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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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标关上门，华港生迅速打开箱子查看。这大箱□□已经成为烫手山芋，却不得不接。未知的危险正迅速逼近他。华港生瞥见房间内有电话，这是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东西。他拿起电话，正想拨通，忽听见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起身瞬间，房门已被踹开。一名男子迅速拿住他，亮出自己的身份证件。
“别动，警察！”
后面又跟进几人，目标直指箱子。华港生故作镇定：
“阿sir，乜事？”
“我怀疑你在这里进行非法买卖。”
检查完箱子的人，指着箱子问道：“点解有那么多钱？”
如此看来他们并没有特意为了假_钞的事来，而是把这个当成了走□□理。华港生道：“钱当然是从银行里拿出来的喽。”
“你不用再说了。”领头的男子掏出手铐，“你现在有权不说，可是你所说的一切，将来会成为呈堂证供。”他们给华港生戴上头套，推搡着他离开，“走！”
看不见路，黑暗中的华港生感到一阵眩晕，他觉得自己被人带出酒店，被押上车带走，那几个人死死地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他被带到一间小黑屋，按在座位上，还没摘头套，就先承受了顿拳打脚踢。疼痛感引得他大口吸气，但头套的束缚让他呼吸困难，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头套被顺势摘下。
“讲！那些假美元从哪儿得到的啊？”
突然恢复的光明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华港生喘息间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一个小审讯室，正审讯他的是突击查房的两个领头警察。见他愣神，一人抓住他衣领训斥道：
“阿sir跟你说话，你是哑巴？”
华港生虽是警察，却由于刚毕业就做了卧底，没怎么经历过审讯犯人的环节。他疑心这两个人是冒牌货，可也不敢立刻断定，他曾听同学说过，一些任职长久的前辈脾气不好，审讯时常用暴_力手段。
他不相信地笑了笑，“不是吧阿sir，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这些钱是从天上掉下来，你捡的啊？”
“你说的没错，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你敢耍我？”另一人听见他这么说，抓住他的肩膀，重重地击打他的背部，华港生疼到窒息，眼前已经发黑。
审讯的人制止了他，笑道：“让我来教你吧，我知道跟你无关，不过如果你一个人背下来，没人讲你够义气，他们只会讲你傻瓜啊！”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也笑道：“阿sir，我也来教你啊，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很傻的，这种人就是我啊。”
华港生又立刻挨了顿揍，这人出手极狠，招招击打胸腹和背部要害。华港生被打倒在地，对方又用脚猛踢向他。华港生下意识地用双臂阻挡，那几下正好踢在原来的伤口处。华港生只觉双臂如裂开般得剧痛，之前缝的那几针，很有可能开裂了。
审讯的人不慌不忙地走向被揍倒在地的华港生，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举着审讯专用的强光灯，对准他的脸。华港生被强光照得双眼几乎失明。
“小子啊，”他把华港生抵在墙上，“我话你知啊，这件事你背不起呀，二十万假美金啊，不是二十块啊！我看你要坐十年八年的牢了。”
对方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人立刻把华港生揪起，重重按倒在椅子上。“请你坐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小卒，我们把你钉死，我们也没有好处啊。我们要抓的，是你身后的大鳄鱼啊。”他回到座位上，继续循循善诱着华港生。“你把他供出来，我们可以替你申请做污点证人，还可以替你跟法官求情呀。”
华港生听到他这样说，便已大概了解他的意图。只要说出鲁德培的名字，一切都能迎刃而解。这是对方一直在暗示他的。
他在椅子上伸展了下疼痛的身体，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阿sir啊，”他笑了笑，“我不知道。”
对方被他的不配合激怒。
“小子，你有种！”顺手抄起强光灯，打向华港生的脸。湿热的液体糊在脸上，十有八九是血，华港生的脸传来剧痛，对方用了很大的力气，灯泡过高的温度也烫到了他。
他又被打倒在地，两个人对他拳脚相加，“说！快说！”
手臂和身上更为疼痛，他的衬衣被打湿，不知是冷汗还是血。其中一人抓起他的头发，他感觉到头皮几乎分离头顶，下一秒他就被狠狠地正面扣在坚硬的木桌上，一次还不够，对方又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知道华港生在口中尝出了喉咙溢出的腥甜。
