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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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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还请女菩萨救救我们县里的黎民百姓！”说完这句话，李知铸带着他小小的政府班底给面前的女子下跪叩了头。这在他的文化里，是个相当隆重的礼节，他又是个读书人，深知，按道理讲，除了“天地君亲师”，没有什么人能值得他如此大礼，更何况还是带着一帮子男儿与这女子行礼。
这位受此大礼的女子此刻正姿态非常不得体的坐在县衙内厅的太师椅上，光着双脚，一脚踩在椅子上立着膝盖，另一条腿则干脆蜷到这条腿的后面。她上半身前倾，抱着立起的一只膝盖，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这齐刷刷拜倒的一片人。
片刻之后，没听到任何回应的李知铸偷偷抬了抬头，想看看这位传言中法力通天的妙龄女子到底有什么反应，只见对方脸上带着有点诡异的微笑，冲他眨了眨眼。
琳恩眨了眨眼，把刚才的磕头画面剪切了下来，利用智慧眼镜的通讯功能回传给肥肥，还附上了吐槽——“受不了，这种动不动有事求人就下跪的爱好能不能改改啊。你想有事求人跳个难度系数7.0以上的形体展示型舞蹈多好，难度系数越高还越能表现诚意和急迫心理呢”。
“磕头也有不同的难度系数的，你严谨一点好吗。再说你给我跳形体舞了吗 ？”肥肥回她。
“我哪敢在你这样的天生高手面前献丑……”琳恩用思维转录着。
“不管怎样，你自己慎重处理就好。”肥肥说，“你前面做得那些事都有擦边球的嫌疑，如果越轨，会导致我们被反殖民伦理文员会审查，项目冻结，这个锅你个人可是背不起的。”
“我那算什么擦边球啊，你们都把库伦工作站甩在人家大气当中了……”琳恩翻白眼，虽然肥肥看不见。
“总之，只要你把自身行为保持在能让他们生成神话或者夸张传说当中，而不是让他们认识到核心技术，那就没有问题。”肥肥关照她。
“好啦好啦知道啦。回头再说。”肥肥的贴心小贴士确实贴心，可是老听着也很烦，琳恩掐断了联系。
琳恩瞅了瞅跪了一地的人，看上去不像是有要起来的意思。她假惺惺的叹了口气：”唉，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看看情况吧……“
这句话刚一出口，李知铸连连叩头：“多谢女菩萨！多谢女菩萨！黎民之福啊！”
琳恩来到P800-700T-X06星球有三个多月了。刚开始的一个月，她和肥肥一起在库伦工作站里从整体上对这个星球的一般生态进行了观察和梳理。顺便说一句，肥肥是星球主体能源矿脉的开发设计师之一。
库伦工作站是一种近地空间站，类似于宇宙空间站，但是它是在大气层内的，最早的设计者和使用者来自库伦星球，所以才有这个名字。库伦在大气层内的位置、高度、速度等都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愿调节，当然，和宇宙空间站一样，它可以组装拆分，实现各种功能，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改装成兵站。
实际上X06上的库伦，最早就是兵站。
“不要说兵站那么难听嘛，”肥肥在向琳恩介绍项目的时候说，“应该叫做承包商的供应点。”
这些兵站是用来“清退”X06上的反抗份子的。
X06的独特之处在于，虽然没有发展出正式的太空文明，但是这个星球的智慧种族当中有一部分掌握了相当先进的生物和量子结合的科技——虽然没能先进到提高全球文明的水准，但是以一个低级文明的程度来说，相当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智慧’种族，”提到“智慧”的时候，肥肥弯了弯四个触手，表示反讽，“搞得我们现在需要准备一份报告来过伦理。”
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伊芙能源的一个负责新能源探索的子公司，无意中在X06的三颗卫星当中的两颗上发现了两种可用矿脉——虽然不是什么“新”能源，但是其中一颗卫星上的矿源纯度极高，十分值得开采。
