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8、收帐

　　第8章收帐
　　我左手握着黑金古刀，右手轻轻地擦拭着。这是我拿得最顺手的冷兵器，也是代表张家族长身份的信物，连右手两指特长都设计在里面，一般人抓不到位的，也就使不出最大的威力。刀在我手下闪着亮铮铮的乌光，让我有熟悉的、回归的、唯一归属的感觉。刀是我回来几天后，无邪从他的房间里提过来的，说当年我们去塔木托地底下西王母国时，在一片沼泽地里为救他弄丢了，现在找到了物归原主。
　　胖子推门进来，“小哥，接电话，天真找你。”
　　我把刀收好，，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放到耳边。
　　“小哥，你的手机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不充电啊？”
　　我“嗯”了一声，才想起放在床头柜里的手机。
　　“等下你要充电，我还会打电话给你，我在长沙老，今晚……可能不回去了……小哥，你在听吗？
　　我又“嗯”了一声。
　　“小哥……你和胖子出去走走……别老是闷在屋里……小哥……”
　　我第三次“嗯”。
　　“……小哥……”声音小了
　　沉默中……
　　“小哥……”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有点哑。
　　我忍不住“嗯？”语气上扬。
　　“小哥，”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娘的，你就只会嗯嗯嗯吗，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我一愣，想了想，轻轻地说“你好点了吗？”
　　“好了，没事的，我不在时，要照顾好自己，需要什么叫胖子去拿……小哥……还有你……”
　　“我等你回来！”我小声地说出心底里的话，声音特别沉厚。
　　“……我办完事就回去，让胖子接一下电话”
　　我把手机伸给已经憋着笑歪了脸的胖子。
　　“嘿嘿，天真，你别一副没断奶的样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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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放心吧，有胖爷在，跑不了，更饿不了。行了，行了，挂了。”
　　“这小子越来越啰嗦了，越来越娘们……”胖子低吼。随后拉开抽屉拿出我的手机和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行啊，小哥，手机不错。”
　　胖子打开手机捣鼓一阵，不懂查看什么。后来把手机伸到我面前。
　　“看看你们两个，多闪眼。”
　　我接过手机。胖子颠笑着走出房门。
　　我捏着手机，指尖划开屏幕。里面是一张照片，皑皑白雪的背景，戴着墨镜的两个男人，一个捧着一个的右手，在手腕处细心地抚摸，一个就这么望着对方。我顿时被一种陌生而温暖的东西填充。我也不知道凝视了这张相片多久，最后把它设置为纸蔷。
　　夜里我趁胖子深度睡眠时，潜入他的房间，摸出他的手机，查看通讯录，把黑眼镜的电话号码记下来，输入我的手机，我想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一定知道很多，我有必要联系他。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泄下一片银霜。我用拇指指腹划开手机屏幕凝视着……
　　朦胧中，有轻微的脚步声走上二楼，我迅速看了一下时间，夜里三点。我赶紧摁掉手机，关闭屏幕。房间瞬间黑暗，我竖起耳朵倾听，那猫一样的脚步声，那轻而快的节奏，就知道是无邪回来了，一下子就走到我的房间门口，脚步声停了有几分钟之久，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微不可察的呼吸声。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我立即闭眼，调整进入缓慢均匀呼吸的深睡状态。这点对张家人来说太小儿科了。
　　我知道无邪正站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那灼热如火的目光。接着蹲下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掖了掖盖在我身上的薄毯。无邪呼出的气息由远渐进全喷在我脸上，我开始犯晕，心脏喷薄欲出，全身僵硬。我想睁开眼，哪怕眯一条缝，我想看看他，但我感到莫名的害怕……哦，张家起灵也有害怕的时候，我真真该仰天大笑……
　　很久很久，无邪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悄悄离去。
　　我静静地躺着，直到天微微亮才渐渐入睡。
　　醒来时已是中午，看见胖子在厨房里忙乎，胖子其实是个美食家，这些天以来总是他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慢慢走下楼。
　　“无邪呢？”
　　胖子猛地回头。
　　“靠，小哥，走路有点声音好不好，人吓人，吓死人的，整天找无邪，难道我不是人吗？”
　　我抿着嘴，一言不发。
　　“嘿嘿，开玩笑了。无邪昨晚没有回来啊，不是在长沙老家吗？”
　　难道是我做梦？或者天没亮就出去了？我甩甩头晕乎乎地想。
　　“他盘口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淡淡地问。
　　“小哥，你放心吧，他没事的.”