“讲！讲啊！”那人把他推在墙上，又重击了几下他的腹部，“讲不讲？！你讲不讲？！”
他除了疼痛已经什么都觉不出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要见李sir！”这只是身体本能逃避痛苦的反应，其实华港生并没意识到他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对方却听到了他的挣扎，他抓住他。
“你说什么？你想要见谁？”
强光灯打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他迷失的意识又迅速归位。
不能说。
他被强光灯刺激的头脑清楚起来，李sir的告诫响起。
“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家人和女朋友，都不可以！”
不能说。
他想起同夏青的形同陌路，他想起同Julian的小心周旋，他想起大哥劝说自己回头时的无奈寒心，在他那么多次想放弃时，是那一股从心底而来的韧劲，支撑着他走到现在，如今他还未取得胜利，怎么能就此放弃——
所以他不能说。
华港生费力地抬起眼，血液粘住他的眼睑，“我要……”
对方留神细听
“……我要找你上司！我要向警民关系组投诉，讲你们滥用私刑！”
“岂有此理！”对方气极，把他按在桌上殴打，拳拳下了可致人于死地的力气。另一个因为觉得有了破绽，却什么也没问出来，更是气愤，下手更是重。在痛苦中连时间也变得漫长，就在华港生以为自己要被打死在这里的时候，没看见房间大门敞开，几人从屋外走入。
“好啦好啦。”来人见两人还未停手，提高音量冷声道，“想把人打没吗？”
“老大……”两人立刻停了手，推到一边，嚣张的气焰不复存在。
说话的自然是鲁德培。
华港生猛烈地咳嗽着，那俩人打伤了他的胸部，仿佛有无数血沫正从肺中涌出，他能觉出咳出来的腥甜气味。鲁德培提起趴在桌上的他，就像拎起一只小猫小狗一样。
“有种，果然够义气。”他赞赏道。
华港生顺势靠在墙上，疼痛不禁让他呻吟起来。
“不单是这样，你的脖子还比铁硬啊。”华港生见面前的人微笑着，他的金丝眼镜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光，古龙水的香味顺着他的手传来。粘在睫毛上的血液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也能想到面前的人是谁。华港生几乎气得控制不住自己，带着手铐的双手用力甩开扶在自己肩上的对方——
“你神经啊！”他用力过猛，疼痛让他一时站不稳，跪倒在地，“为什么找人这样对我？！”华港生觉得自己手臂上的那几针全白缝了，肯定裂开了。
鲁德培见他生气，却有些无所谓，道：
“你干嘛那么生气呀，是，可能你今天是演马老，但明天你就是男主角。你有种，大把前途！”他转过头，对两个马仔不满道：“还站在那儿做乜？放了他呀！”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马仔立刻恭敬地过来，把华港生默默扶到椅子上，找钥匙解手铐。
“叫你们看情况再打，想搞出人命？啊？！”鲁德培严厉地呵斥道，两个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心想那天标哥交待的时候可是吩咐要让他吐出些东西的，而且老板您是在场默认的。
“阿标。”鲁德培尽量平静道，“快找李医生。”
阿标掏出移动电话拨号。
华港生倒在桌上，心里清楚鲁德培这般所做无非是撇清关系，拉拢他而已。他的关心只是演给他看，毕竟他这一身伤痕，都是这个人有意造就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华港生几乎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鲁德培见马仔手忙脚乱还是打不开手铐，厌恶道：“闪开！”接过钥匙，小心问道：
“你没事吧？”
他抓着华港生的手解锁，那一瞬间，华港生心里积攒的怒气爆发，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鲁德培。
鲁德培错愕地看着空荡荡的手，他重新打量着灯光下的叶成贵。只见他气喘吁吁，满脸是血，双眼无神地盯着一点。鲁德培突然有些恍惚，叶成贵平日里常以笑容示人，可此时的他奄奄一息，好像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充满暖意的灵魂也会一不小心烟消云散，鲁德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生命那么脆弱，以致他稍不留神就会消失，永远没法寻回。
他转身冲那两个马仔冷声道：
“我话俾你们听，如果他断了一根骨头，你们要断十根！”
华港生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成功取得了老板的信任，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自己所受的苦难，家人的不理解，这些东西带给他的苦恼全被鲁德培这句话抵消了。
他放了心，时刻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了，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疲惫感。他太累了，华港生闭上了眼，仿佛这世上，再没有值得他担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试探
