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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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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李知铸资慈不资慈女菩萨的这个做法，那当然是……不资慈也要资慈了。
其实李知铸一点也不喜欢琳恩的做法，把人全部集中到县衙周围居住？开什么玩笑！这个县虽然人不太多，但是县衙包括其周边就那么点地方，而且条件也不怎么样，要说西街北街那帮人倒还好劝，东街南街那些阔佬，哪个肯屈尊来这儿挤着！
更何况，这么多人在一起，安全问题真的能保障吗？都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那你让他们被各个击破好咯。”琳恩是这样回答他的，“再说，集中起来，你的人巡逻、排查、看守，都更加容易。”
李知铸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其实官差们都因为害怕，停止了全县的夜巡，平常只在黄昏的时候意思意思。
没想到因为知道了女神仙也在县衙，动员工作出奇的顺利，连有钱人都不在乎全家一块儿挪移空巢容易进贼。
琳恩需要抓住这个“妖物”的现行，进行采样分析，才能找到解决方案。按照之前各起死亡事件发生的时间来看，情况是越来越频繁，在此之前已经连续有三天晚上发生了惨案。因此她也告诉李知铸这个集合只是暂时的，只要她能见到妖怪，就能处理完毕。
而且，即便当天晚上没发生问题，对她来说也不吃亏——这帮原始乡民会认为这是她大发神威保佑了他们。
集中居住的第一晚没有死人。琳恩巡逻守夜了一整晚，除了感觉乡民们集中在一起之后烦人程度呈现指数级别的增长之外没有太多收获。徐元良非要跟着她，被她拒绝了。
到第二晚，前一晚与琳恩一起巡逻的官差都不干了，因为他们平时即使巡夜也是要倒班的，没有人像琳恩这样一整晚特别精神的溜达。而且，一开始他们觉得和这个女神仙在一起更安全，但是溜达了一晚感觉琳恩在故意作死，多少都有点心有戚戚焉，毕竟是凡人。倒是徐元良，一见别人不干，觉得自己更有机会，非要尾随而来。
徐元良这个孩子还是比较机灵，至少懂得看脸色。琳恩发现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闭嘴，跟着也就跟着吧。
这一晚，她按照前一晚的顺序循着中线走然后拐向东面，在第二次转弯的时候，她突然留意到，东北方向房屋的阴影并不符合光源……目前X06还有两颗卫星（虽然其中一颗残了），这两颗卫星一颗正出于中天，一颗偏向东南，不可能照出她所见的偏向西南的影子，而且，那些“影子”拉长的速度也不符合卫星运动的速度……
琳恩心里估摸着今晚要见真章了，但也怕这里头还有轨迹，让徐元良赶紧回去通知县丞提高警惕。徐元良先前答应了她万事必须从命，这会儿也只好回去。
琳恩等徐元良走远，一个助跑跳上附近的矮墙，然后爬上屋顶，朝着黑影明显过重的方向跑去。
城东有钱人多，现在全都聚到了城中心，放着贵重物品的空巢自然有人惦记。李小念是富商吕玉箫的小妾，吕玉箫年纪大，家中侍妾好几个，李小念并不怎么得宠。前一阵她听到家仆私下聊天，说吕玉箫想把她送人……送人，说是好听，实是想把她卖到花船上去接客。李小念本来心灰意冷，没想到最近出了这么档子事，那个女神仙让所有人集中到县衙附近过夜，前一晚也是平安无事。李小念傍晚趁着吕家不注意，偷偷跑回来，进了她平时不能进的正房，四下里翻找值钱的东西，打算搜刮一番，换身衣服，到北门附近躲到天明，等早晨开了城门就走。
可没想到，在主卧的床底下，看到了一具女尸，
她想要大叫，却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出来，堵得她发不出声……
琳恩从眼镜的红外模式当中早就看到有人在城东活动，但是她的仿身外衣的辅助运动功能很弱，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没救了。好在她的目标本来也不是救人。
现在她的智能隐形眼镜正在快速自动切换模式，以分析她面前这像是阴影又像是在自主活动的流体一般的黑色物质。出了从创下慢慢“流”出来的一大滩黑色物质，其他的黑影好像受到指示一样，朝着琳恩聚拢，整个吕家大院散发出一股恶臭。中天的那颗卫星被阴云遮住，黑影的颜色又深了一层，这似乎增加了它们的力量，甚至于在它们移动扩张的时候，能够听到有如低语一般的咝咝声。
