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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美人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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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早起。昨晚想让落落给我安排一间精致的厢房,让我也体验一把醉生梦死,可是她非拉着我,要与我一起睡,于是我们挤在她小小的檀木床上,加上她呼噜声连天,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早上,收到姐姐的飞鸽传书。姐姐信里写道“亲爱的杳杳,我已经回了窑,看到你在锦盒中的字条,想与你说,我这里一切安好,我已向师傅取来玉露,交给凌霄师兄,你在外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望一切顺利。”
我让姐姐盯着棠儿师姐,这样,棠儿师姐就不能对凌霄师兄怎么样。我把姐姐的信折好装在贴身衣兜里,然后端着一碗药,走到蓼荣姑娘的房间。
我敲门“蓼荣姑娘。”
“谁?”屋里人警惕问道。
“是我,落小姐的朋友。”
屋里的人走到门口,却没有开门,我娟娟身影落在门后问“来做什么?”
“来送东西。”
她这才缓缓打开门,然后警惕问“什么东西?”
我看着她带着面纱的脸下,额头多了一片淤青,难道是昨晚发生什么冲突,奉西动手了?
她知道我盯着她,微微低下脸道“是我的药啊,放下就是。”
我把白瓷碗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提前准备好见她的借口罢了,我转身道“蓼荣姑娘,我是昨晚留下来打扫的婢女。我想要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呆了几秒,我忘了昨天我乔装打扮一番,她大概没认出来,一时语塞。
我道“蓼荣姑娘,我想为你算上一卦,我知道你思慕奉西王爷,所以你若想知道你们的结果,我可以帮你。”
“算卦?”她蹙起眉
我点头“蓼荣姑娘,我算的六爻,很准。”
她脸色有些紧张,连忙笑道“不用了,谢姑娘好意,我与奉西王爷不过泛泛之交。”
泛泛之交?她为何要对我说谎?
我还想说些什么,她尴尬笑道“这天还早,我想多睡一会。姑娘要不先请回?”
她明显想赶我走,我以为我在帮她,可是她却不领情。我只好无奈道“那我便不打扰蓼荣姑娘休息。”
走出蓼荣厢房,我觉得有些奇怪。是我这样说,让她觉得有些突然嘛?可是昨夜我都看在眼里,为何她要说是泛泛之交?
我想返回厢房去找落落问个清楚,谁知落落恼着,站在门口等我,见我来了道“你以后要在金丝楼里走动,都要乔装打扮成侍女的样子,不然就乖乖待在我房里。”
我没接话,她继续道“金丝楼人多眼杂,皇亲国戚多,不轨之徒也多,只要有一个人说见过你,那必然和我金丝楼脱不了关系,我还在想着,你的通缉令什么时候贴出来,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给我惹麻烦,给我惹麻烦,就是给我爹惹麻烦,我爹会毫不留情毙了我,明白了吗?”
我点头”我今早上哪儿也没去,你放心,我绝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落落白我一眼“小姐姐,你大清早跑人家房里说要给人算卦,你是想吓唬人家呢,还是吓唬我呢?”
落落瞪着眼睛看我,我尴尬笑笑“你怎么知道?”
她双手交叉抱胸道“你以后想知道什么,大可以问我。”
我走到厢房,拿起昨天那身衣服上下看了看,边换边说“我这次是有些着急了,下次不会那么唐突,你方才见我过去,完全可以阻止我的嘛”。
落落双手一摊,道“我只想装作不认识你。”
换好衣服,贴上大黑痣后,落落欢喜看着我“对啊,以后就这样嘛,这个造型很合适你。”
我干笑“昨天是谁说反胃,死活让我换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刚睡醒,看到这么一个丑八怪,总是不习惯嘛。”
话刚落音,一个小厮敲门“屋外有人要求见鬼婆。”
谁要见鬼婆?我眼珠子一转,落在落落身上,她也注视下我,我们对视几秒后,她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她披上斗篷,抿着嘴,快步疾风般,似感应到了什么。
漆黑一团的屋内,点了一个灯笼,诡异的红光打在一个背影上,背影的主人好像很紧张,左肩一直微微抖。
落落来了,轻咳两声,佝偻着腰向前问“什么人来找我鬼婆。”
那身影缓缓转过来,白色的面纱随风飘动,在红色的微光中若隐若现的脸。
蓼荣,她怎么来了?
我躲在屏风后,只见蓼荣轻轻走到长椅前,坐下来后摊开手,放下两颗乌黑色的药丸。落落走过去,定眼看了看着两颗药丸,皱起眉头道“姑娘的意思是?”
落落应该是不懂药术,她心思没有放在这药上,而是打量着蓼荣问“这是姑娘的?”
蓼荣摇摇头,道“这是奉西王爷赐我的,我自从一年前的大火后,身体就不太好,整日咳嗽,昨日给王爷弹琴,他赐我这颗药丸后,我就心神不宁,不知道要不要服用。”
落落走到檀木长桌前,抬起笔砚,滴下几许墨汁,道“把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给我画下来吧。”
蓼荣接过落落的笔,略带愁容,娇嫩细腻的手在纸张上涂画,我站在屏风后,看不清她画的是什么,但她十分仔细,举笔间犹豫不止,她问“鬼婆,我......我是不是错了?”
落落背过身,压低声线道“姑娘请画便是。”
蓼荣也不再说话,画完后拿起宣纸,宣纸薄如蝉翼,在火光下更加透明,画中的肖像宛若一缕青烟,我定眼看着这画中的人,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是他鬓发散乱,跪地痛哭?是他衣衫单薄,手沾鲜血?
昨晚,我走了之后,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婆,请看。”蓼荣恭恭敬敬递上画,鬼婆把画卷起,放在手里,嘴里细细碎碎念念,像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想到这里,我想起赵砚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要找的羽夕找到没?还是已经离开了卫国。他既不是姜国人,也没有告诉我他的来历,怕是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了吧。
我的思绪被蓼荣的声音拉了回来,微弱的烛光下她只露一双眼睛,问“鬼婆,奉西王爷他是想赐我死吗?”
落落闭着眼睛,我正在想蓼荣为什么这样问的时候,落落点点头,她把画卷缓缓摊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画中狼狈的少年,变成了蓼荣的模样,她面纱背后一张忧伤的脸,倒地不起,手沾鲜血。
我浑身的毛发瑟瑟竖起来,我意识下抱紧着双臂。被眼前的画像吓得不清,要不是亲眼所见,我几乎不敢相信,画中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蓼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