇当成了目标。而昭夜镇正是昭阳公主尸身存放之处，其镇名更是公主亲赐，所以我断定此次青、赤两国及玄清宫都必会派出人手。也因此，这必定会成为助我司寇家成赤国第一商的绝妙机会。我一定不能放过。”司寇恂隐于袖间的手不自觉握了握，眼神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所以你这次运的都是给昭夜镇民用的驱僵尸的东西？是不是现在只有你一家在这么做？”虽然是问句，但叶楠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确信。果不其然，她看见了司寇恂点头以示承认。她忽然有了很多的疑惑，比如说为何要这么做？成为赤国第一商有这么重要吗？不惜把自己还有下人的命都搭进来做赌……

　　只是几秒钟的纠结，叶楠就决定把这些疑惑埋在心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况和苦衷，你未曾参与那个情况就不要动摇别人的决定。

　　“司寇恂，”叶楠忽然轻轻喊道，抬起眼睛微笑的看着那个男人，“你真是一个好人。”

　　“不，”司寇恂也笑，表情很是淡定，“我只是个商人。”

　　叶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说过你要感谢我们给你制造了一个降服山贼的好机会，那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出现呢？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商队里的人被制服的也太过容易了，其实那根本是因为他们中间没有真正的镖师，打从一开始你就是想把这车货给大石哥他们的。也因此我相信，就算成不了赤国第一商你也不会弃昭夜镇的人不顾的。”

　　一番话听完，司寇恂竟有些愣神。而童生则更是第一次抬起了脸将目光锁定在了叶楠身上，叶楠也第一次从那空洞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别的情绪，是感谢、和肯定。

　　“此处不安全，因此才要委屈你们与我们同行。叶姑娘放心，等我们到达昭夜镇之后，我定会派出人手将你和五月送去安全的城镇。”

　　“没事！”叶楠一甩头，紧接着道，“我还有五月呢！他可比你那些人手还靠谱，所以到时不用太担心我们。而且我觉得五月应该能帮上你的忙，既然都是朋友了，那就一起呗！五月你说呢？”

　　虽然叶楠觉得五月应该完全没有理解他们之前在说些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理解现在这句话里的“朋友”和“一起”两个词。所以，只见他欢快的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