琳恩不是没有考虑过在采样之前会被攻击，现在她的眼镜正在对周边磁场和空气化学成分进行分析，在结果出来之前她得先出招抵挡一下。反正她也早有准备——之所以总在夜间出现，无外乎对于白天得光线很敏感。
琳恩早就把手环调到了仿700T——也就是X06围绕着公转的恒星，它在X06不同地区有不同名称，这儿的原始人管它叫太阳——的光谱的低端模仿挡位。
“吃我一记太阳拳！”琳恩大叫一声，为了有些戏剧效果，她右手握拳往上一挥——从手环里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宅院，半个东城也被这伪造的阳光辐射。
然而，有点出乎意料，那些黑色物质并没有散去，尽管它们在手环发出的刺眼光线里发出哀嚎一般的兹嗞声，但是移动和结合的速度变得更快，像被烫伤的蛇一样扭动着，向她袭击过来。
琳恩正想试试便携粒子离合器对这种同样有着流体特征的东西有什么用的时候，一声咆哮带着风袭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巨大的身影跳到她身边，同那些黑色的影子缠斗起来。
琳恩定了定神——这家伙应该就是X06上的高等生物了。从外星上说，这家伙很像是本地的一种常见物种——狼。不过这其中又有许多的不同之处，比如说，本地的常见的那种四足肉食哺乳类，根本不可能如此巨大——这只黑色被毛的生物，有两层建筑那么高，可以轻易的越过城墙。
说来也怪，刚才那些影子一样的东西似乎没有什么实体，此刻这只狼却像是在撕咬着什么……而且，琳恩看到它似乎从黑影当中撕下了一大块什么东西，咀嚼了两下后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随着它的这个动作，那些被撕碎的黑影快速的往周围退去，看起来是有休战之意。
琳恩再一瞧，那狼已经回头看向她……
我靠。
琳恩只为黑影做了准备，谁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只好使出肥肥教过她的绝学——在转进中寻找反击机会！说白了就是边跑边想解决方案……
琳恩进吕宅，是从附近的房顶跳进来的，这要出去，也打算爬墙。可惜的是，她这身衣服的运动辅助功能太弱了，没能一下子跳到墙上，只有两只手够到了墙顶，她一弯胳膊把胸口撑到墙上，回头一看，那狼已经不见了。一双手从上面伸下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提起来放到墙上。
那双手的主人是一名黑衣青年，此刻正端详着她。
“你……”琳恩指了指面前的人，又指了指院子，“是……刚才那个吧？”
黑衣人点点头。
“幸会。”琳恩抱了抱拳，这个动作好像是这么用的？
“女神仙客气，不敢当。”黑衣人回礼。
“嗯。”琳恩点点头，“再见。”
说完转身准备跳墙，被黑衣人一把拉住：“在下有事想请教一二。”
琳恩慢慢转回身，盯着黑衣人看了一阵……
……两人保持着姿势没有动。
“按规矩，你该跪下来求我了！“琳恩忍不住开口。
“在下乡野粗人，不懂得这许多规矩。”黑衣人握着她胳膊的手没有放开，也没有半点打算跪下的意思。
琳恩瞟了一眼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投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神：“你是妖怪吧？”
“但是并未做过任何危害人间的事，刚才还救了你。”面对琳恩的直接，妖怪也很直接。
“哈哈……”琳恩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救我？我天……宝贝儿你那是破坏我工作好吗？”
“怎讲。”
对方没有在意她话里的某些细节，但是锢住她胳膊的手居然紧了一分。
“不想讲。”琳恩收住笑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这手不要我就砍了带走。”
琳恩并不是开玩笑，激光切肉刀随时待命。
结果此时徐元良居然出现了，主要是他的声音出现了：“师父！师父你在墙上干什么！”
琳恩顺着声音一看，这小子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跑过来，同时感觉胳膊上一松，再一回头，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倒是手上多了张字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今日午时，宁远茶楼见”。