　　“带我去看看。”我坚定地说。
　　“好，看来你不亲眼见，是不安心的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天真，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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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带小哥出去走走，你忙着吧，放心吧。挂了。”
　　“在长沙收帐呢，吃完午饭我们坐飞机过去。”
　　这是我第二次做飞机，我靠窗而坐。
　　秋高气爽，蓝天白云，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我继续对着天空发呆。最后连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们到达长沙，胖子租了一辆车，直接开往吴家收帐的地点。
　　穿梭过鳞次栉比的现代商店，走进一条不大不小的街巷，老远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苦香气。在这片商铺店面林立的旧城区，茶馆却独此一家，
　　茶馆位于街道巷的拐角处，正面朝阳，向各个方向都开放，地盘很阔，路缘石上青石板在馆前铺就了一块平阔的三角形地面，上头还栽下了三四株绿得发亮的梧桐树，风一呵气儿，树叶就飒飒作响，偶尔会有树叶慢悠悠地飘荡而下。
　　晴碧的天空挂着的水煮蛋般的太阳释放出近乎无温的光芒，街道两旁下象棋的老爷爷、弄风筝的小孩子、拔胡子的漂泊者、高谈阔论的茶艺师、报社里微笑的女孩子、阁檐上悠然踱步的猫咪、楼顶上啄食的鸽子、荫影下打盹的流犬……一切仿佛是那么平和安详。
　　“这原是天真二叔名下的茶楼，他生了一场病之后，吴家所有的产业都由天真管了，自己退休了。”
　　“我们是要上去吗？”
　　“不，到对面旅馆的三楼去。”
　　我们找了个正对三楼的房间。
　　胖子从包里掏出两个望远镜，递一个给我，我调好角度。只见吴家的当家无邪，身穿黑色西装，白衬衫配得恰到好处，将完美的线条一一显露，庄重又不失气质。微卷的栗色头发闪着光泽，黑曜石般的双瞳，冰冷而深邃，眼眸中透着神秘的气息，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坚毅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却令人如掉进冰窟般。眉宇间是那样的邪魅不羁。现在他正在高堂上坐着，一手端着一只清代青花祥狮戏球茶杯细细抿着上好的龙井，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敲着桌面。身后四名保镖身材魁梧，淡定的表面下隐藏着巨大的爆发力。底下一堆人恭恭敬敬地站着，偶尔他一个眼神扫过就能让他们背后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哥，我没骗你，现在的无邪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你放一百颗心。”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如今的无邪非同一般，经历嗜血刀尖的生活过后还能保留当初的天真无邪，那是神话。他身上每个细胞都张扬着作为产业链源头的霸主气势，怎样制衡手下各个盘口的利益关系，利用下面明争暗斗的势力互为牵制，既能够使这碗水稳住不倾洒，又能够让这只碗牢牢端在手中，同时还要周旋来自其他盘口和家族的力量，这样的技能活，这十年无邪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了吧。我的担心是多余。
　　不久，收帐已结束，众人陆续散去。吴邪已走到一楼，支开身边的保镖，只剩下憨厚的王萌。无邪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指点这屏幕。。
　　这时，胖子的手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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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胖子笑着看向我，我知道我们暴露了。果然无邪挂掉电话，向我们这看了一眼。
　　等我们会合后，胖子一巴掌打在无邪的肩膀上。无邪还他一拳。
　　“他娘的，天真厉害，小佛爷的名号不虚啊！”
　　“从你们进入这条巷子，我就知道了。这里到处是我的眼线。”
　　无邪对着胖子说话，眼睛却看着我。我只好看着地面。
　　“小哥，你们怎么来这？”
　　“这不，你一天不着家，有人不放心，眼巴巴的赶来。胖爷我为了组织舍命陪君子啊，不行，天真，肚子饿了，这餐你请,去饭馆。”说完就往外走。
　　“老……老板……老太太那边……”一边的王萌看了看无邪，欲言又止。无邪横他一眼，就赶紧低下头，不敢言语。
　　“等会再过去也不迟。”
　　“是......可是……”王萌声音越来越小。
　　“还不快去订餐！”无邪轻喝一声，王萌就一溜烟出去了。
　　“小哥，我们走。”跟我说这话时已卸下刚才狠厉的面具。
　　“无邪。”我感觉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无邪停下来，看着我，笑了一下，“小哥，我没事。”
　　“他娘的，你们两个磨磨唧唧你侬我侬的，有完没完，胖爷我等得鸟都孵出雏儿来了。”胖子已坐在租来的小车里等得不耐烦。等我们坐上去，车“哧”的一声就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胖子飙车技术真不敢恭维，我和无邪并排坐在后位，紧急左拐时，无邪倒在我怀里，清亮亮的眼睛看着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哧”的一声，紧急右拐，把我狠狠甩向左边，我上半身压住无邪。我的右手迅速支在左窗上，左胳膊圈住无邪的头，免得他的头撞破玻璃，却看见无邪的脸由白变青最后变红扑扑的。胖子的眼睛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眼神玩味十分明显，不住地呵呵笑。
　　无邪没有挣扎，我也忘记放开。“咔嚓”一声，直接停车，我们又向前扑。
　　只听见无邪大骂:“胖子，你会不会开车啊？你不要命，小爷我还要呢！”
　　“呵，我看你们很享受啊！呵呵”
　　“别扯淡！”
　　“你们下不下车啊，还不够就在车里继续。”
　　我赶紧跳下车，抬头一看，前面就是一家豪华商务酒店，上面“时代帝景”四个大字闪闪发光。酒店地处古城长沙，岳麓书院等著名景点相距甚近，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交通十分便利。东西两楼交相辉映，气势恢泓。内部装饰精心点缀，浪漫情怀。长沙时代帝景大酒店拥有设计极具人性化和现代感的舒适房间，客房里设有中央空调、宽带接口、私人保险箱、程控电话、卫星闭路电视、VOD点播系统、小冰箱、迷你吧等齐备的先进设施。
　　“王萌小朋友说的是这个地方吗？真不赖，胖子我是粗人，还没享受过这种等级呢。喂，小哥，今晚我们就住这。看在我帮你看住小哥的份上，天真，你得包吃包住。”
　　“废话，这酒楼现在暗里的主人在这，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别跟客气。”
　　“呀，没想到啊，当初的菜鸟十年间变成了盖世英雄了。小哥，我们在这长住怎样？”
　　我不吭声，只是略有诧异地看了无邪一眼。他是想洗白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