因为卫星上没有任何生命体，伊芙很顺利的将那颗含有高纯度矿源的卫星做了击碎处理，在附近建设空间站将碎片原地提纯之后运走。考虑到如果一次破碎两颗卫星会对行星引力和地表潮汐造成过大影响，伊芙在另一卫星上建立了采矿站，放缓了采矿速度。不过这种放缓仅仅是对伊芙能源这样的高效运转的大公司来说，实际上这颗幸存的黄色卫星目前已经被挖掉了四分之一体积，在X06上看，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一样。
X06上大部分的智慧生命虽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是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者也做不出什么反应。但是那极少数拥有先进科技的种族却尝试阻挠和干扰提纯和采矿工作。
其实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因为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真正对伊芙的工程产生影响。接下来的问题才更严重，在开采卫星的同时，伊芙的工程师注意到这颗星球本身也有丰富的矿脉，其中甚至有一些属于稀土资源——在新能源的开发中可以发挥很关键的作用。
这个矿不采可就对不起招牌了。但是由于该星球已经存在原生文明，要在该星球大规模开矿很可能违反《反殖民协议》，伊芙的法务和伦理部门做了很多计划——基本上是围绕如何在星盟的联盟法庭上脱罪而展开的。工程部门倒是建议，可以先小规模的试点，如果隐蔽效果足够好，或者该文明对外星公司的开采根本不感兴趣，应该能够在不干预该星球文明进程的同时完成采矿。
于是他们试点了。好消息是，由于试点挑选位置回避了X06上主体智慧生命的聚居地，这些类似原始人类的类人生物对采矿没什么反应，甚至可以说毫无影响。
但是那掌握了一定的量子和生物技术的种群却产生了激烈反应，他们攻击矿工机器人，拆毁采矿工程机械。按照《联盟贸易协议》第三版，出于对自身财物和员工安全的保护，伊芙能源请来了承包商摆平这件事。说得明白一点，就是专业的安保（佣兵）公司。专业人员一到，就在大气中投放了12个用作兵站的库伦工作站，根据破坏现场留下的生物痕迹，侦查兵种迅速找到了参与破坏的生物……
“在追讨损失和索赔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了冲突，”肥肥举起四个触手弯了好几下，“结果很让人遗憾，对方拒绝赔偿，反而进一步对爱好和平的承包商发动攻击……”
结果死伤惨重，不得不蛰伏。开采试点进一步进行，但是因为这些人的搅局，法务和伦理部门认为大规模开采不宜立即进行，至少需要一段时间完善资料（以备上庭）。并且伊芙内部出了通告，关于这件事，员工不允许外传，该星球的状况，也以公司的公开通告为准，参与项目的员工需要与公司外宣步调一致。琳恩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也签了相关的保密协议。
好笑的是，由于这些掌握先进科技的种群和原始人之间存在的关系是敌对或者奴役关系，原始人认为库伦兵站是帮助他们的“神仙”，并展开了一系列原始的符号化的崇拜。
虽然原则上来说，星际文明不得干涉原始文明的发展，但是事情都搞到这一步了，偶尔发生一点小小的“第三类接触”（这是一个古老的典故）也是可以的。
肥肥自己就曾经下去考察过一道在X06水域中的矿脉。由于这只章鱼26体不勤，而且脑袋太大，在水中以外的地方行动并不是很方便，所以平时是有一个代步机器一直承托着他移动的。那次他刚刚从水中浮出，正好遇到水面风暴，一艘原始人的帆船被暴风雨刮到他附近，船上的原始人在闪电中看到了他的样子和他身下的载具，为了避免麻烦，肥肥又默默的在他们面前沉了下去。可是从此以后那片地区的人一直传说海中有什么“伟大存在”，会在世界末日复活升上海面云云……
“总之，如果作为能够神话化，传说化，一般不会影响到文明本身的进程啦。”肥肥当时是这么解释（开脱）的。据说还有另一个做水域探测的同事，为了采样，用粒子离合系统将海水分开以暴露海床的时候给人看见了，被一个叫莫西的人当作“神的迹象”记了下来……