“哈？这就已经后半夜啦！”琳恩对着夜空大声说，然后低头对站在墙外的徐元良大喊，“谁准你叫我师父了！回去睡觉！”
琳恩把徐元良打发走，又和县丞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交代了一番，当然，省去了关于大黑狼的部分，又安慰了他一番，大意就是事情她已经搞得比较清楚了，胜利在望，嘱咐他接下来继续安抚民心，四方的街坊暂时还不能回自己家过夜，大家再坚持坚持。
做完这些事，天也蒙蒙亮了。小城的劳动者极为辛苦，哪怕城里闹得腥风血雨，该出摊的人还得出摊，该出门的人也赶到城门等开门了。琳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默默看着，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按照昨晚得到的情报，这件事的处理方案她已经有个大概了。昨晚的分析认为，空气中的那股恶臭其实是一种神经毒素，这种毒素本身没有气味，但是会导致人以为自己闻到了恶臭，而之所以会以为自己闻到恶臭，是由于眼前所见而产生的联想。
问题是，眼前所见也未必全是真。
昨晚在吕宅，并未检测到电磁场的异样，却有生物神经信号波动异常的记录。那些黑色的东西由于那头狼的半路捣乱，缺乏足够的采样，目前还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物质，但是很有可能来自地下，而它们的活动方式似乎很受这种神经信号波动的影响。
使人产生幻觉的神经毒素应该与这种黑色物质互为关联。根据检测结果，神经毒素一直都弥漫在这片地区，但是各区域浓度不同，高浓度区域很可能是其来源区域，不过，为了避免大气沉降的干扰，还需要进行一些校正工作。
但是现在有了新的麻烦，昨晚那个纠缠不放的家伙如果再出手添乱，可能又要耽搁工作了。
话又说回来，这宁远茶楼到底在哪……
琳恩对这种根本不经过对方同意就擅自决定地点时间的约会是非常反感的，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最好去见上一见。不过她更加烦恼的是，以现在的虚假宣传形式，她一旦出现在公众面前势必引起围观——所以她才让李知铸自己去做群众工作，被一堆原始人围着许愿真的很烦哪。
城中央偏南方向，靠近市集的地方，到确实有一家上下两层的茶楼，因为傍着市集，即使城中人心惶惶，也还是有些生意的。但是那家茶楼不叫宁远啊。
她调出数据库中的本地地图，扫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宁远茶楼嘛。那我要到哪去找这家伙？琳恩感觉被耍了，早知道昨晚给他装个追踪器了。
“你本来就该给他装跟踪器。”肥肥从对话框里跳出来。
“咦？谁许你这刺身偷窥我思维了？”琳恩没好气。
“你自己把吐槽发出来的！”肥肥很冤枉，“再说你本来就该给他装跟踪器的，你别忘了公司的任务。”
“好啦我知道，”琳恩安抚他，她偶尔也会检讨一下自己对待肥肥的态度，“但是这种自主能力的生物安装跟踪器没那么容易。我手上的都是民用设备，强行安装只会被他破坏……哦对了，说到这个，你能不能给我申请一套军用设备，我是说，日常的全部装备都升级一下？”
“呵，我还想要呢……”肥肥说，“你知道战术代步机有多么拉风吗？递了好几次申请，每次都驳回，说是必须要有军事资格才能持有军用物资。哼，卖战术军粮给我们吃的时候怎么又不说这个了。”
“啊——？”琳恩有点失望，“也就是说没有可能升级成军用版吗？我特别想要战术目镜呢……那普通升级可以吗？比如说运动辅助功能可以再智能一点而不要手动调节档位吗？”
“这个应该可以有。”肥肥回答，“不过也需要等一阵，因为需要更换你生物外衣的硬件，得先去订货。”
“多久？”
“看情况吧，慢的话得好几天。咱们这儿偏僻，星际物流最近又经常抽风。”
“唉，好吧，我再将就一下。”琳恩叹了口气，“对了，我这里有一些搜集到的数据，你找人帮我分析一下。靠谱点的，别用那两个机器人。”
那边的肥肥也叹了一口气，“这次帮你看看。不过你真的不能老是依靠我。”
“知道啦~人家好珍惜肥肥的~”琳恩又卖萌，“对了，帮我找找看宁远茶楼是什么。”
“那个啊，”肥肥想了想，“我觉得你不需要去找它，它应该会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