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16、噩梦

　　十六噩梦
　　眼前突然亮了，我愕然地放下手，四下顾望，天亮了吗？可是，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西湖边跑步的吗？西湖不见了，别墅不见了，吴邪不见了，胖子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一片潮湿的森林里，到处灰蒙蒙，我在树林里奔跑着，想要寻回来时的路。可是跑了很久很久，也找不到归路，眼前只有树，参天的大树，树藤盘缠交错，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转来转去，只看得到树叶落下，洒了我满头满脸。
　　“喂，你迷路了吗？”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身后，转过身来，却看到一个满头银发，面目模糊的人，坐在树上荡着双腿，咯咯地微笑看着我，听着声音就是一位少女。
　　“谁？”我警惕道，竟然有人能出现在我背后而我毫无发觉。
　　“你找不到他了……他在那里……”少女指着她的身后。我下意识的回头，在树枝缝隙中，我看到了一个人，穿着一身干净洁白的西服佩戴艳红的领带，头发很有精神的全梳到脑后，那是……？我眯起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吴邪，他动了，直直向我走过来。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可是，他却从我的身边错过，然后伸手，将那个少女从树上抱了下来。
　　他拥着少女，低低私语。
　　我僵着身体，怔怔看着被吴邪拥抱的少女，只觉得这一幕无比刺目。我扑了过去，想要把吴邪从少年女手里抢回来，可是，就在手指碰触到吴邪衣角的那一刻，他消失了。在哪里？人到哪里去了？我茫然而焦急的寻找着。
　　“你又在找什么？”少女的声音幽幽响起。“吴邪……吴邪……”我大声呼喊着。
　　“你找他做什么呢？”少女叹息。
　　“你连你自己都没有找回来……”
　　我茫然看着少女。
　　森林里突然起了雾，少女的身影若隐若显。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你曾经丢失了什么？”少女的声音也渐渐变得缥缈。
　　”你想起来了吗？你找回来了吗？”
　　我？我是谁？我是张起灵……不不不，我不是……我是……我不是……我被少女问懵了，脑袋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一根针刺入了头顶，尖锐的痛让我想要大喊。不，不要问了！不要问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少女消失，雾也消失，树林也消失。突然间，一点火光闪起，一眨眼就变成了熊熊大火将吴邪团团包围，伴随着火光而来的，是一阵阵恐怖的倒塌声。
　　“小哥……救救我……小哥……救救我……”吴邪的尖叫声从冒着青烟的火堆里凄厉地传出来。
　　可是我嗓子里像是火烧着了一样，痛得厉害，发不出声音，腿像灌了千斤重，根本迈不开。只能无助的挥舞着双手。眼睁睁地看着吴邪被火舌卷入了黑黝黝的无底洞，此刻，我奋力挣扎，往前扑去，“吴邪……吴邪……”身子轻飘飘地往下坠……一直往下坠，黑暗，潮湿，刺鼻的霉味……无底洞。
　　突然，出现了一道道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吴邪正被一只巨大的青蛇缠住，他浑身是血，面部血肉模糊，我大喝一声，提起黑金古刀就挥过去，用尽一生的力气把那青蛇截成两段，那蛇已成精，蛇尾一段继续卷着吴邪往下掉，蛇头迎着我扑来。我无心恋战，连续几个跳跃踩到了这大虫的头上，瞄准它的眼睛就捅，瞎了眼的蛇到处扭甩扑打。我往下一跃。光芒已消失，继续黑暗着。
　　“小哥……”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吴邪……吴邪！”我颤抖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着。
　　“小哥……我在这，你……你快来救救我。”
　　终于抓住吴邪的手，我使劲地握紧，想着办法逃离这里。一道闪光劈下来。我看清了前面的景象，吴邪的腿不见了，腰部以下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我眼睁睁地看着蛇身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侵占吴邪的腰部腹部胸部。吴邪正拿着一双乞求的目光看着我，我惊得忘了反应。
　　突然，吴邪用力推开我，“小哥，快走……快走……求求你了，没时间了，来不及了……”
　　可我怎么能放手，我不可能放手，我箍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
　　“吴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平生第一次惊恐万状。我挥舞古刀砍向蛇尾。黑金古刀在蛇尾上发出“哐哐哐”的声音，震得刀“呛”的一声，从我手中飞出去。等我抬起头来，吴邪的脖子已经开始膨胀，迅速长鳞片，胳膊缩进硬鳞里，马上就要到手腕了。
　　“小哥……小哥……快走！”
　　突然蛇尾向我劈来，我躲闪着，就在这时候，我再也抓不到吴邪的手。我猛地一跳，骑到吴邪的脖子上，抱着他头。
　　“吴邪……吴邪，忍一忍，我一定要救你，相信我。”
　　我抬起左手，用力咬下去。右手扭着吴邪的脸，强行他打开嘴，左手每个指尖咕咕地流出鲜血，吴邪满嘴满脸都是红艳艳一片。
　　可是，我的宝血，我万能的麒麟血，不但不能救回吴邪，还在瞬间加速了他的恶化。他的脸在我的怀里顿时膨胀长满坚硬的鳞片。
　　“不要……不要……吴邪”我嘶吼着。双手扒开鳞片。
　　吴邪狞狰的蛇脸就在眼前，它张开巨嘴，咬住我的肩膀，用力一甩，我滚了下来，蛇尾再劈下来，我极速下坠。
　　“吴邪……”

　　我猛地跳起来，差点撞上莉莉那张放大的脸。
　　“阿弥陀佛，终于醒了。”

　　我喘着粗气，全身发抖酸痛无力，头疼得几乎要爆炸。我抓住正伸过来要解开我衣服的手。
　　“哎呀，痛死我了，放手。”莉莉花容失色，拉回自己的手。
　　“神经病啊？发烧了怎么还这么厉害。”她干瞪着我。
　　“出去。”我面无表情地说。
　　“好好好，张少，我出去。”
　　她立刻收拾水盆离去。现在的我应该是面目可憎到极度了吧。
　　我松了一口气，啪一声，瘫痪在床。
　　怎么会有这样的梦，百思不得其解。以前在青铜门后做了无数吴邪遇险的事，但没有这次这么离谱。吴邪，我俩在一起，真的会害死对方吗？
　　看看窗外，夜幕降临，各种各样的夜灯一片璀璨。喝了放在床头柜的热汤，出了一身汗，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衣服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熏草香味，吴邪的衣服也是这种淡淡的清香。打开手提电脑，继续搜索张家的残留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