所以琳恩的行为，也是贴合这一原则的。在完成初步整体调查和信息梳理之后，琳恩采取了直接进入观察的方式来到了X06的社会中。为了省去麻烦，肥肥让库伦11号直接把琳恩投放在一个原始人聚居点的宗教场所。
琳恩从库伦11号上的粒子传送带上缓缓降落的时候，地上人群看到的是悬挂在空中的昆仑山突然发出一道白光，一名女子从这道光中降世。
当场就是一大片跪在地上的“神仙保佑！”……
在有几个库伦被修改成观测站之后，伊芙能源对X06文明的一般情况掌握得还不错，所以语言风俗什么的，难不倒琳恩。由于前述的冲突，这个星球掌握更高技术的那帮家伙的一些设备和人员出了问题，对原始人的生活造成了不利影响，他们称之为“妖怪吃人”“妖魔横行”什么的……这个把月来，琳恩随手帮他们解决了三两桩小案，在不影响文明进程的情况下，倒是加深了自己身上的“传说”性质。
面前这位李知铸便是听说了她有通天的本事，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又跋涉几十里追着求她帮忙。琳恩觉得李知铸也是个可怜的人，家里没有什么钱，勒紧裤腰带读书，辛辛苦苦考了功名，又辛辛苦苦混了个一官半职——由于没有背景又没抱对大腿，被分到一个两千户的小县，当地经济不怎么发达就算了，还闹洪灾。李知铸在这儿干了19年，修堤修了16年，年面那三年用来说服县里的大户出钱出人修堤了……今年涨水季节好歹平安过去，眼瞅夏末秋初，该准备打粮食了，县里闹起了妖怪，还不到半月，已经要了几十口人命，再这样下去，这个县怕是撑不到来年了。
这些都是李知铸的师爷告诉琳恩的。李知铸见琳恩答应之后，大喜过望，亲自组织人手通知居民，安抚人心去了，反而把琳恩晾在一边。
“其实这些事吧，跟我都没什么关系，”琳恩大大咧咧的挽了挽袖子，她身上穿的是模仿当地原始人制式的一种服装，袖口宽大，有时候不太方便，时不时需要挽一挽。当然，她也知道当地许多干活的人，穿的是窄袖口的衣服，可是她感觉那样穿着不自由，“说说妖怪的事儿吧。”
“好，好。”师爷点头如捣蒜，转身挥了挥手，差人带进来两个半大的小孩，“他们两个啊，见过这妖怪”，他转头对两个孩子说，“还不快拜见女菩萨！”
两个孩子听了师爷的话，齐刷刷跪倒，又是一顿磕头。其中小一点儿的那个，磕完抬起头，盯着琳恩的脸：“女菩萨真好看。”
师爷一听，一巴掌拍这孩子后脑勺上：“放肆！谁准你说女菩萨好坏了！”
“我说的是好看……”孩子还没说完后脑又挨了一巴掌，于是只好悻悻闭嘴了。
“让你们说话再说！”师爷一脸的不高兴，“好了，现在你们挨个给女菩萨讲讲妖怪的事情。从你开始。”他指一指大一些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在开口之前又给琳恩磕了一个头，然后挺直身子开始讲他的遭遇——
他叫徐元良，家里在县城的西北角经营着一家不大的药铺。父亲给郎中当过几年学徒，所以也在药铺里坐诊帮人看看病。后来家里孩子多了，父亲又多了上门给人看病的业务。徐元良在家排行老二，有一个姐姐，嫁到临县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营生相当困难。所以目前家里的活计徐元良也常常帮忙……
“为什么你们讲事情之前都那么喜欢介绍背景，”琳恩不耐烦的打断，“讲重点啊小子！我可是有死线的人！”
“十、十日前，黄昏时候，西四街坊有一家人请我爹去看病，说是有一个孕妇快要不行了。我爹叫上了我一起去……”徐元良被琳恩带着指责意味打断，有点战战兢兢，他偷眼瞧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女神仙，对方正把胳膊靠在椅子扶手上，撑着头，一脸乏味，徐元良见着那截雪白的胳膊，又把眼睛垂了下去，“到的时候孕妇人已经出不了声儿了，但是还活着，那家请了一个稳婆，说是一看孕妇的肚子就跑了。那孕妇的肚皮上有一股……”
说到这里，徐元良停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黑气……不，是皮肤发黑发青，但是那青黑却不像我们平常受伤后的乌青一样是死的，而是活的，像是随着肚皮里面的东西在动来动去。”
“唔……然后呢？你们打开来看了吗？”琳恩歪着头问。
“啊？不，不，我们没有……”徐元良摇摇头，“我父亲也拿不准是什么病，但是为了安抚这家人，打算开一剂平胎的方子……”
“嗤……”琳恩轻笑了一声，看不好就说看不好嘛，挣钱是拼自己的命，不是拼别人的喂。
徐元良听到这声嗤笑抬起眼睛望了一望，复又垂下视线：“但是方子还没有开，羊水就破了。虽然我家不接生，但是也遇到过几次新生小孩的毛病，真是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臭的羊水……那羊水并不似普通的清亮，而是带着血污，发出一股腐坏的恶臭。我父亲一看，立刻吩咐再去找稳婆来，自己也做好万一要接生的准备。但是大家还没准备好，那孕妇的肚子里就掉出来几块血肉，我们本以为那血肉是腹内的胎儿，没想到……”
“其实是孕妇的内脏？”琳恩问。
“……是。”徐元良抬起头来注视琳恩，这些细节他从未告诉过别人，没想到面前这个不庄重的女人真的知道，莫非她真是神仙？
“然后？”琳恩提示他往下说。
“排出一些血污之后，孕妇生下一个小孩。那孩子出来就全身发灰，已经死了多时，而且全身骨骼极脆，已经多处折断，出来时，头折叠在后背，把孕妇的家人吓得不轻。”
“那孕妇呢？”
“当时还活着。”
“神志清楚？”
“生完孩子后示意过要人扶着她，之后就不知道了。”徐元良等了一下，见琳恩没有别的问题，继续道，“之后这家人认为这孩子不吉利，不愿意留尸体，多给了我父亲一笔诊费，要我们带走。父亲答应了。之后我俩回家的路上，想起他的文书工具落在那家，我便回去取，他先回去。我折回去的时候，听到那家人在非常大声的吵架，便想着此时进去取东西不太方便，明日再来。于是也回去了。”
“师爷说你见过现在作妖的妖怪？”琳恩手指头敲了敲扶手，“我听到现在也没见着妖怪啊？”
“我……回到家……”徐元良深呼吸了一下，“一开内堂的门，便闻到一股与那孕妇的羊水同样的恶臭。而且，一般这个时候，家里两间人活动的屋子都会点灯，但是当时却黑灯瞎火的。我叫了几声，没人应我。往前走了几步，在桌子前面猜到一堆滑腻的东西，差点摔倒。掌上灯一看，……桌旁倒着我母亲，我踩着的是她的肠子……我父亲、我弟弟妹妹……也都惨死……”
“官府后来搜过药铺，没见到什么婴儿尸骨。”师爷接过话头，“当时我们拿了这小子要治罪，可那些尸首也怪，渐渐发黑，化作一滩粘腻黑水，臭气熏天。那西四街坊的孕妇，全家都死啦，也是一样，最后都化成了黑水。我们关了这小子没几天，连接着又出了一模一样的命案，县丞这才将他放出来。”
师爷说完，瞅了瞅徐元良，又凑近琳恩，一手遮着嘴，小声说：“要我说，现在这小子也信不得。”
琳恩敷衍的“嗯”了一声，转向徐元良：“说来说去，你也并没有面对面的见到过这妖怪。”
徐元良睫毛颤了颤，说：“那婴儿尸骨形状怪异，我们带回家，最后却又不见了。想必必然与他有关，我也听说过很多孩子夭折，化作怨鬼的故事……”
“你没有亲眼见到你父亲带那尸体回去。”琳恩摆了一下手，示意他闭嘴，“下一个。”
另一个孩子比徐元良小不少，怕是最多10岁出头，琳恩皱皱眉，这年纪的小孩，可信度只怕是更低。
这个孩子讲了一个更加夸张但是足够简短的故事。五天前他在家里房梁上玩，晚饭后来了一个要饭的乞丐，他的父亲让他的兄长给乞丐一点钱和一点剩饭，他的兄长拿了钱没有给乞丐，并且作弄乞丐，给了乞丐一碗汤——直接倒在地上。那乞丐受到作弄，生气之下狠狠抓了一下兄长，被兄长叫来家仆一顿好打，之后被丢到大街上。但是，不消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股臭气，锅里碗里全是腐烂的东西，汤也变成了黑色。不光如此，这些东西还在往外涨，倒也倒不掉，拿盖子也盖不住。府里的人都很怕，然后有人开始肚子痛，最后大家的肚子都痛了起来，最后惨叫了一阵就都不动了。
“他家住在东三条，那儿住的人都比较有钱，街道也干净，按理说很少有乞丐……”师爷继续遮着嘴小声补充，“这家也是一样，最后尸首都化成黑水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琳恩站起来，俯身，凑近这个小孩，注视着他圆圆的眼睛。
“我……我……”那孩子求助一般望向师爷，后者假装没看见，“我那天和娘亲赌气，没吃晚饭……”
“所以说，是你家的晚饭有问题咯？”琳恩凑得更近，一般这种逼视能给人压迫感，让对方自己揭穿谎言。
“我……我不知道……哇呜呜呜呜呜……”不过这招对这小屁孩似乎没有什么用，他非常生动感人的哭了起来，“好可怕……我不知道……呜呜呜呜呜……爹……娘……呜呜……”
好烦。
琳恩放过他，转向旁边跪着的徐元良：“你。刚才说过，你回孕妇家取东西的时候，听到他们在吵架。吵架的内容听到了吗？”
“只听到一点，当时很嘈杂。”徐元良说，“我听到一个女的撕心裂肺的喊：‘让你们也知道我的痛！’除此之外都是一些没意义的喊声……”
“你知道喊的这个人是谁吗？你去过他们家，听过他们家人的声音吧。”琳恩问。
“不知道……”徐元良摇头。
琳恩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
“所有的这些人都是晚上死的，都是被动死亡，死亡时比较痛苦，死后尸体化为黑水……这些是已经证实的部分。”她总结，“而按照他们两个说的，在死之前其实死者就接触过发黑的不正常的东西和人，但这些东西和人在之后无对证。”
琳恩走到内厅正中的桌子前，那上面铺着地图，标记着出事的家庭。她伏在上面审视着，师爷盯着她的屁股吞了口口水。
“目前看来可能是某种当地的特有能源泄露？”琳恩接通了肥肥，“快动动你全身的小脑子，给点意见。”
琳恩之前解决的几桩问题，有地震造成断层，断层裸露的矿石辐射造成整条村的人晚上发出绿色荧光还得了各种怪病，也有因为电磁场改变导致乱坟岗子上的死尸发生低级的神经肌肉反射爬出来乱逛，也有因为地下水改道冲击到了盐矿，造成渗透压的改变，接过搞出巨大地陷，小镇的一半被吞噬，镇上居民都以为是地龙作怪……
老实说，她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遇到这个星球上的少数高等生物作怪的事情——大概那帮家伙都被“承包商”给揍老实了。
“我不是你全天候的智囊团啊……”肥肥在观测站里叹了口气，“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的。”
“可你给我的那两个‘智囊型’小机器人根本就是智障嘛！”琳恩抱怨，“反正你有那么多个脑子，借我几个不行嘛？”
“我只有一个脑子，那些叫做副神经中枢，它们只能自主进行低级反射……”肥肥以一种绝望的口气说道，“这些难道不是你小学时就掌握的常识？”
“嗯嗯~ ”琳恩向大胖章鱼撒娇，“帮帮我吧。”
“我帮你接到机器人。”大章鱼冷酷无情。
琳恩视网膜上跳出其中一个机器人的界面——“内事不决问小杜~你不知道，小杜知道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呃嗯……”琳恩很头大，“会反应在当地人类身上的，也间奇效的，有毒的本地能源，是什么？”
小杜机器人几乎是瞬间就给了回应——
“找能源？上伊芙！伊芙能源，全星盟最大的能源巨头之一，覆盖到星盟所有的三级行星！”
“黑特林能源，老牌企业，传承经典！”
“新能源股号码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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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一下，埃林产的那个柱状能源棒卡在泄殖腔里要怎么取出来，很深，够不到，能自己排除来吗？”
……
……
琳恩面无表情的往下滑动了一下信息，关掉了小杜。
小蜜机器人上线了。琳恩问了同样的问题。
和小杜不同，小蜜机器人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告诉琳恩“小蜜正在努力的运算中~”
琳恩等了一分钟，小蜜机器人那边弹出一句话“工作温度过高，请适当降温”。
必须切肥肥一只脚做晚餐！琳恩恨恨的想。
“东南西北都打叉了，就中间没有叉。”一个小孩的声音打断了琳恩的思考，把她从章鱼脚料理大全里拉回来。
贾小六——就是那个全家被晚饭杀害的孩子，据说行六所以叫这个名字——正趴在桌子的另外一边看着琳恩……的胸口。
“所以你是想说，中间该死人了？”琳恩觉得这个想法毫无根据，除非……
把人集中到中间来。正好，县衙的位置靠近县城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